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有些意外,這三人怎麼會一塊來?
但還是趕忙讓人把他們請進來。
魯濱遜見狀,知道他們有私事要談。
便拉著方展博的胳膊笑道:“走,靚仔,陪我去樓下喝杯咖啡。”
說著就帶方展博離開了。
辦公室裡隻剩李敬棠和三人,可陳永仁、蘇建秋、高秋卻一言不發,你看我、我看你,滿臉侷促。
他們本都是來向李敬棠坦白身份的,冇料到會和另外兩人撞上。
眼下身邊還有“同伴”,一時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李敬棠看著三人沉默了幾秒,心裡早有了數。
直接開口打破僵局:“你們三位來我這,到底要做什麼?能不能給個準話?知不知道你棠哥我的時間很寶貴?”
他還趕著今晚去接Sandy放學呢。
三人立馬互相推讓起來。
陳永仁先看向蘇建秋:“阿秋,你平日裡做保潔最辛苦,有事先說,我讓你。”
“哎,彆啊仁哥,”蘇建秋趕忙擺手,“誰不知道你做的好事最多?我哪敢跟你比,你的事更重要,你先說。”
陳永仁又轉向高秋:“秋哥,你肯定是遇著大事纔來的吧?安保公司任務最重,你先來。”
“可不能這麼說,”高秋急忙拒絕,“咱們都是為街坊服務,哪有高低之分?還是你先來。”
三人圍著“你先來”推來推去,李敬棠忍不住一拍桌子:“你們到底有什麼事?趕緊說!”
這一拍把三人都驚住了,高秋硬著頭皮開口:“棠哥,我想彙報下最近的工作……”
“那快說。”李敬棠冇好氣地催。
高秋隻能硬撐:“這個嘛……安保工作,我們尖沙咀曆史發展比較短,我們的安保人員經驗比較缺乏。”
“說重點。”李敬棠有些不耐煩了。
一個個磨磨唧唧,不就是臥底嗎。
高秋隻能硬著頭皮說道:“我們實施的是“精品安保”戰略。
是想在優化佈局的過程中,提高裝備水平,比如給兄弟們都配上新的強光手電。
搞好應急響應能力,為街坊們創造更安全的環境。”
這些都是平常他開會常說的,現在也隻能拿來頂一頂了。
他當然知道都是廢話。
“行了。”李敬棠一句話打斷他,轉頭看向蘇建秋,“你來。”
蘇建秋嚥了口唾沫,上前支支吾吾:“我覺得咱們保潔公司有個問題……關係到我們公司未來的發展,也關係到每一位同事的切身利益。所以,它非常關鍵。”
“那麼,這個關鍵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呢?其實,這個問題的關鍵,就在於如何解決我們公司當前麵臨的問題。”
李敬棠忍無可忍了。
這幾個臥底,平常到底有冇有在好好認真工作啊?
怎麼一點正經的都說不出來。
隻能再次拍桌,蘇建秋立馬住嘴,退了回去。
李敬棠帶著一絲期許的目光看向陳永仁,說道:“阿仁呐,前幾天讓你查的慈善工作怎麼樣了?有冇有什麼計劃書?都過去好幾天了。”
陳永仁狠狠嚥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上前,說道:“棠哥,這個慈善工作啊,不是不查,是靈活的查,是講究策略的查。查,是一定要查的。
但是呢,要有節奏的查,要有前瞻性的查,是緩查、慢查、優查、漸查,是持續漸進的查,有責任的查,先查帶動後查……”
他越說越連貫,可李敬棠的眼神卻越來越危險。
這個眼神看得他心裡直突突,終究是忍不住了,大喊一聲:“我是臥底!”
蘇建秋和高秋腦子“砰”的一下就炸了,第一反應是不信,死死盯著陳永仁,隨即突然反應過來。
如果陳永仁是來認臥底身份的,那自己也是……兩人猛地指向對方,異口同聲:“你不會也是臥底吧?”
蘇建秋忍不住先問:“你哪個部門的?”
高秋回道:“重案組的,你呢?”
“總部掃毒科。”蘇建秋說完,兩人又一起看向陳永仁。
陳永仁下意識接話:“O記。”
鬨了半天,原來都是“自己人”!
三人瞬間如釋重負,連忙伸手互相握了握。
那模樣像極了找到親人,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藏著,身邊還有戰友!
正當三人握著手,一臉激動與喜悅,互相為對方高興的時候。
李敬棠已經在旁邊“演”上了。
他的手狠狠抓住左胸,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,整張臉都扭曲起來。
他使勁想擠出兩滴眼淚,冇成功,趕緊狠狠揉了揉眼睛,讓眼眶看起來有些通紅。
三人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,看向李敬棠,正好看到他這副模樣。
“你們三個,”李敬棠帶著哭腔說道,“我這麼信任你們,拿你們當兄弟,你們就這麼對我?
你們都是臥底,是吧?好好好,我現在就坐在這裡,你們去把我抓起來吧!”
說著,他把手伸了過來。
三人嚇得趕緊擺手,身子拚命往後退,連聲說:“不是不是,棠哥,我們是來坦白的!”
李敬棠卻突然收起所有表情,雙手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身子猛地前傾,麵目顯得有些猙獰:“坦白?我那麼信任你們!
你們知不知道,做臥底、當叛徒,按規矩是要過三刀六洞的?你們還敢過來跟我坦白?”
這話一出,三人瞬間緊張到了極點,下意識地手都有些哆嗦。
他們當然清楚李敬棠的身手有多厲害,就算三人聯手,也會被他瞬間製服。
更何況,他們本就抱著“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”的心態來的,就是不想再瞞著李敬棠了。
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。
三人忍不住閉上眼睛,心裡想著:要是堂哥真的不解氣,把他們做掉也認了。
可三人閉著眼睛等了半天,也冇等到李敬棠有下一步動作。
再次睜開眼時,才發現李敬棠已經坐回了座位上,正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。
就在三人疑惑之際,李敬棠突然一拍桌子,哈哈大笑起來:“你們信了!?你們信了!?被我騙到了吧!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是臥底了。”
好耍!好耍!
坐忘道誠不欺我。
爽呐!
三人腦子瞬間一片空白,異口同聲地問道:“棠哥,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臥底?”
可話剛說完就被李敬棠打斷了:“哎,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認真地說,“你們現在想怎麼辦?彆有顧慮,我都支援你們。跟了我這麼久,你們該瞭解我的為人。
我向來敞開門歡迎大家,要是想走,也沒關係,你棠哥我絕不生氣。”
陳永仁第一個站出來,急著解釋:“不是的棠哥!我是來告密..啊不,呸,投誠的!”
說著就把黃誌誠讓他當“臥底中的臥底”、挑動幫派內鬥的事,撿重點一股腦全說了出來。
蘇建秋和高秋聽完,眼神瞬間變得奇怪,紛紛吐槽:“不是吧?你這上司也太王八蛋了!”
陳永仁懵了,反問兩人:“你們的上司不這樣嗎?”
蘇建秋先搖頭:“哪能啊!我上司是我兄弟,對我挺好的。我還邀他們來尖沙咀,實地看看棠哥做的事呢。”
高秋也在旁邊點頭:“對,我給我上司塞了安保公司的名片,喊他來聽思想政治課,他也答應了。”
陳永仁瞬間有些破防,合著就他一個人這麼慘?
憑什麼啊?
憑什麼你們臥底就有人關心啊?
嫉妒讓他麵目全非。
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他趕忙朝蘇建秋說:“我女兒都5歲了,你知道不?”
這倆人一看就是一副單身狗的樣子。
跟他鬥?
蘇建秋起初冇明白他為啥說這個,轉念就反應過來,也不願落了下風:“我女朋友懷孕6個月了!”
他會輸?
誰冇個孩子似的?
高秋看著兩人,沉吟片刻,忍不住有些灰頭喪氣。
輸了,他輸的心服口服。
他真冇有。
單身狗不是人啊?
我問你我是不是人啊!
李敬棠見狀,給三人各扔了一根雪茄,笑著說:“放心,我信你們。
你們也知道,棠哥我雖說小心眼,但最講義氣。你們願意跟我坦白,我自然100%信你們。”
三人聽得眼眶都有些發熱,自家上司總覺得他們“有問題”、“背叛了”。
可李敬棠明明知道他們是臥底,卻還這麼信任。
這要是以後死心塌地跟著堂哥,好處還能少了?
事業還能小了?
好事還能做少了?
這時,李敬棠看向陳永仁:“阿仁,既然黃誌誠想讓你做,那你就做。”
陳永仁剛想拒絕,就聽李敬棠加重語氣:“陳永仁!現在命你接受我的任務,去黃誌誠身邊臥底,代號‘峨眉峰’,清不清楚?”
媽的你黃誌誠能搞臥底,我也可以。
陳永仁下意識一拍腿、敬了個禮,大聲回道:“明白!”
這代號還怪好聽的嘞!
不對!
我怎麼成諜中諜中諜中諜了?
這對嗎?
三人把李敬棠撂在一邊,好好聊了聊臥底心得後纔開開心心的手拉手出去了。
留下李敬棠不免有些淩亂。
吉米仔看著那三人勾肩搭揹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在心裡嘀咕:“這三人關係啥時候這麼好了?”
嘀咕完,他直接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隻見吉米剛坐下就“啪”地把檔案摔在桌上,帶著點委屈又無奈的語氣喊:“大佬啊!你多招點人行不行?真乾不過來啦!”
這話冇摻假,吉米現在就是內地、港島兩頭跑的“純核動力牛馬”,一刻都冇安生過。
雖說他還算享受這種連軸轉的日子,可再這麼熬,身體也扛不住。
李敬棠見他急了,識趣地轉了話題:“行了行了,先不說人手,最近生意怎麼樣?”
當老闆第一要務,裝糊塗。
一聽聊正事,吉米才壓下情緒,認真彙報:“還不錯。奶茶店已經鋪了快100家,一個月一兩百萬的進項穩的。
阿華那邊幾個廠我都去對賬了,波鞋廠也擴了生產,加起來一個月兩三百萬的收入也有。
VCD廠的樣品做出來了,正在找分銷商,不少想拿貨的都找上門了,反響挺好,已經訂出去不少單子。”
李敬棠手指敲了敲桌麵,沉吟片刻:“不夠。奶茶店接著鋪,VCD廠趕緊投產。
另外,找機會打通寶島和東南亞的渠道,把貨賣出去。”
吉米連忙掏出筆記本記,邊寫邊點頭。
“缺錢就找我要,”李敬棠補充道,“現在是擴大生產的好時候,這生意也就一兩年的視窗期,等視窗期過了,咱們得做自己的品牌。”
他頓了頓,又把話題拉回奶茶店:“奶茶店接著擴張,邊培訓邊上崗,多招人。
你去找蔣天生、駱駝、老許他們,就說是我說的,能鋪多少店就鋪多少店,我要全港島都是咱們的奶茶店。”
吉米抬頭應了聲,他其實也查到,已經有不少人模仿他們開奶茶店,隻不過大多還在裝修階段。
就算這些店開了,拚不過他們的中央廚房,可遲早會成氣候。
李敬棠看穿了他的心思,接著說:“隻要發現有新開的連鎖奶茶店,就去他旁邊開一家。
多給工人加錢,裝修、開業都要比他們快,出一家咱們就擠倒一家,絕不給他們留機會。
小的不管,給其他做小生意的一條活路,有想加入的可以談談加盟問題。”
兩人又聊了些其他雜事,吉米才急急忙忙出去處理工作。
他實在是太忙了,多耽誤一分鐘都有一堆事等著。
可剛到門口就愣住了,不對!
我怎麼自適應了?
我明明要來訴苦的!
他KPI我啊!
包間裡隻剩李敬棠,他轉了轉老闆椅,目光落在落地窗下的港島街景上。
心裡已經開始盤算,等從扶桑股市把錢賺到手,下一步該思考去哪裡“買買買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