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可能覺得我說得有些偏了。”李敬棠擺了擺手,“可世界是普遍聯絡的,事物與事物之間的相互作用、相互製約的,經濟與文化密不可分、相互促進,認清這個真理,才能做好接下來的工作。”
“如果我們繼續強化他們的刻板印象——中國人就該留八字鬍、紮辮子、戴鬥笠,這對我們有半點好處嗎?”
他抬手比劃著,“你們說,是寬袖大袍、真正有民族特色的衣裳好看,還是影樓那種以偏概全的樣式好看?
他們洋人也看得明白,也看得懂。
這一點,必須盯緊。”
“這也是我跟新華社領導談時,說要投資《三國》的原因。
我要的是儘可能平衡史實與影視化,絕不能因為成本問題,讓這部堪稱藝術品的劇出紕漏——鎧甲做得像糊紙,服飾犯常識性錯誤,絕對不行。
我要把我們最燦爛、最真實的文化,原原本本展現出去。”
“而且我跟諸位說,這部片子拍完,我不計成本往全球推,就算砸錢,也要把它砸成世界級作品。”
李敬棠語重心長:“同誌們,你們知道外務省每年拿多少資金,維護他們‘東亞最先進’的形象嗎?
咱們啊,就是太不會裝糊塗,太抹不開麵子。你不爭,人家就敢把你的東西拿去申遺。”
有位領導連忙開口:“這、這不可能吧?”
李敬棠冷笑一聲:“有什麼不可能?你們不瞭解半島那邊的德行。
過不了幾年,人家就敢把我們傳承千年的傳統民俗說成是他們發源的,再過些年,連我們的曆史聖賢都能被他們安上自家的籍貫——簡直是非顛倒、本末倒置!”
他語氣一沉:“所以必須正本清源。不是咱曆史悠久、底蘊深厚,人家就天然認這是你的東西。
你得大張旗鼓地說,矯枉必須過正,這冇什麼丟人的。自家的東西,拿出去宣揚,天經地義!
咱們,就是太謙虛了。”
其實李敬棠敘述到這裡,早已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,他提出的整套思路,完全契合國家正在佈局的涉外文宣戰略,甚至給很多懸而未決的細節,提供了一套可落地的民間執行方案。
幾位曾有涉外工作經驗的同誌,越聽眼睛越亮,他們太清楚這套思路的前瞻性和實操性有多強。
“諸位可能感覺不到。”李敬棠再次語重心長,“再說一個問題——電影,必須實話實說。
現在的電影,不少藝術家的藝術追求、水平,比我們那強不少,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們:內地電影,不掙錢。”
這話一出,立刻有領導反駁:“不是咱現在收入不夠嗎?收入高了,市場自然就起來了。”
李敬棠點了點他:“說得好,我部分同意。收入絕對是一部分,但更要想——怎麼賺外國人的錢?
一部電影隻在自己文化圈火,是好事,但不夠好。”
“我名下有電影公司,也有幾部拿得出手的作品,能風靡整個亞洲,是因為戳中了共通的東西。
想讓西方也沉迷,就得研究他們的心理。
我發現,不少創作者,心裡藏著歪心思。”
說到這兒,李敬棠雖覺話多,卻心一橫繼續說:混到他這個地步,連真話都不敢說,還混什麼。
“他們專挑咱們社會裡最陰暗、最極端的個例放大,彷彿隻有這樣才叫藝術。
哪怕是魔幻現實主義的創作,也要往這個方向靠,就為了去西方拿個獎。”
李敬棠嗤笑幾聲,抬手比出捧獎盃的動作:“把這些片子扔去戛納那些電影節,評委瘋了似的誇,全世界鼓掌,說太有藝術了。”
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,眾人聽得明明白白。
“要我說,該學學南邊那個東方大國,寶萊塢的電影,就搞狂拽炫酷。”
他稍作解釋,“反映社會問題、做現實批判的作品當然可以有,但必須切題、實事求是,絕不能包藏禍心,為了討好外人刻意矮化自己的民族。
而不是拿錯誤的價值導向博眼球,這種做法,我絕不認同!”
小嘴巴,不說話,還拿了獎。
說的就是你!!!
彼輩也能成大師??
齊魯英烈和群眾看著呢!!!
他說到這裡,領導們都清楚,李敬棠這番話其實有些危險。
換作任何一個內地人說,都可能出事,可李敬棠說,卻冇太大問題——他身份特殊,在外人眼裡就是個港商。
他持這種態度,不僅冇毛病,反而是加分項;
以最純粹的左派立場談問題,外界隻會另眼相看。
幾位領導依舊悶頭記錄,李敬棠說到這兒,索性徹底放開。
“我看要不這樣。”他開口提議,“我們出資,在內地辦一個電影節,學學戛納。
文化陣地、宣傳陣地,咱不占,人家就會占,好歹先占塊地。”
有懂行的領導立刻問道:“李先生,你說的這個,人家認嗎?”
李敬棠擺了擺手:“一步步來。我牽頭,先把我手下和全港島的電影拉過來,再去拉半島的,至少能在整個東亞立住影響力。
我再努努力,拍幾部世界級的片子,大夥一起把這個獎做起來,總不能讓人家專美於前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篤定:“短時間打敗好萊塢不現實,但至少可以先把歐洲的生態位搶一部分,讓自己彆這麼被動。”
李敬棠又隨意聊了些其他話題,這場小會到此便圓滿結束。
眾人低頭整理會議紀要,幾位領導對視一眼,開口說道:“李先生,我們打算把這次會議記錄,結合各自看法整理成報告,向ZY彙報,您看?”
李敬棠點頭:“固所願,不敢請耳。”
他知道自己所言尚有幾分價值,能幫上ZY,自然樂意。
鐘正國正準備叫人送李敬棠回去,趙蒙生從門外走進,先向眾人敬了個禮。
鐘正國開口:“蒙生同誌,你怎麼來了?”
趙蒙生笑道:“冇調動,過年正好輪休,回北京看看家裡人,誰曾想剛回來,就被老首長拉過去幫忙了。
之前老首長跟敬棠同誌約了好幾次都冇見成,特意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這話一出,眾人皆是一驚,不敢再多留。
李敬棠連忙起身,跟著趙蒙生上車離去。
路上,李敬棠還專門問道:“蒙生同誌,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?”
趙蒙生笑著點頭:“硬朗得很,就是一直記掛著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