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答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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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烈哥,這不合適吧。”他說,“北角和油麻地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,威廉一個人吃得下來?”
莫一烈眼睛眯了眯。
“你這是不答應?”
包間裡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幾度。冇人敢吭聲。威廉站在邊上,手裡的酒杯都在抖,大氣不敢出,就等著莫一烈一聲令下叫人上來。
葉辰臉上還是那副為難的樣子。
“烈哥,我不是不答應,是怕威廉扛不住。和聯仔那幫人有多凶你比我清楚。”
莫一烈慢慢點了根雪茄,眼角瞥了他堂弟一眼。
“……可這件事,我非做不可呢?”
葉辰冇接話,苦笑了一下。
“烈哥你這是何必?我跟坦克跟著你這麼多年,冇功勞也有苦勞。台灣那地方,我們真不習慣。”
莫一烈忽然站起來,走到兩人身後,手搭在他們肩上,語氣放軟了些。
“阿辰,我這都是為你們好。和聯勝勢頭太猛,真要打起來,義豐現在這點家底扛不住。現在正是義豐往上走的時候,不能出岔子。你們先去台灣避一避,對誰都好。”
葉辰拍了拍胸口,聲音提起來了。
“烈哥你彆說了!和聯勝再凶,我跟坦克也不是吃素的。他們敢來,我讓他們躺著出去。這事兒我們自己扛,絕不連累社團!”
“彆動!”
嘩啦一聲。
威廉手裡的杯子砸在地上碎了。
包間門被推開,幾十個槍手湧進來,手裡清一色黑星,槍口對著在座所有人。
葉辰和坦克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,瞪大眼睛看著莫一烈,好像完全冇想到會這樣。
莫一烈笑了。
“阿辰,你們忠心我知道,所以我更不能讓你們去扛。這事兒烈哥替你們扛了。你們安心去台灣,給我把那邊的事辦好。”
坦克回過頭,臉上寫滿了委屈。
“烈哥,我跟阿辰跟你的時間不算長,但這幾年替你擋過多少刀,我們自己都數不清。我們問心無愧。”
莫一烈冷笑了一聲。
“坦克,阿辰,兄弟一場,烈哥送你們一句話——做小弟的,要知道自己的位置。想以小博大,那是找死。”
話音冇落,他抽出一把無聲手槍,連開幾槍。
阿泰和瞎眼兩人慘叫起來,倒在地上。
其他人嚇得渾身發抖,大氣不敢出,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。在座這些人裡,跟莫一烈過節最深的就數這兩個。以前有人說,瞎眼在莫一烈給他媽辦壽酒那天喝多了,說了些侮辱莫一烈母親的話,後來莫一烈認了那個人當一天“爹”……
莫一烈皺了皺眉。
“吵死了。”
又補了兩槍。兩人徹底不動了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,冇人敢出聲。
莫一烈乾掉這兩人,槍口一轉,對準了葉辰和坦克。紅姐坐在旁邊,心裡也發慌,但看著滿屋子的槍手,動都不敢動。
葉辰看著槍口。
“烈哥,真要這樣?我跟坦克真的冇想過反你。”
莫一烈笑了笑。
“……阿辰,現在說這些已經冇意義了。你知道古時候那些大臣,都是怎麼死的嗎?”
葉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烈哥,我跟坦克跟了你之前,跟過四個老大。三個都是被人乾掉的,隻有一個不是。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?”
莫一烈挑了挑眉。
“說說看。”
葉辰說:“那一個,是因為勢力太大,被自家老頭子忌憚,趁他喝醉把他砍了。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一個道理——江湖上什麼兄弟情義,都是假的。”
說完,他慢慢解開衣服釦子。
裡麵綁著一件炸甲。
他咧開嘴笑了。
“桀桀桀……烈哥,你看看這是什麼?”
莫一烈看見那件炸甲,握槍的手抖了一下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威廉和那些槍手也嚇傻了。紅姐捂著嘴,不敢相信。
葉辰笑得越來越狂。
“桀桀桀……烈哥,這是西貢維生做的炸藥。聽說分量夠把花旗銀行整棟樓炸平。”
“烈哥,要不要試試?看你在我按下這個按鈕之前,能不能打死我?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器,在莫一烈麵前晃了晃,食指就壓在那個紅色按鈕上。
莫一烈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,臉色鐵青。
“……你不怕死?”
他心裡在打架。一個聲音說這小子不敢按,另一個聲音說這小子瘋了,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看著葉辰那副癲狂的樣子,他真的拿不準。這小子平時就不按常理出牌,今天這架勢,誰敢賭?
葉辰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桀桀桀……怕死?當然怕死。但我這條命值幾個錢?能拉烈哥一起走,不虧。”
他的手指動了動。
威廉臉都白了。
“彆彆彆!阿辰你彆衝動!烈哥,讓他走!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裡!小新小顏和嫂子怎麼辦……”
莫一烈還在猶豫。
葉辰突然抬手連開幾槍。
周圍的槍手一個接一個倒下,全是被一槍爆頭。
莫一烈愣在那裡,舉著槍不敢相信。威廉他們也看傻了——從來冇見過葉辰槍法這麼好,而且出手快得根本冇人看清。
葉辰笑了。
“桀桀桀……烈哥,你現在手裡冇人了。主動權好像在我這邊。”
阿勇那些小弟聽見槍聲衝進來,看到這場麵全傻了。阿泰和瞎眼帶的人看見自己老大死了,嚇得腿軟,尤其看見葉辰身上那件炸甲,躲都來不及。
莫一烈冇理會那些人,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你想怎麼樣?”
葉辰說:“烈哥,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烈哥。既然你不信我,那也冇必要一起做事了。我跟坦克今天退出義豐,以後各走各路。”
說完,他盯著莫一烈,一動不動。
整個包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過了很久,莫一烈長長吐了口氣,把槍放下了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
他臉上寫滿了不甘心。本來一切都算好了,冇想到葉辰這個瘋子敢綁著炸甲進來,更冇想到他槍法這麼準。他後悔自己算漏了,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。
坦克趁機把莫一烈的槍下了。
莫一烈額頭上青筋直跳,像是在拚命壓著火。
“……阿辰,坦克,我果然冇看錯你們。”
葉辰笑了笑。
“那就不打擾烈哥吃飯了。”
他帶著坦克和幾個兄弟,不慌不忙往門口走。
經過紅姐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莫一烈一眼,伸手把紅姐拉起來,攬進懷裡。
“對了,還有件事。烈哥,紅姐我帶走了。以你烈哥在義豐的地位,不缺這一個女人吧?”
全場都愣了。
莫一烈看著這一幕,臉色白得像紙,指著他們倆。
“你……阿紅……你們……”
但他還是忍住了,冇動手,隻是眼裡那股殺意誰都看得出來。
紅姐靠在葉辰懷裡,語氣很平靜。
“烈哥,我隻是想自保。”
莫一烈捂著胸口,一字一頓。
“給——我——滾!”
葉辰笑著擺擺手,摟著紅姐大搖大擺走了。
上了車,確定後麵冇人追,葉辰才鬆開紅姐,長長出了口氣。
“真他媽險。”
紅姐指著他身上那件炸甲。
“趕緊把這東西扔了,你不要命了?”
葉辰笑著把那件炸甲脫下來,彈了彈。
“冇事,空的。我這條命金貴著呢,哪能真跟莫一烈賭命。”
坦克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“假的?這就是你說的萬全之策?”
葉辰笑得挺得意。
“放心,冇把握我敢乾?莫一烈要是真敢動手,我有幾百種辦法弄他。”
紅姐點了點頭。
“莫一烈那個人最惜命,肯定不敢跟你賭。但今天放了他,他後麵會不會報複?”
葉辰想了一下。
“……冇事。我保證過了今天,莫一烈冇摸清底之前不敢動。紅姐,你今晚趕緊把賬戶裡的錢轉出來。”
紅姐說:“已經轉完了。但你到底有什麼後手?”
葉辰笑了笑。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當天晚上,莫一烈一個人坐著,氣得渾身發抖。
過了好一陣,他把威廉叫過來。
“去告訴辣薑,派人把北角和油麻地的場子收了。再盯著太子洪,有什麼動靜馬上報。還有,把幾個叔叔和各堂口的人都叫回來,阿泰和瞎眼的手下也喊上,回總堂開會。”
威廉趕緊去辦了。
莫一烈把威廉打發走,回頭看著屋裡坐著的四個人。這幾個都是義豐的話事人,平時就跟他不對付。
四個人看見他那眼神,嚇得直哆嗦,一個勁求饒。
莫一烈是真想把這幾個也殺了,但想想社團現在正亂,忍住了。
“……今天晚上,阿泰瞎眼跟狂辰坦克吵起來,狂辰發瘋,跟坦克一起把阿泰瞎眼殺了。你們都看見了,對不對?”
四個人搶著點頭。
“對對對!我們都看見了!後來烈哥要收拾他們,他們兩個發瘋,拿槍逼著要退出社團……”
冇人敢提紅姐的事,怕觸他黴頭。
辣薑那時候正在夜總會喝酒玩,接到威廉電話,讓他去收北角和油麻地的場子。
辣薑愣了。
“收場?威廉你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喝你個頭!話給你帶到了,趕緊收了回來開會!”威廉直接掛了。
辣薑拿著電話琢磨了半天,最後一咬牙,把手下頭馬叫過來。
“阿Be,彆玩了,叫兄弟們做事。”
洪興那邊,蔣天生正跟一個叫方婷的女明星喝酒聊天,陳耀打電話來了。
蔣天生接了。
陳耀說:“蔣先生,義豐有動靜了。辣薑派人去北角和油麻地收狂辰和坦克的地盤。”
蔣天生想了想。
“……阿辰和坦克那邊有訊息嗎?”
陳耀說:“還冇聯絡上。一有訊息我馬上報給您。”
蔣天生說:“……你試著找找阿辰。要是能找到,約他和坦克明天到我酒莊來一趟。”
陳耀答應了。
蔣天生回去坐下,繼續跟方婷喝酒聊天。
第二天,葉辰正跟紅姐和Ruby鬨著玩,電話響了。
是陳耀打來的。
陳耀說:“阿辰,蔣先生問你和坦克明天有冇有空,要是有空,明天一早來酒莊坐坐。”
葉辰笑了。
“行,麻煩你跟蔣先生說一聲,我跟坦克準時到。”
紅姐等他掛了電話,問:“你說的後手,就是洪興?”
葉辰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莫一烈去泰國那次,蔣天生就找過我,想讓我過去。現在莫一烈要是知道我跟了蔣天生,肯定不敢亂來。時間一長,就不是他動我,是我動他了。”
紅姐還是有點擔心。
葉辰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放心。蔣天生的格局,不是莫一烈能比的。當初韓賓和恐龍過去,都給了堂主的位置。我跟坦克現在在江湖上的名頭,比他們差?等著看明天吧。”
義豐總堂裡,莫一烈坐在正中間,臉拉得老長。兩邊坐著幾個叔叔輩的老人和各堂口的話事人,其中有五個位置空著。
冇人敢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辣薑到了。
莫一烈問他:“順利嗎?”
辣薑說:“順利。北角油麻地的場子,那些小弟基本都跑了,冇遇到什麼抵抗。”
莫一烈點了點頭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,有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跟泰國那邊談好了,準備進一批白麪。但在這之前,得先把洪泰乾掉。洪泰一倒,義豐在香港就算真正站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