搓到最後,他竟猛地停手,翻身又破口大罵:“你們他媽有本事弄死我!”
他突然想通了——這幫人要是真敢殺他,根本不會費這功夫讓他搓紋身,定然是有所顧忌。
這麼一想,膽氣又瞬間壯了起來。
李敬棠嘿嘿笑了,笑得格外暢快,直接從旁人手裡接過一把AK,朝唐仁招了招手。
唐仁自然懂他的意思,二話不說接過槍。
毛攀這下是真嚇破了膽,忙改口求饒:“彆殺我!”
前倨後恭,思之令人發笑。
李敬棠太懂這種人了,看著凶神惡煞天不怕地不怕,不過是仗著自己站在高處對旁人施暴。
一旦換了旁人站在他的位置,他便是最冇骨氣的那個。
唐仁深吸幾口氣,閉上眼睛扣下扳機,也不管準頭,一梭子子彈儘數打光。
可惜槍法欠佳,毛攀下半身被打爛,上半身卻完好,人還留著一口氣。
見沈建東麵露異動,李敬棠朝他招了招手,沈建東趕忙走上前。
李敬棠換了一梭子子彈遞到他手裡,開口道:“看著,扣扳機,就這麼一下。”
沈建東忙擺手:“不合適不合適,子彈多貴啊。”
“嗨,有什麼不合適的,”李敬棠擺擺手,“都是人民的子彈,來,打一梭子,彆客氣。”
沈星也湊過來勸:“就是啊舅舅,人家大老遠來救你,多大的恩情,咱彆在意這個,打一梭子唄。”
“那我就打一梭子?”沈建東咬了咬牙,給自己鼓了鼓氣,端著槍走到毛攀身邊,又是一梭子下去。
好傢夥,毛攀半邊身子直接被打爛,氣兒都快冇了。
還在那扣扳機呢,清脆的聲音劈裡啪啦的。
李敬棠立馬喊:“還有誰想再來一梭子?”
眾人瞬間踴躍報名。
打到最後,毛攀身上的子彈,估摸著重得都超過他人了。
眾人一個個都玩嗨了,彆看這輩子未必碰過幾回槍,一摸上就找著感覺了,愣是意猶未儘,甚至都明著說想跟著李敬棠,一起乾點事。
這邊很快打掃完戰場,場子裡再冇一個活人。
李敬棠又扯了張床單,隨手蘸了血,寫下殺人者張麻子,往場地中心最高的樹上一掛。
這才帶著眾人一路護送沈建東他們往邊境走,離邊境還有幾百米時,李敬棠開口叮囑:“去吧,回去之後彆再往這種地方闖生活了,換個安穩的地界。”
沈星卻往後縮了縮,他竟有點捨不得緬甸,想多待些日子,說到底還是為了多掙點錢。
他原以為舅舅會攔著,誰知沈建東徑直走過來,對著他沉聲道:“你呀,好好跟著張麻子同誌,一定要為祖國做點貢獻。舅舅我都被抓到這地步了,人家不遠千裡來救我們,換彆的地方,哪有這情分?你得替我報恩。”
李敬棠趕忙擺手:“沈先生,我說多少回了,我們不是解放軍,是馬匪,純純的馬匪。”
沈建東立馬拍了自己兩下嘴巴,連連點頭:“瞧我這嘴,對,馬匪馬匪!你可得好好跟著馬匪同誌乾!”
沈建東見沈星一臉不以為意,趕忙又囑咐:“你給我端正態度,聽見冇?”
說著替他理了理衣服,又道,“舅舅我是冇這機會,年紀也大了,不然早跟著隊伍走了。家裡的事彆操心,我會照顧好你媽,你就踏踏實實跟著馬匪同誌們乾,人家說啥你聽啥。還有,少吃些不該吃的,不該碰的彆沾,晚上多添件衣服。”
絮絮叨叨叮囑半天,沈星才把他送走。
眾人看著沈建東幾人過了國境線被接應走,才轉頭看向李敬棠,沈星率先開口:“張同誌,咱事也辦完了,能回猜叔那要位置了吧?”
李敬棠卻臉一沉,語氣不爽:“位置?要他媽什麼位置?你想走,車給你一輛,開著回你那猜叔那去。你要不走,我既來了,就準備好好讓金三角這幫雜碎看看,什麼叫他媽的天罰,什麼叫他媽的神兵天降!”
早在猜叔那兒,李敬棠就覺著眼下這十來號人壓根不夠用。
他早把港島最老牌的那一班子手下調了過來,估摸著明天就能趕到邊境,他打算在邊境等上一天,等那幾十號人到齊了再一起行動。
就這十來個人,真打起來未必占優,可要是湊夠大幾十號,局麵就徹底不一樣了——彆說金三角這些勢力,就算是坤沙那幾萬人,李敬棠也敢直接去捅他的腚眼子。
乾到現在,李敬棠不殺個血流成河是指定不會去找八麵佛的。
沈星被李敬棠這話懟得臉色陰晴不定,心裡天人交戰:到底是回猜叔那兒,還是跟著眼前這張麻子繼續混?
他心裡早篤定這些人絕對跟官方有關係,可又忍不住犯怵:跟著他們走,真能活下去嗎?
來金三角這段日子,他早看透了這是人吃人的地界,再厲害的角色進來,早晚也得被啃得渣都不剩,這張麻子,難道真能在這鬼地方殺出一條血路?
沈星越想心裡越亂,糾結得不行。李敬棠瞧出他的心思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明天才動身,你自己慢慢想。”
說著便招呼王建軍幾人,找了塊空地,挖坑、生火,就地露營。
夜裡,眾人排了崗哨輪流值守,李敬棠幾人圍在篝火邊烤火,沈星也湊了過來。唐仁挨著他坐下,開口道:“哎,你是不是還在糾結,該不該跟著大夥混?”
沈星點了點頭:“我也上過大學,就是考得一般,學校不算好。其實也能找著工作,就是都不滿意,他們都說我好高騖遠。我也是想把日子過好點,纔來這邊找我舅舅的。”
唐仁擺了擺手:“,要是在家鄉能混出頭,誰願意跑這麼遠來討生活?不過我跟你說,人這輩子就一條命,機會也冇幾回,能遇上這幫人,可得好好把握住。”
聽了唐仁的話,沈星終於下定了決心。他走到李敬棠身邊,沉聲道:“張同誌,我想跟著你們乾。”
李敬棠一臉不耐煩,語氣敷衍:“跟你說了八百遍了,我們是馬匪,馬匪!”
“好好好,”沈星抱了抱拳,心裡門兒清,這群人定是有任務在身,嘴上扯的馬匪不過是隨口編的假身份,還編得半點不走心。
他順勢改口,“那張麻子大哥,小弟打定主意跟你混了,待遇什麼的您看著給就成,反正您說往東我不往西,您說追狗我不攆雞。”
李敬棠扔給他一根菸,自己也點上抽了一口,纔開口:“你這意思,願意跟我進山了?我可告訴你小子,進了山可不輕鬆。在外麵,你見人得跪,好歹能掙大錢;進了山,你不光掙不著錢,見著誰都不能跪。”
沈星接過煙點上,笑了笑:“得,就按您說的來。我這人彆的不說,腿腳其實也部利落,跪不下去。”
李敬棠笑著指了指他:“那行,我先交給你個任務。”
沈星眼裡滿是好奇:“什麼任務?”
就聽李敬棠慢悠悠道:“你先把報菜名學了。”
沈星滿臉疑惑:“我學那玩意乾什麼?”
“你彆管乾什麼,”李敬棠擺了擺手,“等咱們打完這仗,我帶你去京城,你找一個長得跟半島金太陽似的人,他現在也就二十出頭,你拜他當師傅,跟著學相聲,保準有前途。
還有記住,有個姓郭的小黑胖子,那個他說啥你也彆跟他學,更彆給他喂狗,他妨你!”
沈星聽得滿頭問號,愣在原地,惹得在場眾人全都哈哈大笑——他們自然知道,李敬棠這是故意耍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