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意味深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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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正雄讓他說。中年男人把葉辰怎麼跟貴利高和肥佬黎乾的那一架講了一遍——八百人對兩千多人，把人堵在夜總會裡打崩了。現在到處都在傳這事。中年男人勸他：“雄哥，你既然認識這個人，金牙貴那邊談不攏就算了，不如去找他試試？”
旁邊小弟也跟著勸。季正雄想了想，說：“今晚你跟我去，其他人待著彆動。”
夜裡酒樓散場後，葉辰帶著阿勇回了北角的公司。昨天那一架名聲是打出去了，損失也不小。阿勇、大球都掛了彩，韋吉祥捱了好幾下，底下兄弟死傷一堆，善後的事忙得腳不沾地。好在莫一烈給了他一張千萬的支票——洪興和和聯勝賠的湯藥費，事先講好的規矩，兩家也不願意為這點錢壞了名聲。
葉辰常說槍一響燒的就是錢，這話一點不假。要不是這筆錢，他差點扛不住。湯藥費、安家費，哪樣都不是小數目。當頭目的除非腦子壞了，不然這筆錢絕對不能摳——一摳人心就散了，社團也彆想混下去。餅要畫，實惠也得給。
他問大球：“湯藥費和安家費都發下去了？”
大球點頭：“都發了。不過辰哥，咱們這次傷得不輕。貴利高那邊話事人的位子已經被擼了，和聯勝不打算立新人，讓他們底下幾個頭馬自己爭。我怕他們的目標是咱們。現在手上這點人，扛不住下一輪。”
葉辰想了好一會兒，手指敲著桌麵：“叫阿濤來，讓他明天帶人過來，開香堂收人。”
他心裡盤算著：和聯勝那個坐館雙番東他不熟，但背後的鄧伯是個老狐狸，吃了虧不可能不想著找回來。洪興的蔣天生也不是省油的燈，誰知道他會不會再來一次？洪興要是再動手，來的就不可能是肥佬黎這種角色了——要麼大佬B，要麼太子，哪個都不好對付。
大球剛要出去，阿勇推門進來：“辰哥，外頭來了兩個人，一個說自己叫阿雄，要見你。”
葉辰眉毛一挑：“帶進來。”他原以為季正雄不會這麼快來——外頭風聲那麼緊，以季正雄的謹慎，怎麼也得等這陣風過了再說。
阿勇把季正雄和他手下領進來。葉辰笑著迎上去：“雄哥，幾天冇見，氣色不錯。坐吧。喝咖啡還是啤酒？”說著就去拿咖啡。
季正雄隨口答了句“咖啡”，忽然覺得不對勁：“你認識我？”
葉辰樂了：“雄哥這話說的。你長得這麼帥，跨欄的姿勢又那麼瀟灑，認識你很奇怪嗎？”
季正雄冇接話，隻當葉辰以前見過自己翻欄杆。
葉辰問：“雄哥，貨出了冇？這一單賺不少吧？”
季正雄搖搖頭：“今天來，一個是為前天說的事，一個是為這批貨。你能給多少？”
葉辰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：“出貨不順利？也是，新聞上說那天做大買賣的不止你們，風頭緊價錢就低，正常。”
季正雄點了下頭。葉辰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纔開口：“這行我本來不碰的。有利潤，但週轉太慢，不如我走船來得快。不過雄哥你開口了，我按市價四成收，就當交個朋友，怎麼樣？”
他確實不碰這行。一來北角偏，二來社裡已經有人在做這個，冇必要搶人家的飯碗。再說了，他“狂辰”這個名號在道上……口碑確實不算好。
季正雄還冇說話，他旁邊那個小弟先跳起來了：“四成？我們拿命換來的！”
葉辰看著季正雄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雄哥，你這兄弟是剛出來混的吧？各位拚命我認，可我收貨也要擔風險。這批貨什麼時候能出手誰說得準？拿到手的纔是錢，壓在手裡再值錢有什麼用？四成是行情價，我要是給高了，同行怎麼看我？”
季正雄把那小弟罵了出去，跟葉辰說：“行，明天我讓人把貨送來。”
葉辰笑著點頭：“冇問題。不過雄哥，我說句不好聽的——乾大事，用人得用穩當的。脾氣太沖的，容易壞事。”季正雄微微點頭，知道他說的是誰。
葉辰又問：“上次你說的事，今天能詳細聊聊？”
季正雄說：“你說。”
葉辰靠在椅背上：“雄哥乾這行多少年了？剛纔你兄弟說得對，拿命拚回來的東西，出手纔拿四成，仔細算算其實是虧的。命就一條，拿到手的還不如人家多。雄哥你也看新聞了——你們那天搶的那家店，貨值撐死千把萬，新聞裡說損失幾千萬。保險公司賠他們幾千萬，人家坐在家裡就把錢賺了，你們拿命拚纔拿四成。仔細想想，是不是被那幫人算計了？”
季正雄聽完，臉色沉下來。葉辰接著說：“你知道為什麼金鋪老被搶，安保卻一直不升級嗎？你們是搶到東西了，可他們根本不虧，賺得比你們還多。”
“這幫奸商。”季正雄罵了一句，問葉辰有什麼主意。
葉辰說：“這行不能久乾。風險高，利潤薄。我這邊有條路——你知道我主要是走船，海上不太平。你有貨源，我有銷路，咱們合作五五分，不比搶金鋪強？”
他把計劃攤開：“後天晚上，西貢大傻要運一批走私車去泰蘭，貨值六百萬。你把他船拿了，我直接付錢。他是走私的，丟了貨不敢報警，報了也冇人管。咱們自己聯手，中間冇有吃差價的，賬目清清楚楚，你說行不行？”
季正雄悶頭喝完了咖啡，說：“成交。”
葉辰笑著遞過去一個小本子：“這是大傻出發的時間和路線。等你好訊息。”
季正雄收了本子，起身就走。他小弟在外頭等著，一見麵就問：“雄哥，談得怎麼樣？”季正雄說：“回去再說。”
車子開到半路，小弟覺得不對：“雄哥，這不是來的路吧？”季正雄說：“抄近道。”手已經摸到槍，一槍打在小弟胸口。小弟瞪大眼睛：“雄哥……”季正雄臉上冇什麼表情，又補了幾槍：“你話太多了。”
葉辰這邊跟季正雄敲定之後，帶著阿勇他們去了夜總會。剛到門口，就看見韋吉祥胳膊上吊著繃帶，旁邊站了個女人，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姐。葉辰打趣道：“阿祥，傷還冇好就轉行做馬伕了？”
吉祥笑著介紹：“辰哥，這是Ruby，以前在九龍做的，現在轉來咱們場子帶班。Ruby，這是辰哥。”Ruby看見葉辰，有點放不開——她冇想到江湖上傳得那麼凶的狂辰，看起來居然挺斯文。
葉辰說：“行，正好幫我看場子。一起喝一杯？”說完領著人就進去了。
Ruby帶著幾個小姐先走，葉辰回頭跟吉祥說：“今天我包場，讓她們把我兄弟陪好。”坐下來之後，他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拍在桌上，隨手揚起幾張，鈔票滿場飛，小姐們搶著撿，鬨成一片。
吉祥端著酒過來，認認真真敬了一杯：“辰哥，要不是你拉我一把，我現在還在九龍泊車，哪有今天？”葉辰跟他碰了一下：“我用你是看中你能乾。你要是冇用，我用你乾什麼？”之前已經喝了不少，這一杯他就抿了一口。
Ruby在旁邊勸吉祥少喝點，吉祥不聽，已經徹底喝大了。
季正雄一個人回了元朗的公屋。
“雄哥。”
“雄哥……”
“雄哥，事情辦妥了冇有？”
幾個小弟圍上來，這時候纔有人注意到，跟著雄哥一起出去的人好像少了一個。不過這些兄弟都是從對岸招來的，彼此之間談不上交情，少了個人反而少個人分錢，誰也不會多嘴去問。
“搞定了。明天貨就到。”
季正雄掃了一圈，昏黃燈光底下那雙眼睛亮了一瞬，隨即又暗下去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他每次乾完一單都要換一批人，聽話的拿錢走人，不聽話的就像剛纔那個——這法子用了好幾年，條子連他長什麼樣都摸不清楚。但這次時間太緊，後天就要動手，來不及再找新人，隻能先用著這批。等事成了，聽話的發錢遣散，不聽話的……
“好嘞！”
“要發財了！”
“回去給我爸媽蓋棟樓……”
“都閉嘴。”
季正雄壓住聲音，臉色一正：“後天還有一單，成了能拿三百萬。想乾的明天分完錢就留下，不想乾的拿錢走人。隻有一個規矩——過了明天，大家各走各路，誰也不認識誰。”
“還有活兒？！”
“我留下！”
“我也留下！”
“算我一個……”
錢字當頭，三百萬砸出來，誰還顧得上想彆的？反正都乾了一票，再乾一票也無所謂，多撈點回家纔是正事。季正雄後麵說的那些話，壓根冇人往心裡去。
“都歇著吧。”
季正雄也不再多說，進了裡屋躺下。腦子裡還轉著狂辰那句話——遍地都是錢，就看你能拿多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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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三點。
葉辰那邊的飯局也散了，阿勇帶著幾個弟兄各自摟著姑娘走了。
“他喝多了，我送你們吧。”
葉辰看了眼趴在Ruby肩頭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韋吉祥，轉頭對Ruby說。
“……行，麻煩辰哥了。”
Ruby看了眼韋吉祥那副德行，也隻能點頭。她又不傻，哪能不知道葉辰說送韋吉祥是假，送她纔是真？但這小子跟外麵傳的完全不一樣，半點凶氣都冇有，說話客客氣氣的，倒像個讀過書的——這種反差，讓她心裡頭莫名有些發癢。
“彆叫辰哥，叫我阿辰就行，你比我大，叫哥我聽著彆扭。”
葉辰把韋吉祥扶起來，笑著說了句。
出了夜總會，葉辰把人扔後座，自己坐上駕駛位，開車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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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車不多，葉辰開得不快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真喜歡他？”
“冇……冇有，我就是擔心朋友。”
Ruby被這話嚇了一跳，趕緊搖頭，生怕被人看出什麼來。
“嗬，我雖然年紀不大，十六歲就跟我表哥出來混了，你剛纔那種眼神，我見多了。”
葉辰靠在椅背上，笑了笑。
“……他娶了阿嬋。”
Ruby不嘴硬了，低下頭，語氣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滋味。
“他可是一直把你當朋友的。”
葉辰又說了一句。
“是……”
Ruby也不反駁，眼睛盯著前方，臉色淡淡的。
“……”
葉辰笑了笑，冇再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