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畜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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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這幫人深諳當小弟之道——打不還手罵不還口，靚坤今天這火卻是前所未有的大。
這幫廢物消不了他的火，他狗性大發，抓起桌上的剪刀，轉身就往一個小弟肚子上捅。
“啊！！”
那小弟疼得慘叫，整間屋子都在震。
“撲街！我冇讓你說話，你敢叫！把這畜生拖出去喂狗！”
果然，這聲慘叫讓靚坤更來火了。他麵目猙獰地揮揮手，讓人把他拖出去。
“坤哥饒命！坤哥，我還有一家老小啊！”
被捅的小弟嚇得涕淚橫流，拚命求饒，還是被進來的人拖走了，一路都在掙紮。
靚坤扯著嗓子，聲音裡裹著笑，卻比罵人還難聽：“行啊！等我哪天發達了，把你老孃跟你老婆全押到街上賣了！你兒子養大了就去當戲子，你女兒長成了就給人跳舞去！”
他一揮手，旁邊的人立刻閉嘴。
跟靚坤混的，冇幾個能落得好下場。
傻強本來想溜進去，一看老大這臉色，腳底板抹油掉頭就跑，直奔攝影棚，抄起個滅火器就往回趕。
靚坤攆走一個，火氣稍微壓了壓。
可巴閉那兩千萬，就像根刺紮在他心口上——那是他真金白銀撒出去的錢，人死了，賬可不能爛。
他讓底下人分頭去辦：要麼把大佬B手下的陳浩南做了，要麼把兩千萬追回來。
巴閉他媽，攢一輩子都湊不出兩千塊，這會兒已經躺在床上等死了；他老婆倒是還在，可就是讓她還到兩千年以後，也填不上這個窟窿。
道上都說人死債消，靚坤偏不信這個——人死了，賬隻會更難收。
兩千萬，不是兩千塊！
可手底下這幫廢物，除了喝酒玩女人，冇一個能頂事。
想想當初跟靚仔南，本來也冇什麼過節，他還挺欣賞那小子。
當年球場扔瓶子那點破事，他早忘了——他扔過的瓶子多了去了，哪能個個都記著？
就連大佬B趁他不在，把靚仔南捧上去，他也當自己大度，冇計較。
可那靚仔南偏偏跟他犯衝，他越看好，人家越往大佬B那邊靠。
大佬B那混蛋，這些年讓他少賺了多少？那些錢加起來，夠把爵士買下來送給港督了！
洪興雖然明令不準賣白粉，可那是蔣天生他老子定下的規矩——人都死了快十年了！
出來混的，誰不是為了錢？
蔣天生不賣？那他哪來的錢捧女明星？
利潤翻十倍都不止的事，瞎子都看得見，就大佬B這個蠢貨死守著破規矩不放。
你要守你的規矩，冇人管你，可你彆擋人財路！
以前向差佬通風報信，讓他損失了幾百萬，他念著同門的情分，忍了。
他靚坤一向好說話，犯不著為了這點錢撕破臉。
可大佬B這幾年越來越過分，自己窮得要死，還見不得彆人賺錢，三番五次跟條子勾搭，害他虧了一筆又一筆。
他還冇騰出手來收拾這王八蛋，大佬B倒先讓靚仔南把他拜把兄弟巴閉給做了。
雖然冇拿到證據，可上次被掃得那麼慘，八成也是大佬B搞的鬼。
巴閉欠他那兩千萬，就算他媽過八十歲大壽，也還不上！
大佬B，我**的！
靚坤越想越氣，胸口那把火燒得他坐都坐不住。
“傻強！你他媽死哪去了？給我滾進來！”
他環顧一圈冇看到人，扯著嗓子朝外喊。
“來了來了……坤哥，我見你發火，特意去找了個滅火器……”
傻強推門進來，身後還跟著個穿得少、長得靚的妞，把人往靚坤麵前一推，自己縮在後麵發抖，生怕老大的火氣燒到自己身上。
靚坤氣得不行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冇避諱，直接伸手往懷裡掏。
發泄完之後，火氣總算消了點，他斜著眼看傻強：“現在給我去想辦法，把那幾千萬弄回來。搞不定，你就等著睡天橋底下吧！”
傻強一聽，臉都綠了，差點哭出來。
當老大的有這麼當的嗎？自己冇辦法，就逼小弟去送死？
大佬B窮得叮噹響，把他全家賣了都不值幾千萬，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嗎？
“哭你媽個頭！有屁就放，有主意就說，老子給你撐腰！”
靚坤看他那副窩囊樣就來氣，把那女的推開，自己坐回去，盯著傻強。
傻強假裝冇聽見，心裡門清——每次有事，老大都是第一個跑，留他們墊背。要不是他機靈，早進去蹲大牢了。
可在老大麵前，總得裝裝樣子。要真什麼主意都冇有，今晚真得睡天橋了。他年輕，睡幾晚倒冇什麼，可他老孃受不了這罪……
“嗯……坤哥，我是這麼想的。讓大佬B賠幾千萬，他肯定拿不出來，他家底多少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可我聽說巴閉手下那個黃毛堅說過，巴閉死之前，狂辰和坦克那些人找他借過一大筆錢，巴閉手頭的現金大部分都借出去了。那時候狂辰和坦克地盤小，養不起那麼多人，又跟和聯勝不對付，隻能到處借錢撐場麵。現在狂辰混出名堂了，坦克也是深水埗的話事人，要是讓黃毛堅把巴閉的賬本交出來，拿著賬本去找他們要賬——他們倆現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，為了這點錢，不至於壞了名聲吧？”
傻強琢磨了半天，覺得大佬B確實拿不出錢，隻能從彆的地方想辦法。他跟了靚坤這麼久，知道老大氣的就是錢冇了。隻要能把這窟窿填上，管他錢從哪來。
一開始說的時候他還挺來勁，越說越覺得這主意靠譜。可一抬頭，看見靚坤那眼神越來越不對，聲音就慢慢小了下去。
“你他媽真是個天才！”
靚坤猛地站起來。
“人死了賬就爛了，狂辰現在跟我平起平坐，你讓我拿著死人的賬本去找他要錢？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！你當我靚坤是什麼人？”
“滾！現在就滾！彆讓我再看見你！”
他一腳踹過去，指著傻強的鼻子罵。
那一刻，靚坤渾身好像都在發光……
（中略）
“回來！”
傻強剛灰溜溜地走到門口，靚坤突然喊住他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靚坤把其他人全趕了出去，就剩傻強一個。
他摸著下巴琢磨。論腦子，一百個傻強綁一起都比不上他。傻強出的這主意確實不行——拿著死人的賬本去找狂辰要錢，人家認不認兩說，搞不好還結下梁子。
洪興這邊，蔣天生雖然是龍頭，他靚坤見了也得低頭三分，可他並不怕。蔣天生冇拿到真憑實據之前，不敢輕易動他——他好歹是個堂主，灣仔的話事人，冇證據就動手，怎麼服眾？蔣家那幫人最要麵子，所以他纔不怕。
可狂辰不一樣，那就是個瘋子。瘋子要是瘋起來，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真要為了幾千萬去賭他不發瘋，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。
可巴閉那兩千萬，他是真捨不得。
這錢必須補上，不然這半年白乾了。
狂辰不能動，坦克也不行。大佬B窮得叮噹響，要補這個窟窿，得想彆的路子。
上次那批貨剛被掃了，條子還在盯著，這時候再進貨是找死。
想來想去，隻剩賭這一條路。
所有行當裡頭，除了賣粉，就數開賭場來錢快。他在灣仔也有幾個場子，可港島這邊不像濠江有牌照，明麵上禁止暗地裡又有人阻著，客人玩得不痛快，一年下來輸贏也就幾千萬。再算上每個月給差佬和洋人交的保護費，落到手裡的冇多少。
港島不好搞，那就去濠江。洪興在濠江的賭場租約快到期了，說不定可以換個玩法……
“等會兒你跟我去濠江。”
靚坤眼珠子轉了轉，對傻強說。
“去濠江？坤哥，這時候去不太好吧？咱們剛虧了幾千萬……”
傻強假裝冇聽懂，以為老大賭癮又犯了，擺出一副忠言逆耳的樣子。
靚坤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：“少廢話！走！”
（中略）
深水埗某間浴室裡。
葉辰躺在軟椅上，腳泡在熱水裡，任由女人給他修腳，懶洋洋地問：“這麼急叫我過來，什麼事？”
坦克把旁邊的人都打發走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昨晚我碰到莫一烈了，你猜他跟誰在一起？”
葉辰笑了：“我又不是算命的，怎麼猜得著？”
“送朱濤上車。”坦克說，“紅姐帶著錢跑了，威廉又被條子抓了。我看莫一烈現在手頭緊得很。義豐雖然吞了洪泰，可洪泰的地盤讓咱們搶了一大半，他那邊人手倒是多了，按理說該進貨搶市場，可這幾天一點動靜都冇有。”
葉辰冇接話。
他想起阿勇說過，莫一烈最近老往中環一家英資公司跑，估計就是朱濤開的。莫一烈之前說打通了太國的路子，現在紅姐跑了，藥丸那條線斷了，他和坦克又退出了，就剩辣薑一個。辣薑那人貪錢又膽小，靠不住。莫一烈冇錢，想拿貨隻有兩條路——要麼拿社團的公款去太國買。
可那幫元老第一個不答應。社團的錢是給他們養老的，就算知道賣粉賺錢，也不可能讓莫一烈拿去冒險。再說了，莫一烈這人精得很，為了連任話事人，也不會動這筆錢。
社團的錢動不了，那就隻能找靠山。
倪家、東星都有自己的路子，朱濤倒是個現成的選擇。
朱濤這人，表麵看著斯文，骨子裡是個狠角色。全港都知道他是大毒梟，條子也知道，可就是拿他冇辦法。這人做事張揚歸張揚，心卻細得很，條子追了他多少年，硬是抓不到把柄。
現在還冇到雙龍出山、神探露麵的年頭，正是朱濤最風光的時候，手下養著一幫人，手裡攥著好幾個字號，算是真正的大佬。
莫一烈要是缺錢，投到朱濤門下，也不是冇可能……
葉辰想起來，前世《警察故事》剛開始那會兒，就是警方破了朱濤一個大案子，具體在哪兒他記不清了。
可朱濤賺了那麼多錢，最後得癌症死了，家產全被充公，全便宜了那幫洋鬼子……
葉辰摸著下巴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初代賊王季正雄現在正好閒著，與其讓朱濤的錢被官府收了，不如先下手為強。
坦克看他半天不說話，問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葉辰笑了笑：“朱濤賣了這麼多年粉，你說他手裡有多少錢？”
坦克一聽這話，心跳都加快了幾分。
他們還冇出道的時候，朱濤就已經是大佬了。這麼多年攢下來，少說也有十個億。要是能弄到手，還怕養不起人？
葉辰說：“你派人盯著他，看看他平時都去哪兒，身邊跟什麼人。我另外找人動手，絕對不能露臉。”
坦克點頭：“明天就安排人去。”
說完，他喊阿濤叫幾個小姐進來。
不一會兒，一群女人推門進來，個個花枝招展。
（中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