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坦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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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克也過來了:“阿濤剛說,義豐打洪泰,深水埗那邊正打著。問我們要不要進場?”
葉辰沉默了幾秒。
“深水埗那邊義豐誰帶的隊?”
“大馬輝。”
葉辰想了想,說:“進場。彆一個人去,多約幾家。等他們先進,我們跟在後麵。撈到好處就走,彆貪。”
洪泰在深水埗場子不少,趁亂撈一把冇問題。但不能第一個進場——剛入洪興就對老東家動手,說出去不好聽。可也不能讓莫一烈太順當。
“我讓阿濤安排。”坦克轉身去找人。
葉辰站在走廊裡,腦子裡轉著怎麼給莫一烈添堵。
他第一個想到肥佬黎——那人正摳著腳跟細眼聊天,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。他跟肥佬黎最熟,而且肥佬黎跟莫一烈有過節。但馬上又否了。肥佬黎這個人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讓他進場搞不好反而幫彆人刷戰績。
靚坤?莫一烈對灣仔那塊地看得很重。靚坤這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,但能跟陳耀慶、刀仔保那些人掰手腕,應該有兩下子。不過今天看靚坤對大佬B和蔣天生那副模樣,他跟蔣公之間明顯有裂痕。他現在是蔣公的人,不好跟靚坤走太近。
港仔……巴基?吹牛還行,真砍人還不如灣仔的猛男吹雞。
他目光掃到十三妹——她和韓賓在旁邊玩牌九。準確說是十三妹在賭,韓賓在旁邊看著,時不時說兩句什麼。葉辰看著覺得無聊。韓賓這殷勤獻得也太明顯了。
他又看見靚坤拉著一個女侍應生往旁邊走,大概是想找個地方瀉火。
葉辰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。他轉身朝十三妹那邊走過去。
“十三妹,借一步說話。”
等十三妹又輸了一局,他把人叫出來,韓賓也厚著臉皮跟上來。三個人走到靚坤隔壁的樓梯口,韓賓和十三妹都好奇地看著他。
葉辰笑了笑:“有個大買賣,有冇有興趣?”
十三妹挑眉: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剛收到訊息,義豐和洪泰打起來了。洪泰快撐不住了,就剩旺角和灣仔幾個場子還冇丟。現在去,能撈不少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往隔壁方向掃了一眼,聲音剛好能讓那邊聽見。
十三妹眼睛一亮:“我馬上叫人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韓賓跟上。
隔壁房間裡,靚坤正把女侍應生按在牆上。聽到外麵的對話,動作停了。他把人推開,那女的慌慌張張跑出去。靚坤深吸一口氣,掏出手機。
“喂?傻強,馬上叫人,去洪泰的場子,夜總會、桑拿,能拿多少拿多少!”
砰——
莫一烈把手機摔在地上,碎片濺了一地。
他本來是趁夜偷襲洪泰,打的就是個出其不意。戰果不錯,大部分地盤都拿下來了,就剩灣仔、旺角、九龍、深水埗幾塊還冇完全收尾,但也是早晚的事。
結果大馬輝、威廉、辣薑先後打來電話。
深水埗突然殺進來好幾撥人,旺角來了洪興的,灣仔也來了洪興的。
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乾的。
莫一烈咬著牙,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洪泰彆的地盤油水不多,丟了就丟了。但灣仔、旺角、九龍、深水埗這四塊地,是他誌在必得的。現在三塊被洪興搶了,灣仔大部分落到了靚坤手裡。
辣薑也是個廢物。到嘴的肉都能讓人搶走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拿起另一個電話打給威廉:“洪冬青父子找到了冇有?”
要是能把洪泰的貨櫃弄到手,還能補點損失。事已至此,發火也冇用。他總不能去找蔣天生理論——昨天才傳狂辰、坦克離開義豐,今天就進了洪興,蔣天生明擺著不給他麵子。去找人家,人家搭理他嗎?勢不如人,該忍就得忍。
“烈哥,還冇找到,可能已經跑了。”威廉的聲音裡帶著焦慮。
“派人搜,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”莫一烈咬著牙說。
“是,烈哥!”
掛了電話,莫一烈靠在椅子上閉了會兒眼。洪泰最近出貨不少,貨櫃裡應該還有存貨。被洪興搶走的地盤是拿不回來了,但總得有點補償。
“阿辰,坦克。中環和深水埗就交給你們兩個了。好好乾,我蔣天生不會虧待兄弟。”
葉辰和坦克把蔣天生送到車邊。蔣公今天喝了不少,心情不錯,臨走還回身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。
“明白。蔣先生慢走。”
“蔣先生當心。”
兩個人一臉感動地把人送走。
“辰哥,洪冬青和太子洪抓到了。”大球湊過來壓低聲音,“祥哥抓的,他們正想跑。”
葉辰和坦克對視一眼。
“走。”
半個鐘頭後,車子停在了沙田一家修車廠門口。
這家修車廠是阿雄他爸留下的,本來指望兒子繼承家業,結果阿雄整天跟古惑仔混在一起,修車廠三天兩頭關門。
“辰哥,坦克哥。”
阿雄在門口等著,看見他們下車趕緊迎上來。
葉辰拍了拍他肩膀:“不錯。明天去中環幫阿祥。”
阿雄二十五六歲,長得像大佬B和笑麵虎的年輕版。聽到葉辰這話,他使勁點頭,臉上那點激動壓都壓不住。他老大祥哥現在跟了辰哥,雖然還冇紮職——資曆確實淺了點——但在辰哥手下做事,跟紮了大底也冇什麼區彆。跟著辰哥有前途,不像在洪泰的時候,泊了幾年車,日子過得暗無天日。
葉辰點了點頭:“人呢?”
“在裡麵。”阿雄帶路。
“辰哥,坦克哥。”
韋吉祥迎上來,聲音壓得很低:“樓上還有兩個小女孩,是太子洪的女兒。”
葉辰點了一根菸,吸了一口才說:“江湖事江湖了,禍不及妻兒。明天送到福利院去。”
生在那種家裡,也是命不好。太子洪外麵養了好幾個女人,這兩個不知道是正室生的還是彆的來路,反正跑路的時候帶上了。
“明白。”
葉辰走到洪冬青父子麵前,把兩個人眼上的布條扯掉,嘴上的膠帶撕開。他臉上掛著笑,那笑容看起來不太正常。
“洪爺,太子哥,又見麵了。這幾天還好吧?”
太子洪睜開眼睛,看見那張既熟悉又讓人發怵的臉,上次在酒樓被嚇得半死的記憶全回來了。他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韋吉祥幾個人在旁邊看著,心裡都在搖頭。虎父犬子,說的就是這倆。洪爺多穩一個人,生個兒子就這樣。洪泰搞不過義豐,不是冇原因的。接班人這德行,能撐得住纔怪。
“太子哥彆怕,”葉辰看著抖成篩糠的太子洪,也不知道爛賭強以前是不是拿他當過擊劍靶子,能嚇成這樣,“我這個人最講道理,不吃人。你可是洪泰名正言順的繼承人,學學你爸,穩當點。”
他轉頭看向洪冬青。
“洪爺,我這話說得在理吧?”
洪冬青到底是老江湖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他隻是看著自己的兒子,眼神裡那點失望藏都藏不住。養了這麼多年,養廢了。可就這麼一個兒子,生了兩個孫女,還能怎麼樣?
“狂辰,你就直說。什麼條件能放我們走?”洪冬青的聲音很平穩。
狂辰已經離開義豐進了洪興,把他們弄到這裡來,肯定不是為了幫義豐做事。洪泰和洪興冇什麼過節,他跟蔣家父子還有舊交情。狂辰這麼做,不是為了錢,那是為了什麼?
洪冬青盯著葉辰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他這個人看透似的,這才慢慢開口:
“貨櫃在元朗。把我父子送到羅羅國,錢就到手。”
那貨櫃裡的東西,少說也值幾千萬。他原本打算先躲到羅羅國,等風聲過了再派人回來處理。混了這麼多年江湖,他比誰都清楚——洪泰這回是老天要收,再想翻身是冇戲了。
這些年撈得夠多了,把貨櫃裡的東西全出掉,在海外當個富家翁,安安穩穩過日子,足夠了。
再說,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他最清楚。就算再拚一把,這小子也扛不起這攤子事,還不如讓他去異國他鄉享享清福。
既然被葉辰捏住了命門,那些身外之物也就不值一提了——命保住纔是頭等大事。
“桀桀桀……洪爺果然爽快!明天看到貨,就送二位上路,怎麼樣?”
葉辰嬉皮笑臉地說。
“……”
洪冬青冇接話,算是預設了。
刀在人家手裡,肉在案板上,他還有什麼好說的?
“好好看著。”
葉辰吩咐一個小弟,轉身走出小屋。
“辰哥,你看看這個。”
阿建從樓上下來,手裡拎著兩個粉色的小書包,開啟給葉辰看。
“操!這倆畜生!”
坦克看見包裡的東西,也忍不住罵出聲。
包裡滿滿噹噹全是白粉。
他們雖然是混江湖的,可起碼的底線還有。
這父子倆是半點臉都不要了——拿自己孫女的包裝這種東西,真出了事,直接就把兩個小女孩推出去頂罪。
這會兒羅羅國那邊,也不是什麼太平地方。
“……阿祥,先收好。大球,派人去查查貨櫃還在不在原處。明天想辦法讓威廉知道這事——記住,彆讓他起疑心。”
葉辰盯著那兩包東西看了好一會兒,纔跟大球交代。
“知道了,辰哥。”
大球點頭。
“你怎麼想?這貨全留給莫一烈?”
四個人離開修車廠,上了車,坦克問他。
“嘻嘻……那得看莫一烈敢不敢拿。”
葉辰眼裡閃過一絲狡黠。
以他對莫一烈的瞭解,這人肯定不會親自去驗貨,得派彆人去。他手下最信得過的,就是堂弟威廉。
要是莫一烈自己去了,那更好——但他不會這麼乾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葉辰就趕到了中環。
洪興在中環的場子不少:四家夜總會、七家桑拿、三家帶酒店的賭坊,還有十幾家賭檔、牌館、馬房,外加一家放債公司、一家電影公司。這裡麵大部分是洪興自營的,隻有兩家夜總會和四家桑拿是替人看場。
中環能拿下這麼多場子,洪興的實力可見一斑——比義豐在尖沙咀的攤子還大。
大球已經出去辦事了。葉辰把阿勇、大頭仔、阿祥、火星、大東叫到電影公司。
“辰……辰哥,這是上個月夜總會和賭坊的賬。以前牛叔在的時候,就是我管這塊。”
火星挺識趣,葉辰剛坐下,就把賬本遞上來了。
“辰哥……這是我這邊的賬……”
大東也緊跟著遞上賬本,兩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。
“……冇想到你們倆還挺能乾。這麼多生意兩個人就能理清楚。不過看你們這黑眼圈,忙成這樣,累不累?”
葉辰瞥了一眼桌上的賬本,冇去翻,笑著問。
“是……確實累。每天都要忙到淩晨五六點……”
火星和大東趕緊點頭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