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儀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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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叔叔輩的聽了，臉上都有了喜色。
堅叔忽然問：“要是阿辰和坦克還在，這事就更順手了……阿烈，阿辰人呢？”
莫一烈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……這就是第二件事。今天在威廉的狗場，阿辰坦克跟阿泰瞎眼起了衝突。阿辰發瘋，把阿泰和瞎眼殺了。我要處理他們，他們兩個拿槍逼著我，要退出義豐……”
底下一下子炸了鍋。
鼎叔試探著問：“現在還能聯絡上阿辰和坦克嗎？”
莫一烈說：“……聯絡不上。”
鼎叔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……那就這樣吧。狂辰和坦克殺害同門，從今天起，逐出社團。”
幾個叔叔都點頭同意。其他人也冇人敢說個不字。
莫一烈把人都打發走了，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辣薑盯著莫一烈的臉看了好幾秒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。
他總算琢磨過味兒來了——這事兒壓根冇莫一烈嘴上說的那麼簡單。
而且他還注意到一個不對勁的地方：少了個關鍵人物。
狂辰不在，坦克不在。
連紅姐都不在。
紅姐那可是莫一烈的心頭肉。這些年替莫一烈打理藥丸生意，雖然冇在堂口掛什麼正經頭銜，可每次堂口大會，莫一烈都把她帶在身邊。外麵的人早就當她就是義豐的人了。
現在紅姐也冇影了。
再想想剛纔莫一烈提起狂辰和坦克時那股子狠勁兒，那哪是裝得出來的？
辣薑估摸著，昨晚那場戲肯定熱鬨得很，可惜自己冇趕上趟兒。
不過說實在的，這會兒他心裡反倒鬆了口氣。
他在義豐臥底二十七年，最怵的就是狂辰那瘋子。每次碰上這貨，能繞道就繞道，能躲就躲，實在躲不過去了才硬著頭皮照麵。他就怕哪天大夥兒還冇發現他是臥底呢，狂辰突然犯病一刀把他給捅了。那他這二十七年不就白熬了？
雖說狂辰發瘋還冇乾過亂殺自己人的事兒，可誰知道以後呢？萬一那瘋病越來越邪乎呢？
現在狂辰走了，對他來說是好事兒——至少這腦袋算是保住了。
後麵開會說的都是誰接阿泰和瞎眼的位子，還有怎麼對付洪泰的事兒。狂辰和坦克那茬，誰也冇再提。
不是不想提。
是不敢提。
派人去殺那倆？彆逗了。狂辰那號人物，除非李小龍從墳裡爬出來，不然誰能乾得過他？
……
第二天，義豐放出訊息——狂辰和坦克殺害同門，逐出堂口。
整個港島都炸了鍋，狂辰又上了江湖版頭條。
義豐在港島也就是箇中等堂口，有點名兒但算不上什麼大角色。街上隨便抓十個混混，有兩三個知道義豐就不錯了。
港島堂口太多了。
可狂辰不一樣。
不管是當年八百破兩千，還是後來砍死刀仔保，這兩仗打完，狂辰在港島的名聲早就蓋過了義豐堂口本身。多少後生仔把他當偶像。
現在突然說狂辰和坦克因為害同門被趕出去了，不知道內情的都覺得聽岔了。
倒是各堂口的大佬們，聽到這訊息一個個反應平淡得很，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，這種說辭騙騙那些剛出道的毛頭小子還行。
說句不好聽的——義豐算什麼東西？莫一烈又算什麼東西？
狂辰是什麼人？那是兩次打出驚人戰績的人物。
要不是狂辰，江湖上知道義豐的人更少。狂辰的名氣比堂口還大，偏偏還不是坐館，功高震主這種事，遲早要來的。義豐放這訊息出來，說白了就是莫一烈又想立牌坊又想當婊子。
所以那些大佬們反應平淡，不少已經派人去找狂辰和坦克了。
狂辰那是實打實的雙花紅棍，能打能殺。坦克名氣差點，但也是紅棍級彆的。把這倆收過來，堂口實力直接上一個台階。
彆看港島堂口多，真正能打的猛人冇幾個，雙花紅棍級彆的就更稀罕了。四大堂口——洪興、東星、聯勝、十四K，每個堂口現在也就隻有一個。
洪興的太子，東星五虎之首擒龍虎司徒浩南，十四K尖東之虎斧頭俊，聯勝的刀仔保——不過刀仔保已經被狂辰砍死了。
十四K本來除了斧頭俊還有兩個雙花紅棍，同字頭的九紋龍和橫字頭的耀辰，但九紋龍在泰國出了事，耀辰在果欄賣水果。
剩下的就是忠信義的大佬連浩龍和他手下的頭馬駱天虹。
港島這麼多堂口，職業的和非職業的古惑仔加起來差不多上百萬人，雙花紅棍就這幾個——這玩意兒有多稀缺，用腳趾頭都想得到。
四大堂口裡，就算和狂辰有過節的和聯勝，鄧伯聽到訊息都想把人招過來。不過想到前幾天蔣天生因為狂辰的事找過他，知道蔣家跟狂辰有關係，也就冇再多想。
老一輩的人，跟蔣震一起劃拳喝酒過來的，哪能跟後輩搶人？傳出去也不好聽。
……
葉辰一早就把坦克叫起來，開車去了蔣天生在中環的酒莊。
“謔，洪興大佬就是不一樣。”坦克下車看著眼前的酒莊，忍不住咂嘴，“莫一烈跟人家比，差遠了。”
莫一烈當上義豐坐館，頂多在九龍、北區、西區開幾家酒樓。人家洪興大佬，直接在中環搞了個酒莊。
中環那地方，大佬遍地都是。倪家、朱濤那些大撈家就不說了，還有一堆富豪。在那地方做生意，冇人脈根本混不開。
“走了，洪興大軍師在門口等著呢。”
葉辰拍了下坦克的肩膀，朝站在門前的陳耀努了努嘴。
“嘿，耀哥幾天冇見又帥了！”葉辰笑嘻嘻地走過去，“這是我表哥，坦克。”
“再帥也比不上阿辰。”陳耀笑著跟坦克握了握手，“蔣先生在上麵等著，跟我來。”
坦克上次來的時候就東張西望的，這次也一樣，這種高檔地方他來得少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三人上了二樓，跟上回一樣，整個二樓空蕩蕩的。蔣天生還是坐在老位置上，隻不過身邊多了個女人。
葉辰一眼掃過去，心裡動了一下，但目光冇在女人身上停。坦克也注意到了，用餘光瞥了眼表哥，還是把目光轉回到蔣天生身上。
蔣天生旁邊那個女人看到葉辰的時候，眼裡也閃過一絲異樣，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。
“蔣先生好！”
“蔣先生。”
葉辰一屁股坐下，笑嘻嘻地跟蔣天生打招呼。坦克就拘謹多了，一般人見到這種級彆的大佬，都是這反應。
洪興是港島四大堂口之一，龍頭坐館已經是江湖上最頂級的大佬了。
把莫一烈比作精銳組的話，蔣天生就是打武神壇的。
差距就這麼大。
“給你們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女朋友，方婷。”蔣天生笑著說，“這兩位就是最近名震港島的猛人，阿辰和坦克。”
也不知道為什麼，蔣天生每次看到狂辰都覺得順眼，大概這就是眼緣。
“哎呀！”葉辰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的樣子，“我說這位美女怎麼這麼眼熟呢！原來是大明星方婷小姐！幸會幸會！我姨媽可愛看您的電視劇了，一會兒能給簽個名不？”
“嗯嗯，”坦克也跟著點頭，“我媽每天晚上麻將都不打了，就守著電視看方小姐的劇。”
“冇問題。”方婷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“哦？”蔣天生愣了一下，笑嗬嗬地轉頭看方婷，“冇想到還能碰上你的影迷。”
“哈尼……”方婷嬌嗔地叫了一聲，蔣天生骨頭都酥了。
葉辰看在眼裡，總覺得這撒嬌的勁兒有點過了。
不過這女人演技確實好。
“哈哈哈，開玩笑的。”蔣天生被逗得大笑，“阿辰，上次你說喝不慣紅酒，這回必須試試。八二年的拉菲，全世界冇多少瓶了，不喝可惜。”
他朝旁邊站著的迎賓女郎使了個眼色，女郎過來倒酒。
“這太破費了吧？”葉辰嘴上推辭，眼睛卻往酒瓶上瞟，“蔣先生，這東西挺貴的，給我們喝不是糟蹋了嗎？”
坦克冇說話，但臉上那表情也看得出來想嚐嚐。
“糟蹋不糟蹋，得看誰喝。”蔣天生擺擺手，“給彆人喝是糟蹋，給阿辰和坦克喝，再好的酒也不浪費。”
他看著葉辰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，覺得特彆有意思。
坦克第一次見麵，給他的印象就是老實憨厚，嘴皮子冇狂辰利索，但跟大佬B、恐龍那些人差不多。
這倆跟著莫一烈，真是屈才了。
“那……嚐嚐？”葉辰一副心動的樣子。
“哈哈哈，來，一起喝。”蔣天生舉起杯子，“切死——”
“去……死？”葉辰學著蔣天生的口音，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呃……咳咳……”蔣天生差點嗆著，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，“是‘乾杯’的意思，英文的碰杯。”
他知道這樣大笑不太符合蔣家的規矩，但實在憋不住。
“哦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！”葉辰恍然大悟，尷尬地撓了撓頭，“小時候大人讓讀書，我非要去放牛。”
“阿辰，彆這麼說。”蔣天生搖搖頭，“英雄不問出處。你們兄弟倆今天的成就，比多少讀書人都強。你看看中環這邊，多少拿著外國文憑的，不還是給我們打工？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狀元，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蔣先生這話說得通透！”葉辰一臉感動地舉起杯子，“我敬您一杯！切……乾杯！”
“阿辰，坦克，義豐那邊的事我聽說了。”蔣天生放下杯子，看著兩人，笑了笑，“既然已經離開義豐，有冇有興趣來洪興？”
“唉……”葉辰歎了口氣，“蔣先生看得起我們兄弟，我心裡記著呢。上次要不是您提醒，昨晚我跟坦克能不能囫圇著出來都不好說。您都開口了，我們本來不該推辭。可是昨晚為了保命，已經把莫一烈得罪狠了，現在去洪興，怕給蔣先生惹麻煩。”
坦克在旁邊跟著點頭。
“這個你不用擔心。”蔣天生笑了笑，“洪興從我父親蔣震那一輩起，就冇怕過麻煩。一個小小的義豐，還不敢在我洪興麵前齜牙。正好上週深水埗的話事人靚媽和中環的話事人牛佬都退了，位子還冇定。你們倆要是有意——”
他看了坦克一眼，“深水埗話事人。”
又看向葉辰，“阿辰你，中環話事人。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豪氣，“我倒想看看，莫一烈敢不敢動我洪興兩個堂主！”
蔣天生不是瞧不起義豐，義豐那點家底，還不夠洪興兩個堂口打的。更何況現在狂辰也走了，就義豐剩下那幫人？
“……蔣先生都這麼說了，我們再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了。”葉辰跟坦克對視了一眼，兩人同時接過蔣天生遞來的雪茄，點了下頭。
答應得太爽快顯得自己不值錢，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”蔣天生心裡痛快，轉頭對陳耀說，“阿耀，安排一下，明天我親自開香堂，給阿辰和坦克辦儀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