【第42章 虧大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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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環那家騰輝放債公司,大東一早到了。自從見識過葉辰的手段,他現在做事越發小心,老老實實做生意,不敢再動歪心思。雖然賺得比以前少,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膽,夠吃夠喝。之前有人找他入夥乾大的,想起火星的下場,他到底冇敢應。
大東推開辦公室的門,坐下,點了根菸。翻開新到的娛樂雜誌,隨便看看,打發時間。
有個小弟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:“東哥,聽說昨晚辰哥在蘭桂坊,從敬和的人手裡搶了個女的。”
大東翻了一頁雜誌,隨口應道:“哦?那女的長得特彆漂亮?敬和他們老大,昨晚不是被烏鴉乾掉了?”混他們這行的,為女人動手太正常了。辰哥這個級彆親自去搶人,是有點掉價,但也不是不能理解。不過話說回來,得是多漂亮的女人,能讓辰哥親自出馬?
小弟搖頭:“不清楚,冇見著人。聽說是朱濤的外甥,那個叫敬和的抓的。”
又一個小弟跑進來:“東哥,剛得的訊息,朱濤手下的人在聯絡蛇頭懶,約了船。估計朱濤那外甥想跑。昨晚辰哥在蘭桂坊跟朱濤的人起了衝突,要不要告訴辰哥一聲?”
大東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:“……我給辰哥打電話。”伸手拿過桌上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。
葉辰剛跟莎蓮娜做完瑜伽,準備衝個澡然後吃早飯。床頭的電話突然響起來。他朝莎蓮娜打了個手勢,讓她先洗,自己走過去接。
“喂?”
“辰哥,我大東。小弟剛得到訊息,朱濤以前的手下在聯絡蛇頭懶找船,看樣子是想跑路。”
葉辰眉毛抬了一下。冇想到朱濤那個外甥這麼怕死,吃了點虧就想著跑。不過電影裡那傢夥確實是這副德性,慫得很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晚上九點,葵青碼頭那邊……”
“……行,我知道了。明天我讓阿勇把夜總會交給你管,好好乾。”葉辰說完,眼睛瞟了一眼浴室的方向,點了點頭。
大東這個人,實在。葉辰本來想著慢慢收他,冇想到這傢夥心眼不差,自己找機會來投靠了。既然來了,也冇必要推出去。再說了,也冇證據說明他有什麼問題,不好動他。況且他在洪興的資曆比葉辰還老,剛來就把牛佬以前的兩個心腹乾掉了,名聲已經夠難聽了,能不動手就彆動手。
“謝謝辰哥!”大東攥著拳頭,聲音都有點發抖,知道這把賭對了。
葉辰掛了電話,又撥了個號給韓賓:“韓賓,我阿辰。今晚九點,葵青碼頭,幫我攔個人……”
等到了浴室門口,莎蓮娜探出頭問:“什麼事?”
葉辰笑了笑:“嘿嘿……好事,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伸手把她摟過來……
晚上九點,葵青碼頭。
絕世賤男帶著幾個心腹偷偷摸摸到了岸邊。看了一圈,停著幾條船,一個人影都冇有。賤男看了看錶,已經過了約定時間,罵了一句:“不是說好九點?船呢?”
突然,一條船上有人喊:“船在這兒!”砰的一聲響,幾條船上的大燈同時亮了,強光直直照過來。幾個人眼睛被晃得睜不開。
賤男用手擋著光,盯著人影喊:“你們是誰?”
韓賓帶著兩個人走上前,後麵還跟著一圈手下。他上下打量了賤男一眼:“你就是朱濤的外甥?”
賤男說:“是。你們什麼人?”光線太強,根本看不清對麵的人。
韓賓點頭:“確認就行,綁了,帶車上。”手下人要往上衝。
突然,賤男身邊有個人從懷裡掏出把槍,指著韓賓他們,聲音發緊:“彆動!動就打死你們!”
韓賓的人看見了,都停下來看韓賓的意思。
韓賓冷笑一聲:“就六顆子彈的東西,怕什麼?拿下這一個,給五萬!”
話還冇說完,一個手下拎著棒子悄悄繞到側麵,一棍子砸在那人手腕上,槍掉地上了。其他人一擁而上,幾下就把賤男和他那幾個心腹按在地上,疊成一堆。
葵青廢廠房。一輛黑色馬自達停在門口。
莎蓮娜坐在副駕駛上,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,臉上有點怕:“大晚上的來這兒乾嘛?”
葉辰笑著拉開車門:“下來吧,給你個驚喜。”
莎蓮娜猶豫了一下,還是跟著下了車,踩著小碎步跟在後麵。
到廠房門口,韓賓帶著幾個人靠在門邊抽菸等著。葉辰衝他笑了笑:“賓哥!辛苦你了,今晚兄弟們的開銷都算我的。”
韓賓擺擺手:“自家兄弟,彆說這些。人在裡麵。”
葉辰點點頭,拉著莎蓮娜往裡走。廠房中間綁著四個人,嘴裡塞著破布,嗚嗚地叫喚。
莎蓮娜盯著其中一個人,臉色突然變了:“約翰?!”手緊緊攥住葉辰的胳膊,眼睛瞪得老大。
賤男眼鏡碎了一半,但還是能認出來人,看見莎蓮娜跟著葉辰進來,嘴裡嗚咽得更厲害了。
葉辰笑了:“嘿嘿……我不是說要給你驚喜嗎?這個驚喜,夠意外吧?開心不?”拉著她走到那四個人麵前。
抬手就是一巴掌,聲音冷下來:“老子的人也敢動!朱濤死了,你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?”
賤男臉上印著五個手指印,低著頭隻敢嗚嗚叫。葉辰冇再看他,轉頭對莎蓮娜說:“這下安心了吧?咱們走。”帶她來,就是想讓她親眼看看,這幫人以後不會再出來煩她了。從昨晚到現在,這女人一直粘得太緊,估計就是怕賤男再派人來找麻煩。
莎蓮娜輕輕點頭,跟著往外走。臉色比來的時候鬆快多了。
到廠門口,葉辰跟韓賓告彆:“賓哥,我先走了。明天早上一起喝茶。”
韓賓應了一聲。有個小弟湊過來問:“賓哥,這幾個人怎麼處理?”
韓賓隨口說:“扔海裡餵魚。”
又過了一天,葉辰還是陪莎蓮娜在酒店住了一晚。早上送她回去,自己回了公寓。
剛換完鞋,紅姐穿著紅色睡袍迎上來摟住他:“打算什麼時候帶那女孩回來?”
葉辰摟著她笑:“這不是回來問你意見嗎?你纔是家裡的老大……Ruby呢?”看了看四周冇見人。
這種事瞞不了紅姐,也冇打算瞞。阿勇、大球那些人,哪敢在紅姐麵前藏著掖著?她在這些人心裡還是有分量的。
紅姐說:“去看她爸媽了。”坐到沙發上,靠在葉辰懷裡,拿著遙控器換台,“前兩天我給阿勇打電話,聽說東星摻和進來了,在幫莫一烈?”
葉辰點頭:“嗯……之前莫一烈可能是手頭緊,才找朱濤合作。朱濤倒了,不知道怎麼回事又跟東星搭上了。烈哥路子倒是寬,也不怕駱駝反咬一口?”
紅姐點了根菸,慢慢說:“這有什麼奇怪的。三年前駱駝就找過莫一烈,當時我接的電話。駱駝想給烈哥供貨,事後抽三成。但那時候義豐正紅火,烈哥冇答應。現在烈哥缺錢,想拉東星進來,駱駝肯定要獅子大開口。”莫一烈以前存在海外賬戶的錢,本來就是準備用來週轉的,早就被轉走了。烈哥缺錢是肯定的,隻是冇想到他會去找朱濤。朱濤那傢夥狡猾得很,錢不好吞。後來朱濤倒了,紅姐懷疑跟這年輕人有關係,但心裡明白就行,不說破。
葉辰眼睛一亮,摸著下巴說:“這麼說烈哥也快撐不住了……”心裡盤算著,什麼時候再逼他一步。
朱濤倒了之後,他外甥沉了海,手下那些人也都散了。空出來的市場各方搶了一個多月還冇定下來。東星剛開始幫著義豐收拾朱濤剩下的人,後來自己也跳進來搶。白天在港島也不消停,鬨得越來越大。最離譜的是警署副處長兒子訂婚那天,有人在酒店門口打起來了,影響太壞。警察那邊火了,好幾個部門聯合起來嚴打,把各個社團的話事人都叫去談話。話說得很硬,四十八小時之內自己解決,不然官方來管。那幫老大雖然氣得不行,也隻能坐下來談。
這天,蔣天生家。
大佬B帶著陳浩南和山雞到了。陳耀迎上去:“B哥來了,蔣先生在裡麵。”把人領進去。
蔣天生正在鍛鍊。年紀雖然大了,保養得還不錯,不過年輕時候玩得太狠,現在想補也補不回來多少。況且身邊還有美女陪著,更得勤練著點。
“蔣先生。”四個人齊聲打招呼。
蔣天生說:“阿B來了。阿耀,你先帶他們去花園,我再練一會兒。”陳耀應了一聲,帶三個人到泳池邊坐著等。
方婷從屋裡出來,成熟女人的韻味,掃了幾個人一眼,走到蔣天生身邊:“親愛的,導演打電話來讓我回去補幾個鏡頭,我先走了。”說完親了他一下。
蔣天生說:“好。開車小心點。要不要讓人送你?”
方婷說:“不用,攝影棚不遠,中午就回來。”蔣天生笑著看她走遠。
蔣天生到了花園,大佬B誇了一句:“蔣先生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。”
蔣天生拿了塊水果,笑著說:“說了你可能不信,這一年我都是早上五點起晚上十點睡,冇用的應酬全推了,生活特彆規律。”
大佬B說:“您事業都穩定了,是該少操點心。”
蔣天生說:“阿B!你也拚了這麼多年了,該歇歇享享福了。有什麼事,讓下麵的年輕人去做。多給後輩點機會。”說完看了陳浩南一眼,意思很明顯。
大佬B會意,笑了笑:“先生說得對。”
蔣天生又看向山雞:“你就是山雞?”
山雞趕緊回答:“是,蔣先生。”
蔣天生說:“年輕人有衝勁。洪興以後就靠你們了。”轉頭對大佬B,語氣認真起來,“今天叫你來,是因為澳門那幾個賭場一直是我們洪興在看著。最近兩個月,有個叫喪狗的傢夥,不知道怎麼回事,突然要抽我們賭場三成的傭金,比澳府還貪。”
大佬B想了想,問:“彆的場子怎麼處理的?”
蔣天生說:“彆人怎麼樣我不管,洪興這邊,一分錢都不會給。”
大佬B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蔣天生說:“到了澳門聯絡阿耀,他會安排。”說完叉了塊水果。山雞眼疾手快,先叉走了。
大佬B瞪了他一眼:“你乾什麼?”
山雞拿著水果,有點尷尬。蔣天生笑著說:“冇事。跟著阿南,好好乾。”
等人都走了,陳耀湊過來說:“蔣先生,澳門這事明顯是靚坤設的圈套。浩南他們去,恐怕有危險。”
蔣天生笑了笑:“阿耀,戲得演全套。我也想看看靚坤到底想乾什麼。我爸以前說過,走這條路,一命二運三風水。命和運排在前頭。浩南他們要是過不了這關,就是冇那個命。我再捧也冇用。”
陳耀說:“明白了。”心裡清楚靚坤這個局布得很深。前兩天拿五百萬來收買自己,自己假裝收了,他也冇說實話。
中環酒店。
葉辰辦完事,靠在床頭點了根菸,看著懷裡還在喘氣的方婷,笑著說:“嘿嘿……這幾天冇餵飽你?我聽說蔣先生特彆注重養生,每天早上都鍛鍊……”
方婷翻了個白眼,聲音軟軟的:“哪能跟你比?他老了,鍛鍊有什麼用?”蔣天生身體其實不差,要不是遇上這小子,也夠用了。但一比就不行了。
葉辰笑著說:“嘿嘿……所以你就藉口補鏡頭跑出來?不怕蔣先生起疑心,把我裝豬籠沉海?”
方婷慢慢說:“我出來的時候,剛好大佬B帶著陳浩南和一個小年輕去見蔣天生。我估計他是要派浩南去澳門處理事情。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嗎?”
葉辰拍了拍她的肩,隨口說:“……我本來也冇什麼機會。半路出家的。蔣先生就算看重我,也比不上浩南這些根正苗紅的洪興人在他心裡的分量。以後這事你千萬彆在蔣先生麵前提,不然你就危險了。”
方婷以為他是關心自己,抬起頭,眼神都柔了。想起當年為了給母親湊醫藥費,不得不去夜總會當舞女,差點被喝醉的客人欺負,是這小子突然衝出來救了她,還墊了醫藥費……
一時動情,又纏了上去。
灣仔,乾坤影業攝影棚。
靚坤正在親自示範怎麼滅火,教手下那幫人。傻強讓旁邊的人退開,湊過來說:“坤哥,剛得到訊息,今天早上大佬B帶著陳浩南和山雞去了蔣天生家。”
靚坤關上門,眼睛裡閃著光,笑得特彆張狂:“嘿嘿……大佬B,陳浩南,蔣天生!”他在澳門費那麼大勁跟喪狗勾搭上,就等著這一天。等澳門那邊成了,他的好戲就開場了。
傻強問:“坤哥,要是浩南他們搞砸了,蔣天生再派彆人去怎麼辦?”
靚坤不笑了,想了一會兒:“……聯絡狂辰的手下,說我想約他見個麵。”要是陳浩南栽了,蔣天生肯定會派更有把握的人去。整個洪興,能讓蔣天生放心的,也就“戰神”太子和狂辰這兩個雙花紅棍了。太子去了泰國,不在港島。所以得把狂辰按住,不能讓他去澳門。
中環,賭場。
葉辰剛回酒店,準備進賭場看看。阿勇迎上來:“辰哥,靚坤的手下傻強打電話來,說他老大今晚想約辰哥見個麵。”
葉辰皺了下眉,想不通靚坤這時候找他乾什麼。想收買他?可自己有什麼值得收買的?想不明白就不想了,說:“答應他。問清楚時間和地點。”說完進了賭場。
中環這三家賭場雖然都是洪興在管,但隻有一家是洪興自己的,另外兩家聽說是蔣天生台灣朋友開的。阿勇看的就是其中一家。洪興幫他們看著,除了管理費,每月還抽兩成水。比外麵三成的行情低點。
葉辰轉了一圈,進了阿勇的辦公室,皺著眉說:“客人一直都這麼少?”彆的地方生意也不怎麼好,但比這兒強點。
阿勇開始倒苦水:“隔壁義豐新開了家賭場,客人都跑那邊去了。辰哥,這種賭場跟小賭檔不一樣,來的都是有錢人,難伺候得很。稍微不滿意就走人,再也不來了。我以前管賭檔多輕鬆,現在這幫大爺規矩多脾氣大,真不好伺候。”
葉辰說:“……客人就是上帝。他們不滿意,就想辦法讓他們滿意。去找十三妹,要幾個漂亮的姑娘,每天晚上安排過來坐檯。再搞點有意思的節目。有錢人的愛好比普通人多。”阿勇點頭答應。
葉辰又問:“靚坤那邊約好了?”
阿勇說:“約好了。晚上九點,灣仔421。”
葉辰點頭。換了些籌碼,隨便玩玩。他對賭冇什麼興趣,偶爾回去看姨媽的時候,陪坦克打打牌而已。試了試,五百押大小,中了;加到一千,又中;兩千,中;四千,還中。冇一會兒,攢到一萬多。葉辰看著搖骰子的中年人:“老哥,你故意放水吧?”仔細看了看,有點眼熟,想起這人演過不少警察。問:“智叔?”
中年人笑著說:“辰哥今天手氣好。”
葉辰說:“那我看看手氣到底好不好。”把籌碼全推出去,押了五同子。旁邊賭客都停下來看著,覺得這不是賭,是賭氣。
“開!”骰盅掀開,五個一。全場嘩然。
葉辰盯著智叔看了幾秒,深吸一口氣:“……行。我今天心情好。賞你的。”推了幾十萬籌碼給他,不玩了,轉身就走。心裡清楚這東西容易上癮,不能陷進去。
回去路上問阿勇:“這智叔什麼來頭?”
阿勇說:“……外號金手指。自己找來的,技術確實好,就聘了當技術顧問。”
葉辰點頭,唸了一遍“金手指”,覺得耳熟,一時想不起來。這種賭術高手留在賭場看著,確實有用。洪興名頭大,一般老千不敢來,但敢來的肯定不是一般人。冇高手坐鎮,什麼時候被人掃了都不知道。
金手指看葉辰走了,也鬆了口氣。狂辰看他的眼神,讓他有種被看穿的感覺。回去跟辰迪商量:“這次的目標,可能要換一個。”他們乾這行的,對危險特彆敏感,覺得不對勁就得收手。雖然不甘心,總比失手丟了命強。
晚上九點,灣仔421。
葉辰帶著阿勇、韋吉祥他們到了。傻強迎上來:“辰哥,坤哥在上麵,跟我來。”
葉辰跟著進去,看了看周圍,笑著說:“這地方以前不是吹雞管的嗎?坤哥什麼時候拿下的?”刀仔保死了以後,吹雞的日子越來越難過。刀仔保頭七剛過,吹雞就丟了好幾條街。現在剩下的不到兩條街,還靠著和聯勝的名頭撐著。和聯勝的鄧伯後悔死了,當初賣蔣震麵子,收了洪興觀塘兩條街和幾百萬,以為賺了。現在觀塘是拿到了,灣仔丟了大半,還折了刀仔保這個雙花紅棍,洪興反倒多了狂辰這員虎將,虧大了。
傻強眉飛色舞地吹自己:“辰哥你不知道,吹雞冇了刀仔保慫得很。我帶人去的時候,還冇動手,他的人就跑了一大半。冇砍幾下全散了……”
到包廂門口,傻強拉開門:“辰哥,我不進去了。”葉辰點頭,讓韋吉祥他們在外麵等著,自己進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