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大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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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那改天我見見。江湖是年輕人的,你彆太苛責他,多給點機會!”
蔣天生看大佬B的表情,知道他確實喜歡陳浩南,意味深長地說了句。
陳耀聽到這,眉頭微微一動,明白蔣先生是要提拔這個年輕人了。
“好的蔣先生。本來我也想過陣子推薦浩南升職。他十六歲跟著我,忠心不說,能力也強……”
大佬B也聽出了蔣天生的意思,臉上掩飾不住的高興,開始誇自己徒弟。
“好。”蔣天生看他懂了,點點頭。
和聯勝這邊,也被“狂辰”踩了一腳,但反應完全不一樣。
“砰!”
“貴利高,你這個廢物!除了嫖你還行不行?兩千人打八百人都打不過,你怎麼不去死!”
“你什麼身份?坐我前麵?滾後麵去!社團的臉都被你丟光了!”
和聯勝總堂裡,灣仔話事人吹雞正在發火。這時候的吹雞還不是電影裡那個看幾個破酒吧的老頭子,是灣仔的大佬,正準備競選下一屆坐館。他脾氣爆,拍著桌子罵貴利高,一點麵子不給。
“就是!貴利高,你是不是玩女人玩多了,膽子都玩冇了?義豐那個‘狂辰’就八百人,你加上肥佬黎都打不過,還躲在後麵讓手下送死?有你這麼當老大的嗎?”
“說得對!老大躲後麵讓手下去送命?你自己都縮了,手下誰還給你賣命——”
“對啊!兩千打八百,我奶奶帶兵都能打贏……”
吹雞開了頭,其他堂主也跟著冷嘲熱諷。
這回和聯勝臉丟大了,被人當墊腳石踩上去,罪魁禍首就是貴利高,誰心裡能舒服?
“叩叩叩——”
“行了。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”
現任坐館雙番東旁邊坐著一個胖墩墩的人影,聽著下麵吵成一團,和聯勝太上皇鄧伯敲了敲桌子,全場安靜下來。
太上皇的威望擺在那。雙番東想管都管不住,鄧伯一發話,冇人敢出聲。
“鄧伯,這事怎麼辦?不能讓狂辰踩著我們和聯勝的招牌不管吧?”雙番東側過身子,虛心問計。
“對。要不讓大D去,把場子找回來。”鄧伯下手的串爆突然插了一句。
“彆找我。我什麼身份?義豐什麼身份?自己的場子自己找——”
旁邊坐著的大D斜了串爆一眼,又掃了一圈在座的人,心裡不痛快。
之前他說想競選下一屆坐館,這幫人說他人微言輕。現在社團有事了,就想起他來了?
把他當傻子?
再說和聯勝跟義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。打贏了,人家說大炮打蚊子,贏了也正常。要是陰溝裡翻船,那不是跟貴利高一樣讓人笑話?
冇好處還費力氣的事,傻子才乾。
“大D說得對。江湖上的麵子,得自己掙,憑什麼讓彆人替你掙?真要彆人幫,貴利高還當什麼老大?讓位算了!”
“冇錯。有事讓手下衝,自己躲後麵,這種人憑什麼當老大——”
跟大D關係好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。
這事明擺著吃力不討好,誰願意乾?
“叩叩叩——”
“……大D說的也有道理。”鄧伯又敲了敲桌子,讓大家安靜下來,看向貴利高,“貴利高,我問你,你能搞定狂辰嗎?”
“鄧……鄧伯,我……我……”
被這麼多人盯著,貴利高頭皮發麻。江湖人誰不要麵子?他特彆想說能搞定,但一想到昨天狂辰那副血人的樣子,心裡就慌得不行。
狂辰那變態,打起來還笑嘻嘻的,這種人他從來冇見過。不是親身經曆,根本不知道有多可怕。他甚至覺得,要不是昨天手下那些人被狂辰嚇破了膽不敢再上,他跟肥佬黎的人,說不定能被狂辰全給砍了。
他真的冇勇氣說能搞定。
“唉……回去把你手上的生意交代一下。後天之前離開港島。北角話事人的位子……”
鄧伯看他那樣子,知道答案了,歎了口氣。
膽都嚇破的人,冇資格當老大。讓他平安退下去,已經是給的最後體麵。
“……好的,鄧伯。”貴利高不敢頂嘴,太上皇說的話就是最終決定。
“鄧伯,北角話事人誰來當?”雙番東剛問完,在座的堂主們身後站著的人,眼睛全都亮了。
堂口話事人死了或者退了,照例是他手下頭馬接任。昨天那一仗,貴利高剩下的兩個頭馬都被狂辰打殘了,就算不死也廢了。所以隻能從其他堂口的頭馬裡選,這些人的資曆和能力都夠。
“……誰能搞定狂辰,誰就來當。”
鄧伯感覺到底下那些人的眼神發燙,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鄧伯這話大家都聽見了。不過有句話我說在前麵,各位幫自己手下的時候,量力而行,彆讓人說我們和聯勝以大欺小。”
雙番東最後補了一句。
各個堂口實力不一樣,有的手下千把人,有的三四千,大D在荃灣有近萬人。要是大D想捧長毛,帶五六千人去北角,其他人就不用爭了……
“狂辰不是八百破兩千嗎?那就限兩千人。要是人多了還打不過狂辰,那不跟貴利高這個廢物一樣?”
串爆又開口,這次直接點貴利高的名。
“同意。”
“同意……”
“合理。”
串爆說完,大家都點頭。
這樣還算公平,各憑本事。
散會之後,大D帶著頭馬上了車。
“長毛,你想去嗎?”大D坐在後排閉著眼,不緊不慢地問。
他心裡不太想讓長毛去北角。北角那地方窮,就一個碼頭有點油水。他荃灣的碼頭不比那個差?長毛跟了他這麼多年,把他地盤上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,他也冇虧待過。但畢竟是機會,手下想去,他幫一把。不想去,以後找個好地方給他。
“大D哥,我還冇想好……”長毛皺著眉頭,心裡確實矛盾。
他跟彆的頭馬不一樣。他老大是荃灣清一色,地盤上的事都是他在管,大D對他也大方,說他是荃灣常務副Goat一點不過分。他眼界高,北角那地方,真看不上。荃灣有的北角有,荃灣冇有的北角更冇有。真去了北角,拿到手的還不如在荃灣當常務副Goat多。但……這畢竟是上位的台階。
話事人和紅棍,差著級彆呢。
話事人開大會,能坐到裡麵去了……
所以他心裡糾結。而且狂辰不好對付。
肥佬黎和貴利高是廢物,但他們手下人不廢物。八百破兩千是實打實的戰績。何況對麵還有以能打出名的洪興,不是假的。
“冇想好就算了。北角窮地方,冇什麼油水。狂辰也不是好對付的。以後有好位子,我扶你上去。”
“給我管生意,你拿的比貴利高還多。在江湖上混,不就是為了錢嗎……”
大D還是閉著眼,語氣淡淡的。
他荃灣也在做私販生意,跟狂辰打過幾次交道。葉辰這人,看著無害,打起來卻笑著跟瘋子一樣。但自從莫一烈把私販的生意交給他,從來冇出過事。他這一年都被人劫過好幾次了。
“好的,大D哥。”聽老大這麼說,長毛也不糾結了。
跟北角老大比起來,荃灣常務副Goat確實風光多了。
同一天。
莫一烈在九龍包了一家酒樓。
義豐的叔父輩和各堂口摣fit人都到了。
張氏說得對:你發達之後,身邊全是好人。
葉辰跟坦克到的時候,所有人都上來打招呼,一口一個兄弟叫得親熱。
就連之前因為葉辰“發狂”死了幾個手下的人,這會兒也笑著說死了就死了,不影響兄弟感情。
鼎叔端起酒杯,朝著葉辰笑道:“來,阿辰,我敬你一杯。這次你夠威風,八百人打兩千,整個江湖現在誰不知道義豐出了個狂辰?”
葉辰的位置本來排在莫一烈旁邊,墨鏡也冇摘——不少人覺得他就是故意擺譜。鼎叔話一落,他便站起來,酒杯碰過去一口悶了,轉頭看向莫一烈:“都是烈哥給的機會,冇有烈哥,哪有我今天?鼎叔隨意,我乾了。”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忠心擺得明明白白。
外頭已經開始有人拿他跟莫一烈比了。莫一烈是什麼人?城府深得很,現在還用得著葉辰,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,心裡怎麼想就冇人知道了。葉辰這邊也清楚,自己跟坦克還冇到翻臉的時候,把話說好聽點又不吃虧。
莫一烈聽完就笑了:“阿辰,能打是你自己的本事。我以前也給過彆人機會,冇一個乾出你這樣的。”說完眼角一挑,看葉辰的眼神更順了。可一想到自己堂弟上次栽的跟頭,心裡那口氣還是咽不下去。威廉和辣薑幾個聽了這話臉色都不太好看,再被葉辰笑嘻嘻地掃一眼,酒樓的場麵立馬又浮上來,胸口悶得慌。
紅姐端著杯子湊過來,跟葉辰輕輕碰了一下,眼神遞了個意思過去。葉辰假裝冇看見,笑著說:“紅姐隨意。”又是一口乾完。後頭他跟坦克替莫一烈擋酒,喝著喝著就開始上頭。葉辰平時酒量不差,今天架不住輪番敬,神仙也扛不住。
莫一烈看兩人差不多了,眼角一抬,衝阿濤和阿勇說:“阿辰和坦克醉了,扶你們老大去歇一會兒。”兩人應聲,把人扶走。
紅姐看著阿勇扶葉辰離開,神色動了動,湊到莫一烈耳邊說去趟洗手間。莫一烈正跟幾個叔伯輩的聊天,冇當回事。
阿勇把葉辰扶進一間小休息室:“辰哥,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說完帶上門就走了。葉辰剛想起身,門口晃過一道影子,四隻眼睛對上一瞬,那人就過去了。
葉辰自己往洗手間走,剛到門口,背後一雙胳膊就纏上來,嘴唇直接貼過來,把人往裡推。葉辰冇躲,摟著那人就進了隔間,反手把門帶上。
完事後葉辰摟著紅姐的腰,語氣裡帶著調侃:“今天這麼猛?烈哥好久冇搭理你了?”
紅姐白他一眼,嗔道:“討厭,說好了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彆提他。你是不是想甩了我?”
葉辰笑著回:“哪敢?烈哥對我有恩,他要是顧不上你,我替他多照顧照顧。”
紅姐歎了口氣:“我感覺他越來越不想碰我了,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把我踢開。”
葉辰裝聽不懂:“紅姐你幫烈哥做那麼多事,他怎麼可能不要你?”
紅姐臉色認真起來:“我跟你說實話。這些年他那邊的藥丸生意全是我經手,他從來不沾。現在他要搞白麪,這塊肯定不會再交給我。我知道他太多事,他遲早要處理我。”
“阿辰,他那筆海外賬我清楚,這些年攢的全在裡頭。你現在名聲也夠大了,何必還掛在他下麵?他那個人我看透了,心機深得要命。你現在風頭壓過他,他冇動你是因為還用得上。等他站穩了,你就危險了。不如趁現在把他那筆錢拿走,自己乾!”
紅姐說完盯著葉辰,眼神是真切的。當初跟他搞在一起,說白了就是看他年輕、能打、長得又帥——哪個女人不喜歡這樣的?跟莫一烈那箇中年男人比起來,一個是山雞一個是霸王龍。可處著處著就離不開了,今天說這些,一半是為自己打算,一半也是想提醒他:莫一烈不是善茬。
葉辰沉默了好一陣,突然在她胸口彈了一下,笑著說:“紅姐,你今天喝多了吧?這種話以後彆說了。烈哥還在外頭等,改天再約。”那個“改”字咬得特彆重。
他不是不信紅姐——是信不過。交情淺不能說深話,這才認識多久?一年出頭而已。老話講得對:婊子無情,戲子無義。電視上被女人賣的橋段看得還少嗎?
紅姐明白他的意思,整理好衣服推門出去,回到座位上。
莫一烈正跟幾個叔伯聊天,看她回來隨口問了句:“去這麼久?”
紅姐笑笑:“妝花了,補了一下。”莫一烈點點頭,繼續跟那幫老傢夥聊。他雖然坐上了龍頭的位置,但社裡服他的人不多,想連任還得哄著這幫老東西。這些人本事冇有,選坐館的時候說話倒真管用,莫一烈也隻能陪著笑臉。
紅姐回來冇多久,葉辰也叼著煙晃回來了。腦子裡還轉著紅姐說的那些話。莫一烈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,本來就冇打算長久跟著。義豐這點家底還不夠厚,莫一烈的上限也就那樣,現在不走是時候冇到。再說了,他一向標榜自己重情義,無緣無故甩了人家,名聲不好聽。要走也得走得漂亮。
不過紅姐說的那筆海外賬,他心裡確實動了。莫一烈這人謹慎,錢不可能全放在一個籃子裡。紅姐手裡管的那部分就算不是全部,以莫一烈這些年攢下的家底——尤其最近兩年勢頭這麼猛——哪怕隻是一角,數字也小不了。
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洪泰冇擺平,社裡不服莫一烈的還大把,莫一烈正用得著他。而且莫一烈想進白麪市場——港島這塊蛋糕早被人分乾淨了,他硬擠進去哪有那麼容易?葉辰還有時間慢慢打算。倒是紅姐那邊,得想想怎麼保她。她說得冇錯,莫一烈一旦進了白麪,管藥丸的人肯定要換,紅姐知道得太多,躲不過這一劫。
元朗一間破屋裡,季正雄叼著啤酒,盯著電視螢幕抽菸。商場那單過去四天了,外頭風聲正緊。那天除了他們,中環還有三幫人搶金鋪,一天四單劫案,警察滿世界搜人,他們隻能縮在屋裡不敢露頭。季正雄也覺得自己倒黴——乾這行撞車撞成這樣,認了。
有人敲門。屋裡幾個人對視一眼,一個手下拎著傢夥摸到門後,從貓眼看出去不是警察,才把門開啟。
進來的是箇中年男人:“雄哥。”
季正雄眼皮都冇抬:“事情怎麼樣?”
那中年男人罵了一句:“金牙貴那個王八蛋說風頭太緊,隻肯給兩成。”
旁邊一個小弟當場就炸了,酒瓶子摔在地上:“他媽的搶錢呢?老子們拿命拚回來的,他想拿八成?”屋裡幾個人都跟著罵。季正雄一抬手,全安靜了。他問那中年男人打聽到什麼。
“不用打聽。雄哥你給的那張名片上的人,叫葉辰,外號狂辰,義豐北角的話事人。昨天剛乾了件大事,整個江湖都傳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