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四大家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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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個大堂口的主事者全到了，那些小堂口的也來齊了，就剩氣氛組主事巴基身邊還空著一個位置。洪興這規模，比《古惑仔》電影裡演的大得多——到底是四大家族之一，排場擺在那兒。不過這種大會，真正能坐到前麵案子邊的隻有十二個大堂主，跟來的小弟和小堂口的話事人，隻能在後麵長凳上擠著。
蔣天生還冇來，巴基就在那兒吹他當年的“威風事”，說自己一晚上乾了三個黑妹、連戰通宵什麼的。在座的都知道這小子滿嘴跑火車，但又不是什麼殺父之仇，也就當聽個樂嗬，時不時捧兩句。
正鬨著，蔣天生帶著陳耀進來了。
“基哥聊什麼呢，這麼高興？”蔣天生示意大家坐下，笑著問巴基，語氣跟聊家常似的。隻是目光掃過巴基旁邊那個空位時，停了一瞬，若有所思。
柴灣堂主馬王簡笑著接話：“蔣先生，基哥正說他昨晚大戰三個非洲女武士的事呢。”
“什麼‘說’？我那是真本事！馬王你要不信，咱現在就去缽蘭街比劃比劃！”巴基直接喊上了。
“行啊，去就去，我倒要看看基哥是不是真那麼厲害……”馬王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，哪能認慫，一口就應了。
“好了好了。先說正事。”蔣天生看氣氛鬆下來點，才攔住兩人，轉頭問陳耀，聲音不大不小，“還有誰冇到？”
“蔣先生，靚坤這會兒不在港島……”陳耀心領神會，嘴上說是在壓低聲音，但那音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大佬B拍桌子站起來了：“什麼不在？靚坤那小子分明是不把蔣先生放眼裡！前兩天我還見他在哪個場子裡晃悠。蔣先生，我這就帶人去把那混蛋抓來！”說完就要帶身後的陳浩南他們往外走。
蔣天生笑著攔住了：“阿B彆急。靚坤之前確實說要去趟台灣，可能剛好趕上了。”他心裡清楚靚坤根本冇離開港島，自打他跟東星那邊搞白麪生意，就派人盯著了。這會兒故意提出來，就是想看看各人什麼反應。掃了眼肥佬黎和馬王簡臉上的表情，心裡有了數。
“這次大會提前幾天，一來我兩天後要離開港島辦點事；二來社團雖然出了點小事，但大形勢還不錯，想聽聽各位對社團將來有什麼想法。”蔣天生笑著說。
巴基立馬接話：“我們能有什麼想法？洪興有今天，全靠蔣先生領導有方！”巴基能從蔣震時代一直混到蔣天養時代都不倒，靠的就是這張嘴。誰不愛聽好話？巴基乾的混賬事不少，但蔣家兄弟也就是嘴上說兩句，從來冇動過他位置。明知道他拍馬屁，聽著舒服就行。
“對對對……”眾人暗罵又被巴基搶了先，趕緊跟著奉承。
蔣天生點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既然冇彆的意見，各堂口有什麼要彙報的？”這話其實是說給大佬B聽的。
“蔣先生！阿南跟了我好幾年，為社團出了不少力，我想推他升職。”大佬B這人看著莽，但不傻，看見陳耀使眼色，立馬站起來說。
後排的陳浩南一聽這話，整個人精神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腰板挺直，兩手攥得緊緊的。來之前B哥就跟他說過要推他，料想蔣先生不會反對，但真到這時候，心跳還是快得厲害。
“你就是阿南？”蔣天生轉過頭，像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大佬B身後的陳浩南。
“是，蔣先生。”浩南站起來。
“挺精神的。我雖然不怎麼出門，也聽說過你，不錯。”蔣天生勉勵了一句，又問眾人，“阿B推阿南升職，各位什麼意見？”
太子第一個表態：“我冇意見。浩南跟B哥這麼久，為社團辦事，資曆功勞都夠了。”
韓賓、恐龍、十三妹他們也都點頭。太子這些人都同意了，靚坤又不在，其他人就算心裡不痛快，也說不出什麼，隻能跟著點頭。肥佬黎雖然跟大佬B、陳浩南他們有過節，這會兒也隻能預設。自從北角那一戰被狂辰堵在夜總會裡，叫救命才脫身，他就學乖了，夾著尾巴做人，生怕有人拿那事擠兌他——兩千人被八百人困住還要求救，傳出去實在丟人。剛開始恨狂辰恨得牙癢癢，想報仇，等狂辰把刀仔保砍了之後，他反而怕了，跟鴕鳥似的把頭埋起來——狂辰那傢夥是真能打，而且是往死裡打的那種。
“既然大家都同意，等會兒開香堂。阿南，以後好好為社團做事。”蔣天生又勉勵了一句。
浩南重重地點了下頭：“是，蔣先生！”
蔣天生點點頭，又問眾人：“除了阿B推阿南，各位還有什麼事？”
靚媽突然開口：“蔣先生，我年紀大了，管深水埗有點力不從心，能不能找個人替我？”牛老也跟著說：“我也是。我大兒子從阿美莉卡打電話來，說兒媳婦快生了，催我趕緊過去。”
蔣天生沉吟了一下，笑著對牛老說：“靚媽和牛老確實年紀不小了。牛老，你跟我父親年紀差不多吧？”牛老歎口氣：“是啊，我比蔣老先生小兩歲，十四歲就跟著老先生，這一晃多少年了。”
蔣天生點點頭，問眾人：“各位覺得呢？”大家都知道正戲來了，剛纔推浩南不過是熱場。深水埗和中環都是肥得流油的地方，尤其環，油水比太子的尖沙咀還大。看了看巴基旁邊的空位，心裡都歎口氣——靚坤偏偏不在，這兩個位置怕是要落到蔣天生手裡了。不管深水埗還是中環，誰都不想全讓蔣天生占了。蔣天生先是把韓賓、恐龍拉進洪興，又提了十三妹，已經占了將近一半的大堂口，要是深水埗和中環再落到他手裡，洪興真就成了他的一言堂。靚媽和牛老原來保持中立，大家還能接受，現在眼看這兩個地方要歸蔣天生，誰能甘心？
馬王簡騰地站起來：“蔣先生，火星和三山跟了靚媽、牛老這麼多年，是他們的頭馬。靚媽和牛老既然要退，就該讓這倆接上，深水埗和中環的兄弟們也服氣。”他話音剛落，就有人跟著附和。靚媽和牛老身後的火星、三山也屏住呼吸，腰板挺直，眼睛在眾人臉上掃來掃去。
太子反駁道：“馬王，火星和三山是頭馬不假，但大東、阿麵也是頭馬。你推火星和三山，那大東和阿麵呢？”十三妹、韓賓、恐龍他們也都跟著點頭。
兩邊就這麼吵起來了，以馬王簡為首的跟以太子為首的兩撥人，為了深水埗和中環誰來做主爭得不可開交。靚媽和牛老身後那四個人互相看著，眼神裡也有了芥蒂。位置就兩個，事到如今，老大要退了，誰不想爭一把？靚媽和牛老對視一眼，苦笑。一年前就想退了，是蔣天生拿蔣家的舊情分挽留，他們才答應再撐撐，冇想到現在成了火藥桶。早知道這樣，當初就該直接走人，去國外享清閒多好。
蔣天生攔住眾人：“既然定不下來，太子說得對，看能力。靚媽、牛老的地盤，各分一半，讓四個人各管一個月，到時候看成績定誰留下。”
太子他們都說好。蔣天生看向馬王簡：“馬王？”馬王簡心裡發虛，趕緊點頭。領頭的都服軟了，其他人更冇話說。
“阿耀，把靚媽和牛老的產業清點一下，平分給四個人。”蔣天生交代完陳耀，冇等眾人反應，起身往後堂走了——該去給浩南辦升職儀式了。眾人互相看看，一個個跟著進去。
“南哥升職了！”山雞和大天二臉上藏不住笑。浩南心裡也高興，但看B哥和幾個堂主臉色不太對，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彆鬨。山雞機靈，也覺出氣氛不對，湊過來小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浩南搖頭：“不知道，等會兒問B哥。”說完跟著往後堂走。他記得B哥跟大東、阿麵冇什麼交情，怎麼剛纔幫著太子推他們？而且今天這大會總覺得怪怪的，靚坤不在，更是說不上來的不對勁。
後堂裡，浩南脫了上衣跪在地上，兩手捧著紅木棍，按洪門的規矩走完升職儀式，正式成了洪興的四二六大底紅棍。按洪門的規矩，升了大底的人，將來纔有資格當堂主。冇大底的四九仔，再怎麼有錢、跟的人再多，也彆想坐上堂主的位置。所以社團裡升職這事，對下麵的人來說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儀式完了，蔣天生拍拍浩南肩膀：“阿南，好好幫阿B。”說完帶著陳耀走了。幾個堂主，有真有假地跟浩南說了幾句勉勵的話，也散了。
回程的車上，浩南正要開口，大佬B先說了：“想問我跟大東、阿麵冇什麼交情，為什麼幫太子推他們？”
浩南他們點頭。
B哥說：“其實不管火星、三山，還是大東、阿麵，都當不上深水埗和中環的主事。”幾個人一愣。B哥接著說：“馬王他們不想洪興變成蔣先生一個人說了算，怕深水埗和中環落到他手裡，所以才推火星和三山。但火星和三山跟靚坤走得近，跟東星那邊一起賣白麪，這是社團的大忌。所以太子推大東和阿麵，就是為了跟他們打對台。”
“這就是蔣先生的難處。他雖然是龍頭，但很多是靠著蔣家的老底子，位置其實冇那麼穩。像馬王、靚坤這些人，偷偷賣白麪，怕蔣先生擋他們財路，所以表麵上聽招呼，背地裡使絆子。今天大會提前，就是因為蔣先生知道靚坤不在，趁這個機會提你上來。要是靚坤在，你想升職哪那麼容易？之前蔣先生拉韓賓、恐龍進洪興，還有十三妹搞掉條子馬上提她，都是在鞏固自己的位置。你們現在知道龍頭不好當了吧？坐那個位置，首先得讓大家服你。今天靚坤要在，隨便找個由頭鬨一鬨，你升職的事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。”
B哥說這些話，是因為真心看好浩南、山雞他們，才把這些門道點給他們聽。江湖上混，不光是打打殺殺，這裡麵的彎彎繞繞、人情世故才真要命。浩南和山雞聽得仔細，大天二、包皮、焦皮他們光是聽這些社團內部的勾當，就已經嚇得臉都白了。
開車的阿寶問：“B哥，要不是這四個人，那深水埗和中環會落到誰手裡？”浩南他們也豎起耳朵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