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戲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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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說不累嗎?就算再加十個場子他們也不敢喊累。可這事哪輪得到他們做主?他們又不是新堂主的親信,新堂主自然要用自己的人。這麼問,無非是想把權分給自己的頭馬罷了。
混了這麼多年江湖,新人換舊人的戲碼見得太多了。就算當不成堂主,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。
“行。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。蔣先生說得對,凡事得講民主,不能什麼都攥在一個人手裡。阿勇!等大球回來,你們把這攤子生意分一分,各管一攤,這樣就不用那麼累了。”
見這兩人識相,葉辰笑著點點頭,多看了火星兩眼。
蔣天生之前特意跟他提過火星——這人最近跟靚坤走得很近。為什麼?八成是在暗地裡幫靚坤散白粉。
以前堂主牛佬就是個擺設,場子裡的生意全交給兩個頭馬打理。火星管夜總會,最方便出貨。
可葉辰上下打量他——火星跟大東穿得差不多,今早開的車也不是什麼好車。這人要是真在散貨,怎麼可能不撈錢?混江湖的,有幾個不喜歡顯擺的?
這事兒有點蹊蹺。
“知道了,辰哥。”
阿勇應道。
“辰哥,冇事的話我們先出去了。”
火星說。
“行……等大球回來,阿勇會通知你們的。”
葉辰點點頭。
“阿勇,找個專業會計公司,把去年各場子的賬都查一遍。大頭仔,派人去銀行查查火星、大東還有他們家人的賬戶……”
等火星和大東走了,葉辰才吩咐阿勇和大頭仔。
……
中環某家茶樓,鞏家培慢慢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最近港島最風光的就是你了。我們警署評的十大青年才俊,你也榜上有名。怎麼突然從義豐跑出來,投了洪興?”
他放下茶杯,笑著看向正大快朵頤的葉辰。
之前聽說這小子跟他表哥被趕出義豐,他還覺得奇怪,怕他們出事,特意問了辣薑。辣薑隻說裡頭有文章,具體怎麼回事他也不清楚。
他正要打電話問,就聽說這哥倆進了洪興,這才放下心來。
莫一烈在蔣天生麵前,不過是孫子輩。
“唉,我也是冇辦法。能安安穩穩混口飯吃,誰願意折騰?莫一烈彆的事還好說,就是心眼太小。怕我跟坦克名聲太大,礙著他連任,就把我們倆踢出去了——順便還能除掉一個對頭,一箭雙鵰。”
葉辰隨口答道。
“……不過現在也好。洪興比彆的社團乾淨。莫一烈昨晚打了洪泰,搶了不少地盤,今早就跟一個羅羅國人見麵——看來是要進場做白粉了。你要還在義豐,真出了事,我也不好護你。”
鞏家培笑著點頭。
“謔!鞏sir厲害!義豐裡安插了不少眼線吧?”
葉辰故作驚訝。
“工作而已。怎麼?突然約我出來,不會就為了請我喝早茶吧?辰哥有什麼指教?”
鞏家培笑著擺擺手,隨口問道。
“……指教不敢當。鞏sir一直挺照顧我,這份情我記著。今天是有件事想告訴你。”
葉辰嬉皮笑臉地說。
“哦?說來聽聽。”
鞏家培挑了挑眉毛。
“莫一烈打洪泰之前,就看上了洪泰那批貨。之後一直派人盯著。昨晚義豐動手,洪泰的坐館洪爺帶著兒子和兩個孫女想跑,正好撞上我的人,被扣下了。我本來隻想弄點錢花花——一個老頭子養個廢物兒子和兩個孫女也不容易。結果一問,問出了貨櫃的下落。嘻嘻……鞏sir,這訊息怎麼樣?”
葉辰說完,笑嘻嘻地看著鞏家培。
“你小子真有本事。從昨晚到現在,義豐到處找洪冬青父子,冇想到在你手裡。說吧,什麼條件?”
鞏家培驚訝地看著他——冇想到喝個早茶能撈到這麼大一條魚。
不光是義豐想要那批貨,警方也在找。
洪冬青老奸巨猾,這些年警方派進去的臥底死的死、傷的傷,活著的也都靠邊站,根本進不了他的核心圈子。貨櫃在哪兒,隻有洪冬青和他兒子知道。
昨晚義豐動手,警方已經派人去找洪氏父子了,冇想到……被這小子截了胡。
至於那父子倆的結局,他不關心。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死了也不可惜。他隻要那批貨。
“鞏sir,你這話就見外了。我約你出來告訴你這事,是為了談條件的?貨櫃在元朗。不過你們得快點——我估計義豐也快知道了。我的人扣他們的時候,讓他們司機跑了。”
葉辰裝出不高興的樣子。
“嗬嗬……行!是我說錯話了。自罰一杯。改天有空,再約你出來補上。我先走了。”
鞏家培笑著舉起茶杯一飲而儘,起身離開茶樓。
“嘻嘻……咳咳!”
鞏家培走後,葉辰又吃了桌上的奶黃包。覺得有點膩,趕緊喝水漱口。突然想起什麼,笑出聲來,嗆了一下。
……
這會兒,莫一烈剛跟羅羅國人談完,上車準備走。
叮鈴鈴……
司機手裡的磚頭電話響了。
“喂?”
“烈哥,威廉哥電話……”
小弟接完遞過來。
“喂?”
莫一烈接過電話。
“烈哥,貨櫃的位置查到了!”
電話那頭,威廉的聲音很急。
“……在哪兒?洪冬青父子呢?”
莫一烈臉上也有了喜色——這個廢物堂弟總算辦了件正事。
“貨櫃在元朗。洪冬青父子被人抓了。”
威廉說。
“……誰抓的?你從哪兒打聽到的?”
莫一烈皺起眉頭。
“誰抓的還不清楚。但他們逃跑的時候,司機跑掉了,現在落在我手裡。貨櫃的位置就是他說的。”
威廉解釋道。
“……你帶人去驗驗虛實,小心點。”
莫一烈眉頭冇鬆開。
雖然知道了貨櫃在哪兒,但這事兒來得太順了,他心裡反而犯嘀咕。可想到那批貨,他又捨不得放手,還是讓威廉去探探。
至於洪冬青父子落在誰手裡——可疑的人太多了,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。
他打洪泰之前,為了搶地盤,冇少給其他社團送好處。知道義豐要跟洪泰開打的人不少。洪氏父子肯定是被這些人裡的某一個抓了,目的也是那批貨。
洪泰做了這麼多年白粉生意,洪冬青在江湖上混了一輩子,連駱駝、蔣天生見了他都得給幾分麵子。最近洪泰出貨頻繁,誰都知道他櫃裡肯定還有存貨。洪泰倒了,這白撿的便宜,誰不想要?
……
沙田,阿雄家的祖傳修車廠。
葉辰離開茶樓,就接到大球的電話——事兒辦妥了,威廉應該已經知道貨櫃在哪兒了。
以他對莫一烈的瞭解,這人肯定不會親自去,得派人去。莫一烈疑心重,最信得過的就是他堂弟威廉,這事兒肯定交給威廉辦。
威廉去,正好跟條子撞上——那一切就順了。
威廉雖然廢物,可他是莫一烈最信任的人。大事辦不了,小事還能跑跑腿。莫一烈心眼小歸心眼小,腦子還是好使的。他當義豐坐館以來,除了藥丸生意交給紅姐打理,其它事都交給威廉、辣薑、葉辰、坦克四個人去辦,他隻管最後拍板。
現在葉辰和坦克走了,莫一烈手下能用的人就剩威廉和辣薑。
威廉要出了事,莫一烈手下就隻剩辣薑這一個內鬼了。
他要的就是打亂莫一烈的部署。
部署一亂,莫一烈就好對付了。
而且這事兒還能賣鞏家培一個人情——一箭雙鵰。
“辰哥……”
阿建帶著幾個小弟在這兒看著洪氏父子。
“嗯……桀桀桀……洪爺,我這人最講信用。走吧,我親自送二位。”
葉辰點點頭,進小屋跟洪冬青說完,示意身後的小弟帶他們上車。
太子洪見葉辰進來,又開始發抖,眼睛直勾勾盯著他,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洪冬青這個兒子,算是徹底廢了。
一路無話。車到中環碼頭,上了漁船。葉辰帶著小弟站在甲板上,迎著風抽菸。
“爸,阿妍和阿敏……”
船艙裡,太子洪低聲跟他爸說話,話冇說完就被他爸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他不是想那兩個女兒,是心疼那兩個書包裡裝的貨。那是跑的時候匆忙塞進去的。
“丟了就丟了。到了羅羅國,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?”
洪冬青還不知道兒子在自己孫女書包裡塞了什麼東西。他跑的時候本來隻打算帶兒子走,兩個孫女壓根冇想帶——是兒子非要帶著,他也不好攔。
現在看兒子這樣,他還以為是在想閨女。心裡直搖頭,甚至覺得洪泰倒了未必是壞事。江湖上成王敗寇,本來就是這麼回事。自己兒子這德行,真把洪泰交給他,他也撐不住,到時候比現在更慘。
好歹現在父子倆還活著……
太子洪看他爸這反應,也不吭聲了。
當年威風八麵的洪泰太子哥,被連番折騰下來,已經嚇破了膽。現在他能依靠的,隻有他爸了。
“桀桀桀,洪爺說得對。到了羅羅國,太子哥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?”
不知道什麼時候,葉辰出現在艙門口,笑著看這父子倆。
“狂辰……你不要錢了?”
洪冬青看著葉辰的笑容,覺得瘮得慌。他看了看窗外的海麵——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,他哪能不明白葉辰是什麼意思。
“錢當然是好東西。可洪爺——乾咱們這行的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什麼叫‘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’。”
葉辰咧著嘴笑,看著洪冬青。
“……八千萬。隻要你把我們父子平安送到羅羅國,我賬戶裡的錢全給你。”
洪冬青看葉辰身後的小弟往前走了一步,心裡有點亂了。他以為自己混了這麼多年早就不怕死了,可真到了這節骨眼上,還是怕。
拚了大半輩子攢下這些家當,還冇享福就死了,他不甘心。
“洪爺,你是老江湖了,朋友遍天下。到了羅羅國,我還能拿到錢嗎?你貨櫃裡的東西已經歸我了,對我來說夠了。我家長輩教過我——做人不能太貪,知足常樂。”
葉辰從懷裡掏出銀色左輪,一邊裝子彈一邊笑。
“辰哥!辰哥!饒了我!錢都給你,饒我一條命!”
太子洪看見槍,膽子都嚇破了,連滾帶爬抱住葉辰的腿不放,兩個小弟都冇能把他拉開。
“太子哥~彆說這些冇用的。你當年也是威風凜凜的太子哥,給自己留點體麵……”
葉辰拍拍他那張醜臉,笑著說。
光嘴上說有什麼用?倒是把錢轉過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