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老老實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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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葉辰把女人打發走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部“磚頭”手機，撥了季正雄留給他的號碼。
“我，阿辰。”
“可以動手了？”
季正雄聲音很短，顯然等了很久。
“今晚十一點，中環七號碼頭，我送你走。”
葉辰說。
中環那單案子過去有些日子了，報紙上說條子已經抓了兩撥人，風聲冇那麼緊了，這時候送人出去，風險小很多。
“行。”
季正雄應了一聲。
電話剛掛，又響了。
“辰哥，昨晚火星場子裡有人散貨，我抓了一個。”
大頭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。
葉辰吐了口煙，看向窗外：“先關著，彆弄死了，等我訊息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重新拿起電話，撥給蔣天生：“蔣先生，早上好。火星那邊出了點事，我查清楚了……”
葉辰把火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，表明自己已經查過，不是隨便動手。
蔣天生在電話那頭聽得挺滿意。他正擔心中環那邊，葉辰這邊先查清楚再向他彙報，這種做事方法，他最喜歡。
“中環是你的地盤，火星是你的人，有人犯規矩，你自己看著辦就行。”
蔣天生說完，笑著看了一眼泳池裡遊來遊去的女人。
他一向不喜歡大佬B那種自作主張的做法，出了事還得他擦屁股。像葉辰這樣的，不管大事小事都先跟他打招呼，這才叫態度。
銅鑼灣是洪興的門麵，必須交給信得過又有本事的人。要不是實在冇人，他早把大佬B換了。
既然蔣天生點頭了，葉辰也就冇什麼顧忌了。
（中略）
中環某間拳館二樓。
關二爺像前香菸繚繞，葉辰上了香，回到中間那把椅子上坐下。
阿勇、大球、大頭仔、韋吉祥、火星、大東六個人分坐兩邊，每個人身後都站著自家的小弟。
葉辰掃了一圈，開口：“叫大家來，有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我剛到中環，跟各位認識一下。”
這話一出，阿勇這些老兄弟冇什麼反應。火星和大東身後的幾個人，臉色微微變了變。
“第二，會計師查過賬了，冇問題。火星和大東這兩個月做得不錯。”
火星和大東對視一眼，心裡那塊石頭稍微落了地。
“第三，”葉辰話鋒一轉，“洪興的規矩大家都知道——不準賣白粉。可有人破了這條規矩。”
他笑著看向火星：“今天早上有人報上來，說你的場子裡有人散貨。這事你怎麼解釋？”
火星立刻站起來：“辰哥，這事我真不知道！昨天晚上我巡完場，就跟阿威他們打牌去了，剛回來就被叫過來了。”
葉辰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大頭仔剛好在你場子裡抓到了那個人，讓他自己說吧。”
大頭仔把人帶上來。
那人渾身是血，一進門就跪下了，哭著喊：“辰哥饒命！是火星讓我乾的！”
火星臉色一變，指著那人罵：“你他媽誰啊？敢亂說話！辰哥，我不認識這個人！”
葉辰問：“這人真不是你的人？”
火星斬釘截鐵：“不是！我兄弟們都可以作證！”
他身後的小弟們連忙點頭。
葉辰轉過頭，看著地上那人：“他說不認識你。我這人講道理，你老實說，到底跟誰的？我把他叫來贖人，還能留你一條命。要不然……”
話音冇落，他伸手從桌上抽出一根筷子，猛地紮進那人手掌。
慘叫聲在拳館裡迴盪。
“辰哥……我真是火星的人……昨晚他讓我去場子裡散貨……”
那人疼得臉都白了，咬著牙說。
“有什麼證據？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火星屁股上有塊胎記……前天晚上他叫我去酒店……然後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全場鴉雀無聲。
大東第一個跳起來往後躲：“火星！你還有這愛好？以後彆說認識我！”
韋吉祥幾個也趕緊拉開距離。
火星氣得臉都綠了，忘了剛纔還說不認識這人，撲上去就要弄死他。
葉辰一腳踹過去，火星整個人撞在牆上，吐出一口血，趴在地上起不來。
“急什麼？”葉辰慢悠悠地說，“剛纔不是說不認識嗎？怎麼知道人家叫大嘴西？”
“我這個人講道理。他要是冤枉你，我替你宰了他。他要是冇說謊，那你就得認罰。”
火星趴在地上，看著葉辰走過來，魂都快飛了。
葉辰讓人把火星的褲子扒了，屁股上那塊胎記清清楚楚。
他轉頭問大東：“按幫規，賣白粉怎麼處置？”
大東嚥了口口水：“三刀六洞，趕出社團。”
葉辰笑著看向火星：“聽見了吧？我親自來，保證不讓你多疼。”
他抽出刀，對準火星的腰就捅了進去。
血濺出來。
火星慘叫。
“彆喊，這才第一刀。”
又是一刀。
再一刀。
火星直接疼暈了過去。
葉辰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火星，血從那人額頭滲出來，整個人像條死狗似的癱著。他歎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點假模假式的遺憾：“混江湖的，路走錯了就該認，認了就得改。你倒好，死犟到底，弄得我裡外不是人。”
說完擦了擦手上的血，把毛巾隨手一扔，慢悠悠走到火星帶來的兩個馬仔麵前，笑得挺和氣：“你們兩個，還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兩個馬仔腿都軟了，腦袋低得快貼到胸口，聲音發抖：“辰……辰哥，我們是被逼的，都是火星哥讓我們乾的……”
葉辰好像嫌不夠，伸手揪住兩人頭髮往上一拽，逼他們抬頭看自己。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：“再說點有用的。火星的東西藏在哪？”
那眼神像刀子似的，兩人嚇得什麼都兜不住了：“在元朗……元朗有個地方……”
葉辰滿意地點點頭，鬆開手，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臉，回頭喊阿勇：“肯改就是好樣的。阿勇，你跟他們走一趟。”
阿勇應了一聲，領著兩個馬仔和那個癱地上的火星走了。
葉辰正準備下樓，韋吉祥湊過來小聲問：“火星怎麼處理？”
葉辰瞥了一眼地上那攤血，笑出聲來：“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。拖去喂狗。”
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。吉祥一抬手，阿雄和阿建趕緊上去拖人。
……
離開拳館後，葉辰自己開車到中環一棟大廈。在門口墊子下麵摸出鑰匙開門，換了鞋進去轉了一圈，確認冇人，纔拿起大哥大撥了個號：“我到了。”
那邊說了句“好，等你”，就掛了。
葉辰放下電話，坐到沙發上看電視。
過了個把小時，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葉辰躡手躡腳走到門後，從貓眼裡往外看，見隻有一個人進來，等門一開就從後麵抱上去。後麵的事，就不細說了。
深夜，葉辰靠在床頭抽菸，整個人懶洋洋的。側頭看懷裡的人，笑著說：“方小姐對我這麼上心，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你就不怕蔣先生多想？”
他是真冇想到方婷會跟蔣天生提這事——讓他去澳門管賭場。這段劇情他熟，古惑仔裡陳浩南他們去澳門辦的事，結果被靚坤陰了一把，差點全摺進去。包皮的哥為了給浩南他們爭取活路，死在澳門。古惑仔真正的局，就是從橋上那場血戰開始的。之前浩南砍巴閉，充其量就是個開頭。
洪興最重要的產業就是澳門那幾家賭場，蔣天生不可能讓它們出事。這事要是辦成了，在幫會裡的地位能躥一大截。但按原來的劇情，這機會應該是陳浩南的——蔣天生趁著靚坤不在香港，已經把浩南提上來了，擺明瞭要捧他。
有人拉你是一回事，時機對不對是另一回事。現在澳門這事就是那個節骨眼。葉辰雖然跟蔣天生關係不錯，但說到底剛進洪興，根底比不上陳浩南，更何況浩南身上還帶著主角光環。所以就算方婷推薦了他，蔣天生冇答應，他也無所謂。他隻是奇怪，方婷怎麼敢摻和洪興的事，不怕蔣天生翻臉？
方婷吐了口氣，聲音軟綿綿的：“我就是看他心情好，順嘴提了一句。後來也冇管這事。”
葉辰叼著煙，手在她背上慢慢摸著，歎了口氣：“以後彆這樣了。蔣公跟外麵那些混江湖的比算脾氣好的，但也不是善茬。真惹毛了，你一個姑孃家扛得住？”
方婷扭了扭身子，斜眼看他：“我還不是為你想？早上他掛了你電話後，我看他臉色，對你應該還挺滿意的。”
葉辰笑了一下：“我也是怕你出事。你對我好，我無以為報，隻能以身相許了。”說完又把剛纔的事撿起來接著聊……
……
七天過去了。
早上十點，葉辰帶著季正雄到了深水埗一家麻將館二樓。季正雄就是初代賊王，昨晚剛從對岸過來的。
坦克迎上來問：“雄哥喝什麼？”
季正雄語氣淡淡的：“白水，麻煩。”
葉辰笑著擺手：“人齊了，阿濤你開始吧。”
阿濤應了一聲，掏出幾個信封分給大家：“我連著幾天讓人盯著朱濤，摸清了他的路線。這貨住淺水灣彆墅，每天下午纔出門去公司。四點半左右從公司出來，跟女朋友去西餐廳吃飯，然後回女朋友在中環的公寓待一陣。但每天半夜十二點前肯定回彆墅。家裡就他和傭人，但這人怕死得很，養了不少保鏢，出門都是車接車送，身上都帶著傢夥……”
信封裡有朱濤和他女朋友的照片。
季正雄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，把人臉記牢了，抬頭問葉辰：“怎麼搞？”
葉辰也端詳了一陣，慢慢說：“你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八個。人多了容易出事。”季正雄答。
葉辰摸著下巴想了想：“八個人……那計劃得改改。朱濤每天下午出門……”接著把怎麼搞說了一遍。
……
又過了三天。
早上，朱濤帶著保鏢到了公司。冇多久，一輛電力維修車開過來，車上下來三個人，從車廂裡拖出一個半人高的工具箱，徑直往大樓裡走。
前台姑娘攔住他們，領頭那個戴著工帽——正是季正雄，一臉淡定地說：“電力公司的，例行檢查。”
姑娘點點頭：“配電房在三樓。”三個人上了電梯，到了二十二層，拐進樓梯間，開啟工具箱，從裡麵掏出西裝換上。正雄戴上金錶、金絲眼鏡，幾分鐘工夫就從維修工變成了成功人士。三人互相看了看，確認冇問題，把工具箱留在樓梯間，又坐電梯上了二十三層。
三個人不緊不慢走出電梯，直奔朱濤辦公室外麵的接待室。女秘書抬頭問：“三位有預約嗎？”
季正雄笑著點頭：“有的，昨天中午約的，姓鄭。”
秘書翻了翻登記本，確實有預約，就領著他們進去了。朱濤正坐在老闆椅上抽雪茄，看進來三個西裝革履的，以為是談生意的，站起來要招呼。
正雄剛想開口，手往後一伸，後麵的人就遞過來一把黑星手槍。另一個人也拔出槍對準朱濤。朱濤嚇得往後退，一屁股摔在椅子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你……你們要乾什麼？”
正雄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消音器，慢慢擰在槍口上，笑著說：“朱老闆彆怕，就是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。老老實實的，保你冇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