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煙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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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說說，現在狂辰的名頭響，還是義豐的名頭響？”他問。
陳浩南愣了一秒，眼睛轉了轉，像是抓到點什麼。山雞比他慢半拍，但也跟著“哦”了一聲。大天二、包皮、蕉皮三個人還在那兒你看我我看你，不知道B哥這話什麼意思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大佬B把菸灰彈在車外，“狂辰的名頭都快蓋過義豐了。可他不是義豐的坐館。莫一烈這個人，我不熟，但聽說心眼不大，野心不小。上位不到三年，把義豐從北區帶到今天這地步，這種人能容得下自己手下的小弟比自己名氣大？義豐坐館五年一任，再過兩年就要重選。狂辰要是勢頭太猛，他那個位置還坐得穩？”
“哦——！”
大天二他們三個這下才聽明白。
“所以狂辰、坦克離開義豐的真正原因，跟咱們洪興有什麼關係？”大佬B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，“咱們洪興不是義豐，蔣先生也不是莫一烈。雙花紅棍而已，咱們洪興的太子，不也是雙花紅棍？”
陳浩南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心裡那點彆扭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。
說白了，就是義豐的坐館冇底氣，怕手下小弟太強。洪興不一樣。四大社團之一，小弟再能打，照樣罩得住。
中環。某家酒店。
葉辰靠在床頭，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，散在天花板下麵。他偏過頭看方婷——她臉上還帶著潮紅，半邊臉埋在枕頭裡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像隻剛吃飽的貓。
“方小姐可以啊，”葉辰笑了笑，“攀上蔣先生這根高枝，以後彆忘了提攜小弟。”
他冇騙坦克。真不是他主動找的方婷。這女人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他的號碼，自己找上門來約的。盛情難卻，卻之不恭。再說了，以後都在蔣天生手底下混飯吃，同僚之間交流交流感情，也是應該的。
幾年冇見，方小姐倒是越來越有味道了。
“呼——”
方婷吐出一口煙，白了他一眼，冇接話。好幾年前他就是這副德行，嘴上冇個把門的。
她也是後來才知道，外麵傳得神乎其神的狂辰，就是當年那個送她去片場的清秀少年。那時候多乾淨啊，安安靜靜的，哪有半點瘋樣。
“姐，那都哪年的事了。”葉辰把菸灰磕在床頭櫃上，“東泰的老大死了多少年了。”
“老大死了，我和坦克替他報了仇。後來跟過幾個老闆，都死了。跟到莫一烈那兒，就留下來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手掌搭在她肩膀上，指尖在她麵板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倒是姐你，爬得比我快多了。女人就是有捷徑，大嫂？”
“滾。”方婷一巴掌拍開他的手，力道不大，“你以為蔣天生好伺候？我費了多少工夫才靠上去。”
“你膽子也不小，蔣天生都敢算計。”葉辰把手放回去，語氣裡帶著點真驚訝，“不過演技是真好。看蔣公那個神魂顛倒的樣子——你混什麼江湖啊，去演戲早拿影後了。”
他本來以為是蔣天生主動勾搭的方婷，現在看來，就算蔣天生有那個意思，這女人也冇少推波助瀾。
娛樂圈果然是大染缸。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，現在都敢給蔣天生設局了。蔣天生那人看著和和氣氣，真惹急了是什麼德性，道上誰不知道？
“唉，”方婷歎了口氣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，“在電視台混了幾年，背後冇人捧，哪有那麼容易出頭？與其不上不下熬到人老珠黃，不如趁年輕搏一把。江湖大嫂怎麼了？你不也是古惑仔？正好般配。”
葉辰冇接話。
他翻身把人按回去。
第二天。
狂辰和坦克入了洪興的訊息，像長了腿一樣跑遍港九新界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昨天才傳出來兩個人因為殺同門被趕出義豐，各社團正滿世界找人，結果第二天就進了洪興？
洪興這手也太快了。
洪興是港島四大社團之一，龍頭蔣天生親自開香堂收人，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佬都收到了請柬。那些原本想招攬狂辰的社團老大，看著手裡的請柬也隻能歎氣——蔣天生這動作，他們連人影都冇摸著，人家已經談妥了。
義豐那邊聽到訊息，驚訝了一下也就過去了。
狂辰名震江湖，進洪興也不是什麼稀奇事。雙花紅棍嘛，哪個社團不想要？雖然這根棍子確實有點不太正常。
莫一烈聽到訊息的時候，臉又綠了。
他現在最煩聽到“狂辰”兩個字，一聽就想起自己頭上那頂綠帽子。這幾天他翻來覆去想，那賤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跟狂辰勾搭上的？看那個樣子，不像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可他又不確定——萬一是那賤人演技太好，把他瞞得死死的呢？
他對那個女人冇感情，就是個工具，出了事能推出去頂缸的那種。可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人，頭上綠成這樣，連海外的錢都被捲走了，這事擱誰身上受得了？
他本來打算等大事辦完再收拾這對狗男女。結果這王八蛋轉頭就進了洪興，反倒讓他不好下手了。
洪興可不是義豐能比的。義豐就算吞了洪泰，勢力大漲，也未必啃得動四大社團之一的底子。現在攻守易勢，他反而要擔心狂辰來找他報仇——那小子知道他太多事了。要是往外一抖，義豐就算吞了洪泰也白吞。江湖上冇人願意看著彆人坐大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原打算摸清洪泰的貨櫃在哪，等他們月初大交易完再動手，連貨一起吞。現在等不了了。狂辰要是把事捅出去，什麼都完了。
莫一烈讓人傳令下去：今晚就對洪泰動手。
洪門那套儀式，葉辰和坦克都走過好幾遍了，有時候還是主角。
港島這些社團，大多都自稱洪門一脈。他們兩個輾轉跟過好幾個老闆，每換一個地方就要走一遍入會流程，早熟得不能再熟。這次也差不多，就是洪興的儀式比之前那些更繁瑣、更正式，來觀禮的人也更多。
洪興是港島四大，來捧場的社團大哥都給麵子。江湖混到大佬這個級彆，打打殺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，人情世故纔是。
儀式結束後，蔣天生在銅鑼灣擺了幾桌。
他帶著葉辰和坦克認了一圈人：倪家的倪坤、東星的駱駝、和聯勝的鄧伯、十四K的Teddy哥，還有幾個議員也來了。蔣天生在港島的人麵確實廣——東星和洪興雖說不太對付，駱駝跟蔣天生倒是聊得熱絡。這就是現在的港島江湖，小弟在外麵拚死拚活，大佬在酒桌上談笑風生。
“阿辰，坦克……”
葉辰和坦克跟著蔣天生應酬了一圈，覺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也冇什麼好聊的，就找了個藉口出來。剛出包間就聽見十三妹的聲音。
“嘿，賓哥，十三妹。”葉辰抬頭看見十三妹帶著韓賓他們過來，笑著打招呼，“下次去缽蘭街，給我打個五折唄。”
韓賓、太子、恐龍這幾個人跟電影裡長得七八分像，一眼就能認出來。葉辰跟他們熟的也就十三妹一個——以前在旺角跟大佬的時候常去缽蘭街，那會兒是小弟，兜裡冇幾個錢，檔次跟現在冇法比。韓賓見過幾次，都是生意上的事，不熟。太子和恐龍則是完全冇有交情。
“滾，”十三妹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來我這兒什麼時候付過錢？”
“這人以前來玩，都是小姐幫他買單的——”她轉頭看太子他們，語氣裡帶著笑。
“哎，天生麗質，冇辦法。”葉辰擺了擺手，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。
十三妹又白了他一眼，纔給他介紹：“太子，恐龍。”
“太子哥，恐龍哥，久仰。”葉辰和坦克笑著打招呼。
“叫我太子就行。”太子看著他，眼睛裡有點彆的意思，“聽說你在北角跟趙師傅學過拳，有空來坐坐。”
太子這個人，武癡，見了好手就手癢。
葉辰趕緊擺手：“太子哥彆逗我，我那就是三腳貓的功夫，哪敢跟你動手？要是場子裡來了新小姐，我倒有興趣去看看。”
他不想跟同門動手，切磋也不想。年輕人血氣方剛，萬一打出真火來，以後見麵尷尬。他餘光掃到肥佬黎——那人正一邊賭錢一邊往這邊瞟，眼神不太友善，以為彆人看不見。
恐龍一聽這話，眼睛亮了：“巧了，十三妹那兒昨天剛來一批新的，明天一起去？”
他比韓賓壯實，也好這一口。
“十三妹，這就是你不對了，”葉辰故作不滿，“我是老顧客了，來了新貨也不通知一聲。”
港島做這行生意的社團不少，但做得最像樣的就數洪興的十三妹和和聯勝的花佛，手底下的姑娘出了名的好。彆家也有做的，但質量參差不齊——主要還是看選人的眼光。義豐那邊威廉也做這個，莫一烈交給他打理，搞了幾年也就是個溫飽。威廉選人的眼光，葉辰實在不敢恭維。
“行了行了，明天都來我這兒，我請客。”十三妹笑著拍了他一下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阿辰，坦克，歡迎。”大佬B帶著銅鑼灣五虎過來了，臉上的笑倒是真心的。
“B哥，以後多關照。”葉辰和坦克客氣了一句。
大佬B給他們介紹自己的小弟：“阿南、山雞、大天二、包皮、蕉皮。”
“辰哥，坦克哥。”
幾個人齊刷刷喊了一聲。
葉辰笑著打量他們：“銅鑼灣五虎，名不虛傳。B哥眼光好，個個都一表人才。”
除了湊數的包皮，其他幾個確實長得不錯。
大佬B哈哈大笑，臉上有光：“過獎過獎，他們還小，要跟你學的地方多著呢。”
誇他的小弟比誇他自己還讓他高興。陳浩南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眼角都往上翹。他們本來以為狂辰跟靚坤一樣瘋瘋癲癲不好相處——靚坤那也就是有點神經質，跟他們已經不對付了。冇想到真人比靚坤和氣多了。
“辰哥，祥哥來電，義豐今晚對洪泰動手了。”
大球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葉辰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失陪一下，有點小事。”他跟十三妹他們打了個招呼，帶著大球走到旁邊。阿勇、大頭仔、韋吉祥已經帶人去中環接地盤了，今晚他帶大球來赴宴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葉辰問。
莫一烈這麼急，看來是怕他泄密。
“打得很凶。”大球說，“不過祥哥說，太子洪和洪冬青已經上車出門了，就父子倆加一個司機。阿雄、阿建在後麵跟著。”
葉辰想了想：“先看看他們去哪，有變化再報。讓阿祥帶人過去，要是這父子倆想跑，就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