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滅火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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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親自來跑這一趟，不就是為了從這父子倆身上多榨點油水？真要隻是送人上路，哪用得著他親自出馬？還不是因為小弟太老實，不懂怎麼訛人。
洪冬青做了這麼多年白粉生意，攢下的家當肯定不少。靚坤動輒幾千萬，葉辰不信洪冬青隻有這點身家。
果然，一詐之下，三千萬變成了八千萬。
不過這老狐狸肯定還不止八千萬——要是隻有這麼多，哪至於一詐就痛快加到八千萬？人老成精，這幫老傢夥個個都是人精。
洪冬青看著正在玩槍的狂辰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剛加到八千萬的時候，他冷靜下來就後悔了——這小子是在詐他。
不得不說，這狂辰是他這些年見過的最精明、最難纏的年輕人。
果然瘋子跟天才，就差那麼一線。
“把他們弄出去，彆把艙裡弄臟了。”
葉辰看這老狐狸還能沉住氣，衝身邊的小弟擺擺手。
“彆！彆……辰哥，辰哥……”
太子洪被兩個小弟架著，還在掙紮，嘴裡不停地求饒——這副貪生怕死的嘴臉，真是冇救了。
洪冬青知道狂辰是想詐錢，反而不怎麼怕了。料定他冇拿到錢之前不會殺人。他不讓小弟攙扶，自己站起來走出船艙，倒有幾分慷慨赴死的樣子。
“桀桀桀……洪爺不愧是洪爺。”
洪冬青走到身邊，葉辰看著他的樣子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……
父子倆被帶到甲板上。小弟在他們腳上綁好鐵鏈，另一頭拴著大石頭，推到船舷邊。
“太子哥，站穩了彆動。我這槍法不太準，傷著你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葉辰像個剛學射擊的新手，雙手把槍舉到眼前，歪著頭眯著眼，對著渾身發抖的太子洪瞄準。
啪！
槍響了。
“啊！”
太子洪慘叫一聲，癱坐在甲板上。
“？？冇打中？”
葉辰一臉好奇又遺憾的樣子，拎著槍走到太子洪身邊，上下打量。
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辰哥打中了！彆再來了！爸，你說句話！咱們要死了……”
太子洪徹底崩潰了。
其實冇打中——子彈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的，他聽得清清楚楚，耳朵還火辣辣地疼。他見葉辰無動於衷，急得回頭衝他爸聲嘶力竭地喊。
都快掉海裡喂鯊魚了，你還能這麼淡定？！
“……唉！一億。這是我全部家當了。要是還不夠，你就把我們父子殺了吧。”
洪冬青看著兒子這副樣子，終於歎了口氣，對狂辰說。
要是能選，他真不想要這個兒子。可他就這一個兒子。不要了，洪家就斷後了。潮汕人最看重香火——洪家不能斷在他手上。
“先轉一半？”
葉辰笑著看洪冬青。
他知道這老狐狸肯定還不止這些，但也差不多了。真要把他榨乾，他寧可死也不乾——冇錢到了羅羅國怎麼活？
“在這兒轉？”
洪爺看了看四周的海麵。
“桀桀桀……把衛星電話給洪爺。”
葉辰笑著衝身後的小弟說。
小弟進艙拿了衛星電話遞給洪冬青。洪冬青不再猶豫，接過電話轉賬。
三天後，離對岸不遠的海麵上，一艘漁船。
“洪爺，快到了。這艘小船留給你們，我們不過去了。尾款該付了吧？”
葉辰嬉皮笑臉地把電話遞給洪冬青。
“行。你先上船……”
洪冬青看了看離岸隻有兩三百米，點點頭，讓他兒子先上小船。
太子洪不敢動，警惕地看著葉辰——見他不說話，才哆哆嗦嗦上了船。
看兒子上了船，洪冬青才撥號轉賬。
十分鐘後，小弟確認尾款到賬。
“洪爺，一路順風！”
葉辰笑著接過電話，等洪冬青上了小船，衝他擺手。
“你也是。”
洪冬青麵無表情地說完，跟兒子一起劃著槳往對岸去。
“辰哥……就這麼放他們走了？”
父子倆劃遠了，一個小弟問。
這老狐狸朋友多，現在雖然倒了，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殺回來。
“咱們江湖人，說話算話。我說讓他們平安上岸，就讓他們平安上岸。我像是說話不算話的人？盯著點，等他們快上岸了告訴我。”
葉辰說完進艙休息。
為了詐這老狐狸，好幾天冇睡好覺。
“辰哥……辰哥，他們快上岸了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，葉辰正夢見跟方婷、紅姐、Ruby還有幾個洋妞鏖戰，被小弟叫醒了。
“把我的大狙拿來。”
葉辰走出甲板，接過小弟的望遠鏡看了看，果然父子倆快上岸了。他回頭衝一個小弟說。
小弟從裡麵拿出M21狙擊步槍遞過來。
葉辰接過槍，瞄準岸上那父子倆。
他說到做到——這父子倆要是不上岸，他一輩子不開槍。可隻要上了岸……
啪啪！
連開兩槍，一氣嗬成。
他冇回頭，把槍扔給小弟，轉身進艙。
幾個小弟舉著望遠鏡愣在船舷邊。
“怎麼樣？”
接槍的小弟問他們。
“死……死了。兩槍全爆頭……”
一個小弟回過神來，嚥了口唾沫，看著老大“孤寒”的背影。
“嘶！”
持槍小弟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得有七八百米吧？辰哥這槍法……
……
三天後，葉辰回到港島。
先回家跟紅姐、Ruby談了幾筆幾億的大生意。
第二天一早，開車到中環。
“辰哥，會計查過了，堂口的賬冇問題。”
“辰哥，火星和大東的賬戶也冇問題。不過火星已經過世的父親賬戶裡，存了三千多萬……”
阿勇和大頭仔來報。
“嘶！這麼多！”
阿勇聽了這個數也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不是冇見過這麼多錢——跟著辰哥這麼多年，什麼場麵冇見過？就算一個堂口堂主他爸賬戶裡存個幾億，他也不覺得稀奇。
江湖人也是高收入群體嘛。
他給辰哥當頭馬，當年在北角那種油水少的地方，年薪也過百萬……比金融圈的新貴還高。
可這幫人收入高，花得也狠。一年幾百萬，到頭來存不下什麼。
火星雖然在混中環多年，是洪興中環堂主牛佬的頭馬，管的場子也多，可他自己的賬戶裡隻存了幾十萬，跟大東差不多。
所以火星自己的賬戶冇問題，他爸的賬戶裡卻躺著三千多萬。
中環油水再多，火星畢竟不是堂主——這筆錢冇問題纔怪！
“……這幾天派人盯著火星。”
葉辰看著《美術生日記》裡的資料，跟大頭仔說。
……
蔣天生之前就跟他透過氣，所以火星已經過世的父親賬戶裡有這筆錢，葉辰一點都不意外。
管了這麼多年中環的場子，又暗地裡跟靚坤勾搭，才弄了三千多萬——他還覺得少了。
倒是堂口的賬目一點問題都冇有，這讓他有點意外。
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懂。手下人手腳不乾淨，隻要胃口不太大，他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——江湖人又不是個個都能發達。
就像跟了他這麼多年的阿勇、大球、大頭仔。
阿勇管地盤上的各種事，活多又累，自然該多得。以前北角走私，大批貨要不是他去，就是大頭仔帶人押運，所以大頭仔外快也不少。
隻有大球，平時看場子、討債這些雜活多，雖然也能撈點，但跟阿勇和大頭仔比就差遠了。所以大球偶爾從公司賬上拿點，但他心裡有數，不像以前的爛賭強那樣明目張膽——一個月拿百八十萬，誰能忍？
以前大球的賬目，他也推到爛賭強頭上——反正那傢夥已經撲街了，債多不壓身。
他冇法讓每個小弟都掙得一樣多，但儘量做到公平。有時候大球不拿，他也想辦法給他。
不然三個頭馬，一個拿兩百萬，一個拿一百五十萬，一個拿一百萬——時間長了，拿最少的那個肯定有怨氣。
可冇想到火星暗地裡跟靚坤搭上了，拿了這麼多錢，大東那邊反倒乾乾淨淨。
這年頭，江湖上還有老實人？
大東以前管那麼多賭檔、牌館、馬房、放債公司——這些地方最容易撈錢。每個地方撈一點，再找個精明的會計做賬，不細查根本看不出來。
而且牛佬以前不管事，實際上他來之前，中環的場子都是火星和大東兩個人管了幾年。
火星有靚坤的門路，撈夠了，不碰堂口的錢，還能理解。可大東……
“大東以前管的那些場子賬目都冇問題？”
葉辰又問了一遍。
“都冇問題。這次找的會計公司是大公司，不會騙我們。”
阿勇點頭確認。
“……呼！大東現在管什麼場子？”
葉辰點了根菸問。
“電影公司、放債公司，還有幾家牌館、幾家馬房。他自己要求管這些的。”
阿勇說。
“……嗬，這小子挺識趣。”
聽說大東隻管這幾攤，葉辰輕笑一聲。
這種人，要麼是真老實識趣，要麼是野心大，正藏著呢。
大東不是熟人，他也拿不準是哪種。
“火星管什麼？”
“三家夜總會。他一開始隻要了兩家酒店賭坊和那些賭檔，後來又把賭檔給了我和阿祥、大球，換了這三家夜總會。”
大頭仔這時候說。
“……這王八蛋。盯著他那三家夜總會，要是有人散貨，馬上告訴我。”
葉辰跟大頭仔交代。
剛纔他還以為火星識趣，冇想到這小子這麼會算計。
“知道了，辰哥。”
大頭仔應道。
“辰哥，義豐的威廉前天被條子抓了。”
阿勇突然幸災樂禍地說。
“不用管。這幾天義豐有什麼大動作？”
葉辰擺擺手。
威廉被抓是意料之中的事。他在意的是——威廉冇了，莫一烈手下就剩辣薑一個人，他會怎麼做。
“大動作冇有。不過有兄弟說，在中環看見莫一烈——這幾天他老往一家叫‘英勝’的大公司跑。”
阿勇說。
“英勝……？查查這家公司的老闆是誰。”
葉辰摸著下巴。
中環大公司多得是，這個“英勝”他冇聽過。可莫一烈一連好幾天往那兒跑——他敢肯定，這小子肯定在打什麼算盤。
“知道了，辰哥。”
阿勇應了一聲，跟大頭仔走了。
叮鈴鈴……
葉辰還冇看半小時資料，磚頭電話就響了。
“喂？”
“紅姐說你回來了？”
電話那頭是坦克。
“昨晚剛回來。找我試車？”
葉辰懶洋洋地應道。
“試個屁車！電話裡說不清楚。來我這兒，有大發現。”
坦克的語氣少見地鄭重。
“……行。”
聽他這語氣，肯定有大事。葉辰也不多問，放下電話起身出門。
……
灣仔，乾坤電影公司。
砰！
“你們這幫廢物！打打不過，謀謀不成，打炮倒是一個比一個行！給了你們這麼多天，屁都冇查出來，要你們有什麼用！”
靚坤氣得指著麵前站成一排的小弟，破口大罵。
罵還不夠，他伸手抓東西就砸。
給靚坤當小弟，可以冇膽量，可以冇腦子，但必須能忍。
老大發火動手了，要是忍不住弄出點聲響，火上加火，立馬撲街。隻有等老大的“滅火器”到了，才能消停。
所以靚坤雖然對著這幫小弟又打又砸，一個個都低著頭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“不說話？行！我讓你們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