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冇動過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阿紅那個賤人先把他海外的錢轉走，搞得資金鍊斷了，他隻能抱朱濤的大腿。好不容易跟朱濤談好，第二天人就失蹤了。
泰國那邊的貨已經發出來，馬上就到，到時候拿什麼付錢？好不容易搭上八麵佛這條線，要是這筆生意黃了，以後就彆想了。
他懷疑過朱濤失蹤是不是狂辰乾的，畢竟最近幾件事都跟這兩個人有關。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像。狂辰跟朱濤冇交情，就算要針對他，想動朱濤也冇那麼容易。朱濤是撈偏門的，不是古惑仔，手下都有傢夥，而且人失蹤得莫名其妙，連他手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，狂辰有這個本事？
可能真是巧合。
莫一烈苦笑著搖搖頭。最近運氣太差，搞得自己疑神疑鬼的。
明天下午泰國人就到了，拿不出錢換貨，以八麵佛在泰國的勢力，以後就彆想再合作了。
“哎！冇找到啊。我們找遍了港島，一點訊息都冇有。”
中環大廈英勝公司總裁辦公室裡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拿著電話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，鏡片後麵的眼珠子轉得飛快。這表情可看不出半點著急。
他不是不知道舅舅朱濤失蹤的事。彙豐賬戶裡的錢被取走，他一早就聽說了，問過莎蓮娜，那丫頭不經問，三兩句就全說了——朱叔讓她去取錢，說是談生意要用。
朱濤八成是被仇家綁了。至於是誰，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，仇家滿港島都是，數不過來。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莎蓮娜把錢交出去大半天了，朱濤還冇回來。要是冇猜錯，他舅已經被人做了。
他現在惦記的是朱濤留下的家產。彙豐賬戶裡的錢雖然冇了，有點可惜，但朱濤名下還有物業、公司，那是好大一筆資產。
朱濤早年離了婚，老婆孩子都在國外，身邊就他這麼一個外甥有血緣關係。要是走法律程式，這些家產得歸朱濤在國外的兒子，輪不到他。
還得想個辦法。
想到這兒，眼鏡男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之前跟朱先生談好的，明天泰國人到。現在朱先生不在，約翰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莫一烈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他在電話裡聽著約翰說話的語氣，冇有半點悲傷，反倒像在偷著樂。
“哎！烈哥，不是我不幫忙。我舅的賬戶隻有他自己知道密碼。公司的錢冇有他簽字，我也動不了啊！”
約翰裝出為難的樣子。他跟莫一烈不熟，這王八蛋以前搶過他看上的空姐，這筆賬還冇算呢。彆說朱濤賬戶裡已經冇錢了，就算有，他也不會拿出來幫這個仇人。這不是拿自己的錢喂狗嗎？
“烈哥，不說了，公司一堆事，我先掛了。有事再聯絡。”
“呸！”
冇等莫一烈開口，約翰直接掛了電話，還衝話筒啐了一口。
“唉！”
莫一烈聽著電話裡的忙音，歎了口氣，把電話放下。
“烈哥，怎麼了？”
一個妖嬈的身影走到他身後，像以前阿紅那樣，伸手輕輕按他的頭。莫一烈最喜歡女人給他按頭。
丁敏，本來是個空姐，冇什麼前途，上個月剛被莫一烈勾上手。
莫一烈個子不高，長得也不算帥，但也不醜。雖然人到中年，保養得不錯，看著冇那麼老。加上是社團龍頭，自帶氣場。這人性格穩，會疼人，在銅鑼灣這一片也算一號人物。彆說那些少婦，就是年輕姑娘也有不少往他身上撲的。
丁敏從小父母離異，跟著媽媽長大，心裡一直缺個父親角色。莫一烈這種人，正好滿足了她所有幻想。
“冇什麼……小事。”
莫一烈握著她手，有一瞬間恍惚，以為是阿紅在邊上。隨即清醒過來，抬頭看著丁敏，心裡恨得咬牙。
狂辰，老子跟你冇完！
“？？？”
“怎……怎麼了？烈哥？”
丁敏覺得他情緒不對，嚇了一跳。
“……冇事。這幾天事情多，有點累。讓吳媽煮點糖水，喝完早點睡。”
莫一烈笑著搖頭，心裡默唸：這是丁敏，不是阿紅那個賤人。
“好……”
丁敏點頭，轉身去叫傭人。
半夜，葉辰和坦克把朱濤的屍體塞進車後備箱，開車往莫一烈的彆墅去。
葉辰把油門踩到底，時速飆到三百，夜裡過彎走排水渠，U型彎正丸彎各種花樣全用上，連甩好幾撥交警。據說從那以後，港島開始流傳車神的傳說。
“這招能行嗎？朱濤手下又不是傻子。”
“開慢點，你個撲街……”
坦克坐在副駕上，安全帶係得死緊，一手抓著扶手，眼睛直盯著前麵，根本不敢往兩邊看。他發誓，再讓這瘋子開車，他就不姓坦。
“朱濤手下聰不聰明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朱濤死在了莫一烈家門口。我打聽過，朱濤有個外甥，那是個人渣。跟著朱濤混了好些年，看著挺受重用，其實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。朱濤死了，你猜他會乾什麼？”
葉辰一手把方向盤，一手搭在車窗上，姿勢擺得跟藤原拓海似的，一臉自信。
換手，拉手刹，腳下一蹭，一個漂亮的漂移，擦著前麵那輛法拉利過去了。緊接著就聽見後麵傳來一聲巨響。
“大哥，彆耍帥了，好好開車……”
坦克哪還顧得上朱濤外甥要乾什麼，現在隻想活著到家。
“放心，就我這車技，尼爾森·皮奎特來了也得叫聲師傅。”
葉辰挑了挑眉，猛地加速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半小時後，幾輛交警摩托車和警車慢慢開過來，看見一輛保時捷撞在護欄上。
“又毀一輛……”
一個警察下車看了看現場，摸著腦門，一臉無奈。要不是親眼看見，誰能相信馬自達能跑贏法拉利？
車停在莫一烈彆墅不遠的地方。葉辰和已經吐得差不多的坦克觀察了一下，屋裡燈全滅了。以他們對莫一烈的瞭解，這人跟蔣天生一樣，特彆注重養生，十點前肯定睡覺。
這會兒宅子裡的人應該都睡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悄悄下車，開啟後備箱。葉辰把朱濤的屍體拖出來——剛纔飆車過來，這王八蛋死了不到一個小時，身子還是溫的。
摸到牆根底下。坦克退後幾步，加速衝過去，一腳蹬牆，雙手扒住牆頭，腰腹發力翻上去，騎在牆上伸手往下夠。
葉辰把朱濤的兩隻手遞給他，原地起跳，跟腱長到屁股的先天條件給了他驚人的彈跳力，雙手抓住牆頭，腰一挺翻上去，抓住朱濤的手往上提。兩人輕輕跳進院子，往車庫走。
幸虧這年頭富豪家裡裝監控的不多，更彆說莫一烈一個黑社會頭目了。
他們摸到莫一烈不常用的那輛賓士後麵，輕輕開啟後備箱，把朱濤塞進去，原路返回。從頭到尾，一聲冇吭。
這次坦剋死活要自己開車。他把車停在一個電話亭旁邊。
葉辰下車進去撥了999。
“喂？999嗎？我要報案。剛纔看見有人殺人，把屍體藏車裡跑了……凶手好像是個禿子……開的賓士……車牌好像是……NTP-056。對對對，就是這輛。我是誰？熱心市民啊……要發好市民獎？有錢嗎？冇有啊……那算了……對了……美女你三圍多少……C是吧……”
接電話的是個聲音很嗲的女人，葉辰捏著鼻子跟她扯了好一會兒。聽這聲音，估計那邊也挺爽。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他依依不捨掛了電話，回到車上。坦克發動車子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。”
葉辰剛進門，紅姐的聲音就從暗處飄過來，帶著點媚。
“家裡有美女在，哪能不回來？Ruby呢？”
他上前抱住她，湊近了聞了聞。
鮮！
“等你等到十一點，先睡了。”
紅姐摟著他的脖子，眼睛裡的光挺真。
葉辰抱著她往浴室走。
半夜兩點多。
叮咚！叮咚！叮咚！
門鈴響了，莫一烈從床上被吵醒。
“誰？”
他坐起來罵了一聲，穿上拖鞋往外走。
“老爺，幾個警察……”
“灣仔重案組苗誌舜。接到報案，莫一烈，警方懷疑你涉嫌一起謀殺藏屍案。這是搜查令。”
苗誌舜帶著幾個手下跟著傭人上來，冇等傭人說完，直接亮出搜查令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？殺人藏屍？苗sir，你怎麼不懷疑我藏毒？”
莫一烈看了看搜查令，又看了看苗誌舜，驚得飆了句英文，滿臉不可思議。
他是什麼人？義豐坐館！用得著自己動手殺人？
“總之，有人報案說看見你今晚殺人藏屍。請配合搜查。”
苗誌舜跟莫一烈是老相識了，以前在反黑組待過，半年前才調到重案組。說實在的，他也不信莫一烈堂堂一個坐館，會蠢到親自動手殺人再把屍體藏自己家裡。
但有人報案，報的線索挺具體——凶手特征是禿頭，車型車牌都對得上，全是莫一烈名下的。人證物證都齊了，不來不行。
“請便。”
莫一烈心裡有底，不慌不忙，擺擺手往樓下走。
“烈哥……怎麼了？”
丁敏慌慌張張跟到莫一烈身邊。她纔跟了莫一烈一個多月，冇見過這種陣仗，看見家裡來了這麼多警察，有點慌。
“冇事……有人報案說我殺人，你說好笑不好笑？”
看著丁敏慌神的樣子，莫一烈的大男子主義上來了，握著她手，輕聲安慰。
“呼！確實好笑。烈哥喝口茶提提神。”
丁敏聽了這話，鬆了口氣，笑著附和，從傭人手裡接過茶遞給莫一烈。確實好笑，她跟的這男人雖然認識時間不長，但也知道是社團龍頭。龍頭殺人還親自動手，那不是腦子有病嗎？再說今晚她一直跟烈哥在一起，根本冇分開過。
“苗sir，有發現！”
忽然一個手下過來跟苗誌舜報告。
苗誌舜看了莫一烈一眼，跟著手下出去了。難道莫一烈真蠢到這份上？
“你說什麼？去看看！”
莫一烈也驚了，差點被茶嗆著。還真有發現？趕緊跟上去。
“苗sir，就是報案人說的那輛車。後備箱發現一具屍體。”
苗誌舜跟著手下到車庫，有人把他引到後備箱前。
“你說什麼？！朱……朱濤？”
莫一烈走到後備箱前，看見裡麵的屍體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舌頭都快咬斷了。
失蹤了一天的朱濤，竟然死在他車的後備箱裡！
要是平時，朱濤死不死跟他冇什麼關係，死了更好，港島白粉市場空出來一塊，他還能多拿點份額。但朱濤現在不能死！
錢還冇拿到！
“莫一烈，請律師，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苗誌舜看著這個蠢到這種地步的坐館，心裡雖然覺得蹊蹺，但證據擺在這兒，隻能按規矩辦。
“……把電話拿來。”
莫一烈稍微驚了一下就鎮定下來了。人又不是他殺的，有什麼好怕的？回頭示意丁敏進去拿電話找律師。
“怎麼樣？”
手下押著莫一烈走後，苗誌舜走到法醫旁邊問。
“死亡時間在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。身上有兩處傷，一處在腿上，一處在胸口。雖然是同一天，但時間不一樣，凶器也不同。致命傷在胸口，一刀刺中心臟，當場死亡。凶器應該是這把。腿上那處傷口，凶器比較小，還冇找到。”
法醫拿了個透明袋子遞過來，裡麵裝著一把帶血的刀。
苗誌舜接過凶器，冇說話。
這把水果刀太普通了，到處都能買到，十塊錢三把那種，冇什麼特征。
又是禿頭，又是賓士，又是車牌，又有屍體又有凶器，一切都太順了。像是怕他們不知道朱濤是莫一烈殺的似的。
憑直覺，莫一烈多半是被陷害的。
而且……莫一烈到底是義豐龍頭。以他的精明，就算真要殺人，也不會蠢到不處理屍體還把凶器一起帶回家吧？要真蠢到這個地步，早被人弄死了。能混成坐館的古惑仔，哪個不是人精？
但現在懷疑也冇用，所有證據都指向莫一烈。說實話，他個人倒是希望莫一烈進去蹲幾年。但身為警察，還得替這種人洗脫嫌疑……真是造孽。
莫一烈坐在警車裡，閉著眼睛像在睡覺，腦子裡一刻冇停。
他今天一天冇喝過酒，肯定不是幻覺。
他確實冇見過朱濤，可朱濤的屍體偏偏在他車後備箱裡。
而且那輛賓士，是他老婆孩子回國時候開的，他從來冇用過。
再蠢也知道被人陷害了。
陷害他的人是誰？
狂辰！
很快，狂辰的臉就出現在他腦子裡。
但馬上他又搖了搖頭，覺得不太可能。
他仇家是多，但有本事乾成這件事的冇幾個。狂辰跟他是有過節，但之前狂辰和坦克想殺他，最後吃虧的是他自己。要說恨，應該是他恨狂辰纔對。狂辰反倒踩著他在洪興上了位，成了十二堂主之一，中環話事人。
是他一手把狂辰和坦克捧上去的。
但想來想去，所有跟他有過節的人裡麵，除了狂辰，好像真冇有第二個能乾出這種事——殺了朱濤再來陷害他。
狂辰，老子跟你冇完！
“……所以你的意思是，狂辰殺了朱濤，然後嫁禍給你？”
灣仔警署審訊室裡，苗誌舜給莫一烈錄口供。聽完莫一烈的話，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放下筆看著他。
說實話，他也覺得莫一烈是被人陷害的，莫一烈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。至於陷害的人是不是狂辰，那隻是莫一烈的一麵之詞。道上那些事，他多少聽說過。狂辰和坦克因為殺了同門被趕出義豐，這裡麵有什麼貓膩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這種破事交給反黑組去管就行。
“除了他，我那些仇家裡冇一個有這本事。”
莫一烈咬著牙說。他在來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。他跟狂辰的仇，說起來是他單方麵的——狂辰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，看阿紅那個賤人以前的樣子，這事兒估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雖然他嘴上說不計較，但這涉及到男人的臉麵，怎麼可能真不計較？
可他那些仇家裡，除了狂辰，確實冇人能乾成這件事。
“先神不知鬼不覺把朱濤綁了，殺了，又神不知鬼不覺把屍體弄到你家，塞進車裡。莫一烈，你是覺得我傻，還是覺得狂辰是蘭博？”
苗誌舜手指敲著桌子，臉色不好看。莫一烈說的雖然有道理，跟他有過節的人裡好像隻有狂辰有這本事，但仔細想想也太離譜了。狂辰要真有這本事，還當什麼古惑仔？當殺手賺得更多！
“苗sir，是不是他，你抓來問問不就知道了。我有人證，今晚一直在家。”
莫一烈深吸一口氣，鎮定下來，抬頭看著苗誌舜。
“怎麼做事不用你教我。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苗誌舜拍了下桌子，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，起身出了審訊室，把莫一烈一個人留在裡麵。
“丁敏和莫一烈家裡的傭人問得怎麼樣了？”
出了審訊室，他走進監控室，看著裡麵呆坐的莫一烈，問手下。
“丁敏和所有傭人都說莫一烈一整晚都在家，冇出去過。法政那邊也查過了，那輛車兩個多月冇動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