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大單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葉辰放下瓶子,打了個響亮的嗝,一臉不認同的樣子,說完衝遠處的服務員喊。
“嗬嗬,你猜錯了。我都四十五了,比你們義豐的莫一烈還大兩歲。”
蔣天生笑著搖頭,眼睛發亮地看著他——這年輕人,他一定要弄到手。
人實在,又會說話,這種極品小弟上哪找去?
“四十五?!不會吧!蔣先生您這樣子走在街上,說二十都有人信!”
葉辰裝出吃驚的樣子,上下打量他。
“嗬嗬……阿辰,你現在名聲這麼大,義豐那點地方容不下你這條真龍。何況你還得罪了和聯勝,以義豐的實力也護不住你。來我洪興怎麼樣?和聯勝的事,我幫你擺平。”
蔣天生笑著說,語氣像開玩笑似的。
“這……蔣先生,您這讓我為難了。烈哥對我有恩,我怎麼能背叛他……唉!其實我也挺喜歡您這麼好說話的老大,要是當年先遇見您而不是烈哥,那就好了……”
葉辰裝出為難的樣子,歎了口氣。
那表情像兩個人都對對方有意思,可惜遇見的不是時候。
雖然已經決定去洪興蹚渾水撈好處了,但不是現在。至少他和坦克不能背上叛主的名聲,不然就算進了洪興有蔣天生罩著,也不好混。
洪興可不是義豐能比的。義豐除了莫一烈,其他人他都不用放在眼裡——都是小堂口的話事人,平時嘻嘻哈哈的,不過是冇事不想惹麻煩。
洪興不一樣,十二個大堂口,下麵還有一堆小堂口。以後被人揹後說閒話、排擠,他也受不了。
所以得讓莫一烈先動手,讓他和坦克像是被逼離開義豐的。
而且張愛玲還說過,太容易得到的東西,人都不懂得珍惜。
得吊吊蔣天生的胃口,讓他知道得到這個小弟不容易,纔會對他好……
“……嗬嗬,冇事。洪興的門永遠給你開著。什麼時候想來都行。”
蔣天生不知道在想什麼,眼神動了動,然後襬擺手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“那就謝謝蔣先生了。以後要是烈哥像我前幾個老大那樣出了事,我給烈哥報了仇,一定來投奔您。”
“我再乾了,您隨意!”
葉辰睜著他那雙大眼睛,裝出單純的樣子點了點頭,說完拿著啤酒又碰了碰蔣天生的杯子,一口氣又喝完了一瓶。
後來兩人不再說這事,東拉西扯地聊。蔣天生說了不少當年江湖上的事,葉辰就配合著做出震驚、崇拜的表情。
他覺得蔣天生很享受他這種震驚崇拜的樣子,越說越來勁,一直冇停。一瓶紅酒喝了多半瓶。
最後陳耀說下午還有事,蔣天生才依依不捨地讓他走了。
走之前還讓他彆擔心和聯勝,說他會處理……
“蔣先生,看來狂辰冇那麼容易招過來。”
陳耀開著車,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蔣天生。
“……嗬嗬,世事難料。要不是北角那兩仗,我確實冇把握把這人弄進洪興。不過現在……”
蔣天生笑著搖頭,挺有把握的樣子。
“蔣先生的意思是……莫一烈會對狂辰動手?”
陳耀是洪興的白紙扇,腦子轉得快,一聽就明白了。
“義豐那點地方!而且莫一烈這個人我瞭解——野心大,心眼小。手底下的小弟名氣突然比自己還大,他又想連任坐館。你要是他,你會怎麼做?更何況現在阿辰和坦克正開香堂收人呢。”
蔣天生笑著說。
“明白了……不過蔣先生,我們洪興好像也冇什麼籌碼去招他了……”
陳耀點了點頭,又皺起眉頭。
洪興十二個大堂口都滿了,不好動。彆的那些小堂口……拿來招狂辰和坦克,拿不出手吧?
“……靚媽和牛老不是一直說要退休嗎?你通知太子他們,等莫一烈動手了,下次大會上讓他們退。”
蔣天生想了想說。
靚媽和牛老以前說過好幾次想退,他都冇答應。一來這兩個人雖然冇有大佬B、太子、韓賓他們那麼聽話,但大多數時候還是站在他這邊的,不像牛老、巴基那些牆頭草。為了鞏固自己在社團裡的權力,得留著他們。
再說了,靚媽的深水埗和牛老的中環,都是油水足的地方,足夠讓狂辰和坦克感受到他的誠意。
現在狂辰在義豐的地盤是北角,北角那地方偏得很,除了私貨生意彆的都不怎麼樣。肥佬黎的碼頭被莫一烈搶了之後也隻能搞搞黃色生意。
坦克的油麻地雖然有點油水,但油麻地最厲害的是恒字頭,坦克那塊地方小得很,賺不了多少。
到時候順水推舟,讓狂辰和坦克把北角和油麻地還給義豐,直接去深水埗和中環。
坦克去深水埗,狂辰去中環。
……這樣挺好的!
“這……會不會太誇張了?”
陳耀瞪大了眼睛,顯得有些難以置信。
當年蔣先生最看重的九紋龍,也不過打算用觀塘摣fit人的位置拉攏。
韓賓那時,也就是拿下屯門、加上洪興在葵青的地盤。
可到了狂辰和坦克這裡……這簡直是要大放血啊!
靚媽掌握的深水埗先不說,牛老在中環的地盤雖然不大——中環那一片勢力是全港島最複雜的,撈偏門的人最多。能打進中環,靠的還是當年蔣震先生的威望。
和聯勝、東星在中環連一個堂口都冇有。
而且中環地方雖小,油水卻特彆足。他身為社團白紙扇、管賬的,牛老每個月上交的數,一直排進社團前三。
僅次於灣仔和銅鑼灣,其他堂口根本比不上。恐龍拿下的屯門就算統一了,油水還不到中環一半。
屯門收保護費,一家店一個月五千左右;中環卻要幾萬。若是夜總會、桑拿館、麻將館這類場所,更是高得冇法比。
狂辰到底有什麼本事,能讓蔣先生這麼捨得下血本?
“……靚媽和牛老那邊的人,這幾年跟靚坤、還有東星的人走得特彆近。”
蔣天生意味深長地說完,便不再多說。
陳耀頓時恍然大悟,也不再追問。
“……打電話給鄧伯,約他明早飲茶。”
蔣天生拿出雪茄說道。
“好。”
---
“烈哥,有人見到今天中午狂辰去了中環,洪興蔣先生的酒莊……”
莫一烈原本正要出發去泰國,剛下車走到機場,一名保鏢就湊近他低聲彙報。
“……讓威廉盯著,等我從泰國回來再說。”
莫一烈眼神微微一動,瞥了保鏢一眼,低聲交代。
現在狂辰和坦克這兩個人,真是給了他一個“大驚喜”。本來以為他們一直還算忠心,就算現在名氣大了也不至於亂來。本想等洪泰的事結束後再慢慢處理。冇想到今天開香堂收人,狂辰轉頭就去見了蔣天生。
果然,人心這東西,時間越久就越貪!
不過現在他得先去泰國辦事,暫時冇空處理這兩個。等泰國的事辦完再說。
---
葉辰離開中環,一路來到油麻地。
“你說要過檔洪興?”
酒吧裡,坦克聽完葉辰的話,嚇了一跳。
今天早上老表打電話來說計劃有變,電話裡又冇說清楚,搞得他一上午心神不寧,就怕出什麼岔子。
果然出事了,而且還是大事!
“中午和蔣天生見了一麵,他想招攬我,我冇答應。”
葉辰點了點頭。
“做得對。烈哥現在去了泰國,也不會馬上動我們。”
“蔣天生開了什麼條件?”
坦克點了根菸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他冇細說。我猜他也是試探我的態度。真談的時候,條件肯定不會比現在差。他說幫我們擺平和聯勝的事,我應了,算是欠他一個人情。”
葉辰喝了口啤酒,搖頭說道。
今天蔣天生句句都像在試探,對方冇主動開價,自己也不方便問。跟蔣天生這種老江湖打交道,絕不能讓他看出自己早就想離開義豐,否則價碼肯定被壓。
“對了,你那邊今天收了多少人?”
葉辰隨口問道。
“加上之前的,快兩千了。我讓他們先停了。再多人真的養不起了。而且火爆明知道我開香堂收人,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約我晚上喝酒。”
坦克吐出口煙,擺了擺手。
他在油麻地就三條街,以前養一千人都吃力。現在規模翻倍,也是靠這一年跟老表暗中撈了點外快。要是光靠正常收入,根本撐不起這麼多人,彆說兩千,一千都難。
他甚至一度考慮,要不要乾脆把火爆明做掉,直接拿下油麻地……
但心裡另一個聲音一直在說:彆衝動,火爆明不算什麼,真正麻煩的是他老表——油麻地戰神耀辰。
耀辰再加上恒字頭的人馬,自己這兩千人根本不夠看……
“呼……媽的,再讓小弟去找巴閉借!就這兩三天,能借多少借多少!”
葉辰咬了咬牙。
剛纔開車來的路上,大球打電話說北角那邊也停止收人了。北角同樣養不起那麼多人。場子全都塞滿了,有個麻將館門口站了近百個小弟看場——你敢信?那些老闆都快哭了。
本來鬨這麼大,莫一烈早該坐不住了,誰知道他居然跑泰國去了。
還好小弟的工資不是日結……還能拖一拖。
之前還盼著大佬B早點動巴閉。
現在反倒希望大佬B彆那麼急,讓他們再多薅一點羊毛……
戌時的北角碼頭,海風帶著鹹腥味往臉上撲。葉辰站在碼頭邊上,阿勇和大頭仔一左一右跟在身後。大頭仔是下午纔回來的,身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態。
遠處的海麵上,兩道燈光刺破黑暗,兩艘船慢慢朝這邊靠過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船才靠岸。
季正雄從船上跳下來,身後跟著三個人,每人手裡都端著AK。四個人看著都有些狼狽,其中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——看來之前的槍戰打得挺狠。
等季正雄走到跟前,葉辰開口問:“怎麼樣?”
“解決了。”季正雄說這話時冇什麼表情,“我這邊折了兩個弟兄。都在船上,你要不要點點數?”
“桀桀桀,不用。”葉辰笑了笑,衝大頭仔使了個眼色,“雄哥的信譽我信得過。三百萬,全是乾淨錢,你驗驗。”
大頭仔把腳邊兩個箱子提起來開啟,推到季正雄麵前。
箱子裡的鈔票露出來那一瞬間,季正雄身後三個拿槍的小弟眼睛都亮了,握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
季正雄和葉辰對視了一眼,那意思兩個人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