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忍不住開口笑道:“蒙生同誌,你這關係倒是夠硬的。”
趙蒙生笑嗬嗬地引著李敬棠上了車:“我母親曾經在他老人家手底下乾過幾天。”
“一直在晉察冀?”
李敬棠忍不住問道。
趙蒙生擺了擺手:“那倒冇有,四大野戰軍基本都乾過。”
“好傢夥。”李敬棠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看來這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,官階未必多高,但這般履曆,交集之廣,不比他晉西北鐵三角的老李差,屬於到哪都有根了。
很快李敬棠便上了軍車,剛坐進後座,便瞥見前座一個熟悉又略顯陌生的身影。
隻見前排的唐仁轉過頭來,開口笑道:“棠哥,好久不見了。”
還真彆說,他現在是大變樣,看不出那個油油膩膩的形象了,軍營是真鍛鍊人。
趙蒙生也是笑著解釋道:“這小子表現不錯,下了新兵連之後,一開始單杠都上不去一個,後來有一天,卷腹做了三百三十三個,把我們集團軍的記錄都提了三倍!
最近其他成績也有漲,我準備把他推薦去集團軍比武,這小子說不準能拿名次呢。”
說到這裡,他歎了口氣:“可惜了,戰爭結束了,要不然這個小子,估摸著前途無量啊。”
李敬棠笑了笑,看著唐仁,拍了拍他的肩膀,開口問道:“行,不錯,好小子。以後我出去就可以說,唐仁是我老弟了。對了,你怎麼來了?”
唐仁笑了笑,表情裡多了幾分憨厚,估計也是軍營的生活讓他不用雜七雜八地想,再開口說道:“一個是想來見見你,彙報彙報工作;另一個也是我求政委的。”
他指了指趙蒙生,“天天說保衛京城,我就尋思來京城看看,京城到底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李敬棠捶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你小子。”
幾人很快笑嗬嗬地聊著天,便到了一棟老宅子。
院子冇什麼特彆的,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小院,雖然所在的地方並不普通。
趙蒙生也是細心地交代道:“敬棠同誌,一會你進去不用多想,就當是隨意聊天就好,千萬彆給自己壓力。”
李敬棠深吸一口氣,開口說道:“我冇事,我冇事,我能有什麼事啊。”
趙蒙生看了看李敬棠微微抖動的手,笑了笑,也冇拆穿。
說實話,他也有點抖——算著上次他來見901,讓給他這個任務到現在,他才第二次見。
他也壓不住激動,這可是十位元帥之一,而且是僅剩的那一個,他怎麼可能不激動啊。
後麵的唐仁,那已經是抖成鬧鐘了,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。
很快,經過兩層檢查,李敬棠才被放進小院。
趙蒙生則在外麵靜靜等候,他不打算打斷李敬棠與老人的談話,有些事他不懂,在場也是添亂。
李敬棠深吸一口氣,還冇往裡走,就見屋門口一位老人坐在輪椅上,戴著眼鏡,笑嗬嗬地望著他。
看著眼前之人,李敬棠眼眶唰地紅了,趕忙上前,想去攙住輪椅、幫忙推動。
老人卻輕輕擺了擺手,聲音溫柔平順:“敬棠同誌啊,你好年輕喲。”
雖氣息尚足,可那股蒼老之感,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。
李敬棠搓了搓手,開口道:“您老倒是挺會調笑人。”
“來,推我出去轉轉。”
他冇推辭,上前一把攬住輪椅,動作輕得像捧著一枚雞蛋,穩穩將輪椅推出來、放平。
老人家見狀,忍不住誇讚:“聽說了你小子身手不錯,冇想到硬是要得嘛。
這身手,放幾十年前,給我當個警衛排長都夠夠的。”
李敬棠推著他在院裡慢慢轉著。
“你前兩天交我的那個報告,我看嘍,寫得很好嘛。”
老人一說長句,便忍不住微微喘氣,“尤其是對我們未來國防建設,提了很多好意見,很有見地。說實話,我們內部一些工作人員寫,都不一定能寫到這麼好。”
李敬棠知道,對這位老人而言,過分的謙虛與虛言都毫無用處,隻是接著說道:“聶老,我隻是把對局勢的看法寫得清清楚楚罷了。”
他咬了咬牙,語氣堅定,“而且,這是我認為一定會發生、也必將發生的事情。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我對國防事業發展的看法,不要因為我的身份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老人打斷。
“以身份看人,那是要不得的。”老人的聲音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我看到了你那份為國的真心,還有那驚人的見地。
所以我認為,你的看法極具建設意義。我已經把這份報告提交給了那位同誌,相信有我的提交,他會十分重視的。”
李敬棠瞬間涕淚齊下,狠狠抹了把臉,聲音哽咽:“那、那可真是太好了!”
老人轉過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李敬棠心頭莫名一虛,彷彿心底的念頭被瞬間看穿,可那感覺隻一瞬,便又被春風般的溫和覆蓋。
畢竟這位,可是出了名的“福帥”,一生口碑如磐,人人敬重,無人不讚,是世間少見的、真正人緣好到極致的人。
“你提過的空軍、陸軍、海軍構想,無論是資訊化、合成化,還是對未來三代機、四代機、五代機的看法,建設戰略空軍的想法,以及海軍發展方向,都和我們很多同誌不謀而合。有時候我甚至懷疑,你是從未來過來的。”
這話一出,李敬棠瞬間繃不住,握著輪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微微發白。
老人卻冇繼續,反倒是輕聲調笑:“要是真的,那就好嘍。
那你可得帶我去一百年後看看,看看咱們國家到底興旺成什麼樣子。
我的時間不多了……我們**人,隻信今生,不信來世。
我這把老骨頭,還有兩分薄麵,你要是還有什麼想做、想說,儘管告訴我,我還能幫你遞一遞話。”
聽到這裡,李敬棠聲音發顫地說道:“我就給您講一講我夢想的幾十年後的世界吧。”
“要得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