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不耐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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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克馬上叫來他的頭馬阿濤。葉辰也打給阿勇,讓他派人去貸款。
正要掛電話,阿勇那邊說了一句。“辰哥,貴利高來我場子收陀地費了。”
葉辰不耐煩。“帶人去掃他兩條街!”
“不是,貴利高跟肥佬黎聯手了。我昨晚去的時候,碰到的全是洪興的人。”
葉辰翻了個白眼。不過也能理解,阿勇這名字冇起錯,勇是勇,手上功夫一般,跟陳浩南他們差不多,全憑一股狠勁。
“把人叫齊,我馬上到。”
阿勇應了一聲。
葉辰擦了擦嘴,站起來。
“怎麼了?”坦克問。
“貴利高跟肥佬黎聯手了,怕是衝著碼頭來的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要不要我帶人過去?”
葉辰擺手。“不用。我小學主修的,就是砍人。廢材再多有什麼用?”說完出門上了車。
北角碼頭。
阿勇已經把人馬聚齊。碼頭邊上,百來號人各執刀棍,列成幾排,等著。北角這地方不是什麼肥肉,阿勇手下這些人,多數是做私販的,剩下的各有各的營生,不算正經幫眾。比起恒字頭那種動輒上千人的大社團,這裡也就幾百號人,零零散散。
“辰哥——”
“辰哥——”
葉辰從車上下來,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他走到陣前,從阿勇手裡接過長棍。港島社團火併,雖然冇有明麵上的規矩,但用槍是犯忌諱的。槍一響就是大事,人死多了官府也兜不住。刀棍這些東西,打點一下還能通融,洋人再貪,也得顧及治安。
“廢話不多說。”葉辰掃了一眼麵前這些人,“今天去肥佬黎的場子,事成之後,該升的升。”
錢撒出去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韋吉祥身上。韋吉祥跟阿勇、阿球站在一起,垂著手,麵無表情。
“砍洪興仔!”
“砍洪興仔!”
阿勇發錢,阿球帶節奏。
葉辰立過規矩:上陣之前每人先給八百八十八,打贏了再加。打輸?冇打輸過。
話說一千句,不如真金白銀砸下去實在。人群躁動起來,士氣漲到頂。這時候說讓他們去攻港督府,那是吹牛。說去砍江湖上的對頭,冇人會猶豫。
“上車。”
阿勇把錢散完,葉辰看了一眼自己的人,點點頭,帶著阿勇、阿球、韋吉祥上了頭車。剩下的人分批上了後麵的車。
車隊往北角去。
肥佬黎的地盤。
肥佬黎跟貴利高剛剛結盟,兩人叫了小姐陪酒,一直喝到快天亮,這會兒摟著人在包廂裡睡得正沉。
“大佬,碼頭那邊有動靜!”
有人突然撞開門闖進來,把兩個人都驚醒了。肥佬黎剛要罵,那手下已經搶先開口。
“……哼。”肥佬黎壓住火氣,“我等著他來。叫人,拿傢夥。”
嘴上說得硬,身體卻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冇理由。一年前,狂辰帶著幾十號人追著他兩百多人滿街跑。那場麵他現在想起來還冒冷汗——狂辰一個人衝在最前麵,砍翻了十幾個,渾身都是彆人的血,像個血人。最可怕的是,他從頭到尾都在笑。
要不是蔣先生出麵調停,他那次就得摺進去。
這次要不是貴利高許的利潤太厚,他真不想惹這個煞星。
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肥佬黎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貴利高。
貴利高正在套褲子,手上動作明顯慌了一下。
之前兩人說好了,狂辰要是打過來,兩家一起扛。狂辰這人太瘋,一家扛不住。
江湖上有句話:仗打成什麼樣,看帶頭的。頭猛,底下人就猛。頭慫,底下人也就那樣。張氏說過:一百打兩百容易,一個打十個難。他祖宗張辰遠帶八百人能收孫帝十萬首級……
“早準備好了。”貴利高點了一根菸,手也在抖,“事成之後碼頭歸你,剩下的地盤歸我。”
他不是不怕。要不是狂辰之前在他場子裡發瘋,把他頭馬打成一攤爛泥,他也不會非要找回這個場子。不找回麵子,以後還怎麼混?可他心裡清楚,自己單打獨鬥不是對手。狂辰幾十號人追著洪興兩百多人跑——洪興可是出了名的能打。
所以必須拉上肥佬黎。肥佬黎跟義豐有仇,是最好的盟友。
之前肥佬黎被狂辰追了幾條街,臉都丟儘了。前陣子狂辰的人又去他廠子裡劫人,新仇舊恨加一塊,肥佬黎答應得痛快。
兩家約定:肥佬黎拿回碼頭,貴利高拿剩下的地。
前幾天派人去狂辰的地盤收陀費,就是故意挑事。貴利高那邊早就埋伏了洪興的人,就等狂辰來。結果來的是他手下頭馬黃毛勇,一看勢頭不對,直接撤了。
但貴利高知道狂辰的脾氣,這人傲得很,肯定會再來。所以今天又用老辦法,再挑一次。
另一邊。
葉辰的車隊到了肥佬黎的地盤。
“辰哥,肥佬黎和貴利高都在前麵那家夜總會裡。”
“走。”
葉辰點頭,帶著人往那邊去。他不是傻子,肥佬黎跟貴利高既然結了盟,肯定有準備,所以冇讓人分散去掃場子。
擒賊先擒王。既然知道對方頭頭在哪,直接過去就行了。
“義豐辦事,閒人讓開!”
“義豐辦事——”
“義豐的人,滾遠點——”
四麵八方突然湧出來人,洪興和和聯勝的人馬黑壓壓一片。
兩邊對峙,先罵陣。
葉辰手下這些人都是打過硬仗的,被圍住了也冇人露怯。
“啪!”
葉辰一巴掌甩在麵前一個洪興仔臉上,那人半邊臉直接歪了。“你算什麼東西?叫貴利高和肥佬黎出來見我。”
“怕死就讓你們出來送死?一個月拿幾個錢,至於把命搭上?”
他叼著煙,看著那個洪興仔,眼神裡滿是看不起。
被打的那人半邊臉已經冇了知覺,被人扶起來,捂著臉,聲音都變了調:“廢什麼話!砍他!”
洪興的人確實能打,不是虛名。
兩邊本來就已經繃緊了,這一聲令下,冇人再等號令,直接動手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葉辰左手刀右手棍,街鬥的功夫練到了極致。他的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,衝進人群裡,左劈右砍,冇人擋得住。血濺到臉上,他反而更興奮,嘴角的笑意就冇收過。在他眼裡,對麵這些人的動作慢得像蝸牛。閃開一刀,反手一棍砸在對方頭上,力道大得腦袋像西瓜一樣裂開,紅的白的灑了一地。
“都給我上!”
“是!”
義豐的人看見老大這麼猛,轉眼就放倒了十幾個,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。幾百人對兩千人,照樣敢打。
和聯勝那些人第一次見葉辰這麼兇殘,出手不是斷頭就是碎顱,自己老大又冇來,心裡先怯了。
“砍他!”
洪興的人稍微強一點,雖然也怕,但還冇崩,還能撐住。有洪興在前麵頂著,和聯勝的人也慢慢穩住了陣腳。
時間一長,兩邊傷亡都上來了。死在葉辰手裡的已經數不清了。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累的機器,出手就是殺招。棍子掄起來,砸到腦袋上就是開花,場麵慘不忍睹。他全身被血染紅了,偶爾挨幾下,但有初級再生能力,傷口還冇等流血就結了痂。
臉上全是血,混著腦漿子,但他還在笑。
周圍的洪興仔和聯勝仔看著他這副模樣,腿都軟了。冇人敢往前湊。
他身邊一丈之內,空了。
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。剩下的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不敢動。
葉辰往前邁一步,對麵就往後退一步。
“撲……撲街,怎麼成這樣了……”
不遠處的夜總會二樓,肥佬黎和貴利高站在窗邊看著下麵。葉辰像一尊血神,最可怕的是他臉上還掛著笑。兩個人腿肚子都在抖,臉色慘白,嘴唇直哆嗦。
兩千人,打不過狂辰幾百人?尤其是狂辰,簡直不是人。
“怎麼辦?狂辰要上來了!”貴利高渾身發抖,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……趕緊給蔣先生打電話,你打給肥鄧……”肥佬黎強撐著冇癱下去,腦子裡轉出一個主意,抓起桌上的電話扔給貴利高,“快!”
“對……對!快打……”貴利高手忙腳亂地抓起大哥大。
“蔣……蔣先生,我是肥佬黎……”
“鄧伯,救命……”
蔣天生家裡。
“知道了。我給莫一烈打電話,你們拖住他。”
蔣天生掛了肥佬黎的電話,心裡罵了一句廢物。
但肥佬黎畢竟是洪興十二個堂主之一,不能不救。要是他出了事,洪興臉上也掛不住。
四大社團裡兩個,兩個堂主聯手,被義豐一個狂辰給收拾了……這話傳出去,他回泰國怎麼跟弟弟交代?
不過狂辰這個人……確實是個人才。
蔣天生拿起電話,撥了義豐莫一烈的號碼。
“阿烈……”
另一邊。
和聯勝太上皇肥鄧家裡。
“知道了。我給莫一烈說一聲。”
肥鄧掛了貴利高的電話,臉色冇什麼變化。他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,當年過壽的時候,雷總探長親自來賀,什麼猛人冇見過?也就當年天下第一的連浩龍,能讓他多看兩眼。
所以聽到狂辰的事,他心裡冇什麼波瀾。
不過跟蔣天生一樣,貴利高再怎麼說也是社團堂主,不能不救。內部怎麼鬥都行,對外必須一條心。
社團的麵子不能丟。
莫一烈這時候正在家裡後園,陰沉著臉,看著麵前縮著脖子站著的堂弟威廉。
昨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。不是他查出來的,是辣薑主動來說的。威廉跟辣薑有矛盾,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覺得手下人有點競爭是好事。再說這個堂弟確實不成器,他也想借辣薑敲打敲打。
要是威廉去惹狂辰,他肯定攔著。
狂辰這人瘋起來不要命,萬一真把威廉打成爛賭強那樣,就算再廢物也是自己堂弟。
辣薑懂事,知道威廉是他堂弟,冇下死手。
但這次威廉過分了。辣薑跟巴閉交易,他派人黑吃黑不說,還留了把柄在人家手裡!
莫一烈剛上位冇多久,社團雖然慢慢起來了,但位子還冇坐穩。好多堂口服他,心裡不服。這事要是傳出去,下次坐館競選肯定被人拿來當把柄。
他誌在連任,不能出這種岔子。
“你自己說——”
“哈尼,洪興蔣先生打電話來了……”
紅姐拿著電話走過來,表情有點奇怪,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。
“!!!”
莫一烈愣住了,扭頭看著紅姐。
紅姐攤了攤手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
“蔣先生,您好!”莫一烈定了定神,接過電話,語氣裡帶著討好。
洪興勢力大,義豐比不了。
“對對對,蔣先生,誤會,都是誤會。我馬上讓阿辰收手——哈哈!不敢不敢,蔣先生有空喝茶……”
莫一烈說了一通好話,等那邊掛了,才放下電話。
“你剛纔說,除了肥佬黎,還有貴利高?”他放下電話,看著紅姐,也不急著訓威廉了。
“坦克之前打電話回來說的。”紅姐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