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出頭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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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天生就是個犟種,攥著刀把,殺氣騰騰地瞪著過來拉他的人。那幾個被指到的兄弟一看飛機這架勢,全愣了——這憨貨出了名的倔,再往前走兩步,他是真敢動刀。
“……呼!就算要乾狂辰,也不是現在。你看大浦黑、吹雞那些人動了冇有?都等著出頭鳥呢。等彆人先跟狂辰拚,拚完了你再上去撿便宜。”
“這就叫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!懂不懂?”
“你現在去跟狂辰拚,拚到一半冇力氣了,人家突然衝出來砍你,你不是白乾?”
到底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崽子,賣魚標知道跟這種倔驢怎麼說話。剛纔被氣糊塗了,忘了這貨腦子一根筋,越擰越來勁。
“……那我怎麼辦?”
果然,飛機一聽這話,立馬猶豫了。雖然聽不太懂,但老大說了一大堆,還拽了典故,肯定有道理。十**歲的飛機,比電影裡還單純。
“……呼!他們能等,咱們也能等。總有人憋不住先動手。等他們拚完了,你再帶人上去!現在先回去,傢夥收好。看清楚形勢再動手,才能成大事……”
看自己這套說辭管用了,賣魚標長長出了口氣。攤上這麼個手下,真是操碎了心。可冇辦法,從小養大的,腦子雖然不靈光,但忠心,敢賣命,用著順手。關鍵是腦子簡單纔好控製——當老大的,手下聰不聰明不重要,自己聰明就夠了,最重要的是忠心。
“散了散了,先把傢夥放回去。”
看飛機好像真聽進去了,賣魚標衝後麵那幫人揮了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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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浦,檯球室。
真·跨欄高手東莞仔趴球檯前,瞄著白球,一杆推出。白球撞上七號,七號彈邊碰三號,三號蹭十二號,十二號頂洞口十三號——十三號乖乖落袋。
這一手把旁邊的小弟和太妹全看傻了。誰能想到大浦黑的頭馬東莞仔,打檯球比跨欄還溜。
“東莞哥,傢夥備好了。”
一個小弟從外麵進來彙報。
“人齊了冇有?”
東莞仔冇抬頭,盯著檯球,拿巧克粉磨杆頭。
“齊了。”
小弟點頭。
“灣仔那邊呢?”
東莞仔微微點頭,又問。
“也在叫人,今晚動手。”
小弟回話。
“十點先集合,讓他們先動。”
東莞仔眼裡精光一閃。
“是。”
小弟說完,轉身出去傳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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灣仔。
吹雞的大侄子刀仔保,一米八幾的個頭,壯得跟牛似的。吹雞能混到今天這地步,這侄子起碼占一半功勞——現在吹雞的地盤,大半都是他打下來的。所以這次侄子要上位,吹雞把老本都押上了。
“阿保,準備好了冇有?狂辰八百人打垮貴利高和肥佬黎,不是吃素的。這次要小心。”
“幺雞……”
麻將館裡,吹雞摸牌,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大侄子。
“放心吧叔。這次北角的話事權,我拿定了。耶穌都攔不住。”
“紅中……”
刀仔保摸牌打出去,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好!你有這個心,叔今晚就等你好訊息,給你慶功……”
吹雞見侄子這麼有信心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他就喜歡侄子這股自信勁兒。
大哥死得早,嫂子捲了錢跟司機跑了,留下這個孩子。吹雞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,九歲送去學泰拳,十一歲學詠春,十三歲洪拳,十六歲崩雷手,今年二十五,已經是和聯勝的雙花紅棍。他本來打算自己再當一屆坐館,等老了退了,讓侄子接灣仔的話事權——地盤大半是他打下來的,交接也順當。可侄子等不及了,非要去北角跟狂辰碰一碰。孩子上進,當叔叔的隻能全力支援。
“叔,今晚你等著開香檳就行。”
是夜,北角街頭,兩路人馬列陣對峙。
還冇開打,雙方已經罵成一片。汙言穢語灌滿整條街,氣勢洶洶。江湖上打架前先罵陣,不光是泄憤,更是壯膽。這是街頭的規矩。
“論出身,我最橫。”
“論砍人,我冇服過誰!”
“刀光劍影裡闖出來的,為堂口立過功。”
“一心要振興家門,死也不怕。”
“就算血可以流——”
兩幫人撞在一起,廝殺聲炸開。
古話講擒賊先擒王。兩軍剛接上手,葉辰就直奔刀仔保。刀仔保在街頭混了這麼多年,也是這麼想的。而且他身板壯實,氣勢逼人。
但——
砰!
“什麼情況?!”
兩把刀碰在一起,刀仔保手臂被震得發麻。好在他九歲開始練泰拳,十一歲學詠春,十三歲練洪拳,十六歲修崩雷,二十歲纔算成手,加上街頭經驗豐富,就地一滾躲開砸向腦袋的棍子,退了好幾步,瞪大眼睛看著對方。
這輩子頭一回遇上力氣比自己大的,而且大了不止一點。隻碰了一下手臂就麻了,實在想不通這看著不算多魁梧的八尺漢子,哪來這麼大的勁。
“啪!”
“嘿嘿嘿!莽夫也會練功夫?來來來,跟我過幾招!”
葉辰平時虐菜虐慣了,今天見有人躲過自己的必殺一擊,也有點意外。一棍子把衝到跟前的和聯徒眾撂倒,舔了舔嘴唇看向刀仔保,像看見新玩具,臉上笑意綻開,眼神裡全是躍躍欲試。
他穿越到這兒好幾年了,大大小小的社團衝突參與過上百場。大概是因為跟的堂口地位不高,加上街頭打架的本事已經練到頂了,遇到的人大多嗓門大本事小。偶爾遇上練過功夫的,也不怎麼精,冇幾個能撐過一招的,不是被砍就是被打倒。
今天這個刀仔保,是頭一個躲開他開局必殺的人。看那架勢,像是練過的,更讓他手癢了。畢竟無敵太久了,好不容易碰上個能過兩招的。
“去你媽的……”
刀仔保看見他那燦爛的笑,又見他隨手打倒自己兄弟,那笑裡分明帶著嘲諷。他不是鑽牛角尖的人,想不通這人哪來這麼大力氣,也就不想了,權當是天生的。見他招數全冇章法,就是街頭流氓那一套,心裡又有了底氣。
舉刀衝上去,用了招爛大街的力劈華山。又快又狠,普通人根本擋不住。
但這動作在葉辰眼裡,慢得跟蝸牛爬似的,像被放慢了無數倍。左手刀往上一架,飛起一腳把人踹出一丈多遠。八尺壯漢摔倒在地,砸翻了身後正打在一起的幾個人。
砰!
啪!
“嘿嘿嘿,傻子,你這功夫也不行啊。練了這麼多年,練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葉辰一刀一棍,把左右兩個和聯的人打翻,走到刀仔保跟前,低頭看著他,臉上掛著邪笑。見他掙紮著想爬起來,一腳踩在他胸口上,狠狠壓住。
“操……老子砍死你!”
出來混這麼多年冇受過這種羞辱,刀仔保嘴裡噴血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像頭髮狂的野馬。但也隻能嘴上硬氣罷了。
“嘿,嘴還挺硬。”
“噗!”
葉辰看著腳下的野馬,抄起刀就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。
“啊!”
“操……”
刀仔保慘叫聲響起。
“叫你嘴硬!”
“噗……”
血濺了一臉,葉辰像是被激發了凶性,一刀,一刀,又一刀,連著往他肚子上捅。
“我讓你硬,讓你硬……”
“噗……噗……”
刀起刀落,刀仔保的叫聲越來越弱。
周圍正打在一起的人紛紛停了手,呆呆看著已經殺紅眼的葉辰,又看看被捅得血肉模糊的刀仔保。所有人都嚇得腿軟,心裡發毛!
“保哥!殺了他,給保哥報仇!”
和聯勝裡也有不怕死的。看著葉辰還在那捅屍體,幾個人眼珠子都紅了,大吼一聲,抄傢夥又跟義豐的人拚命。
“砍死他!”
“給保哥報仇!”
古惑仔打架,靠的就是一股氣。這一吼,和聯的人把悲痛全化成了戰鬥力,眼睛血紅,跟義豐的人死磕。
人群中大球見對方雖然冇了頭目,反倒更凶猛了,也不甘落後,扯著嗓子喊給自家人鼓勁,恨不得拿個喇叭喊。心裡盤算著:下次得備個喇叭。
“殺光他們!”
看自己老大已經砍了對方頭目,加上大球這一吼,義豐的人士氣大振,嗷嗷叫著熱血沸騰,跟對方拚命。
刀仔保這次帶的人多,除了外圍的,還有和聯的人朝葉辰圍過來。都是“讀過書的”,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都懂。何況現在義豐的狂辰名震江湖,總有不惜命想踩著他上位的。
可惜這些人命不夠硬,衝上來的不是被一棍子打倒,就是被一刀砍翻。
……
“東莞哥,刀仔保已經被狂辰殺了。但兩邊還在打,灣仔那邊人多,狂辰的人折了不少。我們要不要動手?”
遠處暗處的車隊裡,東莞仔一手握刀,一手舉著望遠鏡看著戰況。一個小弟湊過來報告。現在正是進場的好時機,刀仔保雖然死了,他的人正在為主子拚命。
這時候進場,狂辰再能打,還能無敵不成?馬永貞都死在亂刀之下……
“嘶……呼!上!”
東莞仔看了看身邊躍躍欲試的弟兄,深吸一口煙,瀟灑地扔到地上,平複了一下心情,咬牙揮手,帶頭衝了出去。
說實話,他剛纔確實被狂辰的戰鬥力跟殘暴給鎮住了。那刀仔保,可是和聯勝的雙花紅棍!冇幾個回合就被狂辰給收拾了。狂辰這人是真瘋,刀仔保都死了,連屍體都不放過,給捅成……
……
新光戲院後麵,坦克叼著煙看著前麵,見表弟好幾次差點出事,好幾次想衝出去。但等的人還冇到,隻能忍著。
“大哥,對麵來了一幫人!”
一個眼尖的小弟看見不遠處一彪人馬殺過來,趕緊報告。
坦克身邊的人也是躍躍欲試。看辰哥打架,實在太熱血了。一刀一棍,跟打狗似的痛快。今晚誰都想著能一戰成名。
“……再等等,等他們進場。”
坦克自己也手癢,也看見了那幫殺過來的人,但還是壓住衝動。
……
“砍義豐的!”
“砍……”
不一會兒,東莞仔帶人殺到。事到如今,慌也冇用。他壓住心裡的忐忑,大喝一聲,抄傢夥衝上去,翻過街中間的護欄,動作利索……
身後一群人氣勢洶洶跟著。
砰!
噗!
“嘿嘿嘿……和聯勝還玩車輪戰?我喜歡……殺!”
葉辰一棍一刀打倒兩人,看見對麵東莞仔那幫人殺過來,臉上掛著陽光般的笑容。可配上臉上的血,在和聯的人眼裡,隻覺得邪氣逼人。這正打著架呢,誰能砍人還笑得出來?
“砍他!”
衝進人群的東莞仔,看見狂辰那病態的笑,心裡發毛,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恐懼又冒了出來。但箭在弦上,慌也冇用,隻能硬著頭皮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,轉身朝義豐的人砍去。他不傻,刀仔保已經被人捅成篩子了,他哪會自己找死去找狂辰單挑?
“操!”
葉辰身邊的韋吉祥見對方帶頭的不敢找自己老大,反倒欺負自己兄弟,怒火上湧,抄傢夥就朝東莞仔衝過去。
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