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重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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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好。”蔣天生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,對陳耀這個態度很滿意,這才問起正事:“不過,你這麼早過來,是有什麼事?”
“蔣生,昨晚坦克帶人掃了義豐在深水埗的場子,還搶了東星兩條街,東星的大喪也被砍成重傷。需不需要提醒他一下,稍微收斂點鋒芒?”陳耀斟酌著詞句問道。
他本可以直接告訴坦克低調點,但狂辰和坦克是蔣生親自開香堂收進來的,在知會他們之前,總得先稟報蔣生。
跟在蔣生身邊快二十年,陳耀比誰都更清楚這位龍頭的脾性。蔣生平素待人寬和,那是因為冇觸及他的利益和底線。如果自己不先請示就直接對坦克下指令,難免會讓蔣生心裡不痛快。地位越高的人,心思越敏感,對權柄也看得越重,所以蔣生對社團事務,向來喜歡事事親聞。
“……不必。”蔣生低頭想了想,笑著搖搖頭:“阿辰、坦克兩兄弟,當初畢竟是被莫一烈用不光彩的手段趕出義豐的,心裡有怨氣也正常。東星那邊,駱駝到現在也冇打電話來問我,看來坦克處理得還算有分寸。之前東星帶頭在坦克的地盤鬨事,現在坦克搶回他們兩條街,也說得過去。”
蔣生雖然希望各堂口最近都低調些,但坦克這件事,在他看來無傷大雅。社團太低調了,反而顯得洪興窩囊;可太高調,又容易惹麻煩。現在雷公和山雞那邊還冇動靜,在這件事了結之前,他不想節外生枝。但古惑仔之間打打殺殺本來就是常態,之前東星、義豐先來找茬,如果坦克不能把場子找回來,那還叫什麼古惑仔?
當初山雞帶著人回港島,出錢出力給大佬B報仇,表麵上看是兄弟義氣,無可挑剔,但在蔣生眼裡,實則暗藏隱患。
首先,雷公為什麼這麼力挺山雞?在蔣生看來,雷公必定另有所圖。這也是他最終讓大飛和陳浩南去爭銅鑼灣話事人的原因之一。
他確實更中意陳浩南,陳浩南也是個不錯的人才,但這年輕人多年來一直活在大佬B的羽翼下,經曆的事情,終究還是少了。不像狂辰、坦克兩兄弟,十六七歲纔出來混,比十四歲就跟了大佬B的陳浩南還晚兩三年。但兩人經曆複雜,進過的社團、跟過的大佬換了好幾茬,所以他們的“社團閱曆”,遠比陳浩南豐富。這也是蔣生敢把中環、深水埗這兩塊肥地直接交給他們的原因。
這兩人不僅能打,更能鎮得住牛佬、靚媽留下的那些老人。至於權謀機變,更不用擔心——莫一烈那麼精明的人,最終都冇能除掉他們,足見他們也是會用腦子的人。
而陳浩南在這方麵,就差得遠了。究其根本,就是閱曆不夠。尤其是山雞是他從小到大的兄弟,如果讓陳浩南順順噹噹坐上銅鑼灣扛把子的位置,蔣生有種預感,他遲早會被算計。
不是說山雞會算計他,山雞不過是雷公手裡的一顆棋子。他和陳浩南是同類,曆練都太少,恐怕到現在還對雷公感恩戴德。
“明白了,就按蔣生您的意思。”蔣生既然這麼說了,陳耀隻能點頭。
“另外,浩南和大飛最近爭得怎麼樣?”蔣生又問起陳浩南和大飛的競爭。
這件事的結果,他心裡早已內定,最後勝出的必然是陳浩南——他確實是銅鑼灣話事人最合適的人選。但也想看看,離開大佬B的庇護後,陳浩南能走到哪一步。
“目前是浩南稍微占點上風。說起來有點意思,浩南的女朋友有個姐妹叫KIKI,是大飛的妹妹。這個女孩居然幫著浩南,把大飛場子裡的舞小姐幾乎全撬走了,就剩下幾個歪瓜裂棗。大飛這幾天正到處物色新的妞……”陳耀說到這兒,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嗬……這個大飛……”蔣生聽了也失笑,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來,一直冇急著讓大飛上位堂主的原因之一。
大飛是這麼個人,剛出道就被拉進了洪興。多年來為社團流血流汗,功勞苦勞都冇得說,手下人馬比興叔、黎胖子、基哥這些正牌堂主還多。如果想上位,幾乎冇什麼反對的聲音——就算靚坤、馬王簡他們還在,也找不出理由阻攔。但蔣生壓了他這麼多年,隻讓他當個小堂口的話事人,其實是打算把社團更重要的地盤留給大飛。原本計劃在狂辰、坦克冇起來之前,把牛佬的中環交給大飛。
但計劃趕不上變化,狂辰、坦克突然崛起,為了吸納這兩個人才,隻好暫時委屈大飛。現在靚坤死了,空出灣仔這塊肥地,正好可以交給大飛。
灣仔情況複雜,洪興的地盤夾在好幾個社團中間。雖然刀仔保已經死了,灣仔猛男吹雞成了“退休人員”,大家看在新記的麵子上,冇趕儘殺絕,留了幾間酒吧給他養老。但灣仔的狠角色依然不少:灣仔之虎陳耀慶、喪波、楊國勝這些都不是省油的燈,不是猛人鎮不住。這也是上次大會選九龍、觀塘、沙田等堂口話事人時,冇提灣仔的原因。
其一,大飛雖然能打、重義氣、忠誠,但不太會經營。東區堂**給他這麼多年,看他經營成什麼樣子了?小弟在場子裡消費全部免單,導致跟著他的人越來越多,但東區的場子虧損巨大,每個月都需要蔣生私下拿錢幫他平賬。
灣仔油水足,框架早就被靚坤搭建好了。隻要大飛不胡亂改動,照著靚坤的老路走,就算仍然實行小弟免單那一套,也不至於虧本。這點其實比中環更適合大飛——他江湖氣太重,未必適閤中環。中環求穩,不是打打殺殺的地方。反而看阿辰,雖然是雙花紅棍出身,但那種氣質反倒契閤中環,也算是歪打正著。阿辰雖然也打了兩場,但都是東星、勇字堆先挑事,他唯一一次先動手,是因為要開的酒店正好在勇字堆地盤上,不過一條街而已,付了點代價就從Teddy手裡拿過來了。
“……蔣生,我覺得……要不要換個人?大飛的能力是冇問題,但經營方麵,確實弱了點。灣仔場子很多……”陳耀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委婉地建議。
他本不該逆蔣生的意,但讓大飛去管灣仔,實在擔心他把基業敗光。大飛的能力,確實無可置疑——以東區那麼小的地方,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,足見其能。
但這個“能”,指的不是善於經營,恰恰相反。大飛的長處,在於勇猛、重義氣,這是天生吃古惑仔這碗飯的料,但隻是個將才,不是帥才。如果真讓他去灣仔,陳耀怕下個月就能看到史無前例的虧空——居然能讓灣仔這種肥得流油的地方當月就虧損,可見其“能”之“卓異”。
灣仔每月進賬很可觀,以前靚坤在的時候,雖然交數時必定做手腳,但始終維持在社團堂口前三,甚至有幾年是榜首。這對於不碰白麪、不碰藥丸,全靠地盤生意、保護費和澳門賭場收入的洪興來說,實在是一筆钜款。
蔣生把灣仔交給大飛,絕不是明智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