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跟眾人說完,便不再多言,招呼大夥帶上裝備,摸黑出發。
這村子的防衛確實嚴,明哨暗哨層層布著,可對著一幫頭上架著夜視儀的人,這些哨卡壓根無所遁形。
眾人很快摸到艾梭的宅子,翻進去後還有守衛,可在李敬棠這幫人手裡,這些守衛全被隨手解決。
眼看就要摸到艾梭的住處,路過廚房時,李敬棠卻聳了聳鼻子,帶著人悄摸先進了廚房。
眾人都以為他是餓了,就見李敬棠從廚房翻出一碟牛肉,湊上去聞了聞、看了看,捏起一片嚐了嚐,轉頭對眾人道:“這地方牛多神聖,老百姓連碰都碰不得,一個治安官倒敢吃,嘖嘖嘖。”
他嘖了幾聲,端著這盤牛肉,帶著眾人摸進了艾梭的臥室。
艾梭正睡得沉,突然被動靜吵醒,剛坐起來想發火,就見對麵李敬棠坐在桌邊,捏著碟裡的牛肉大口吃著,笑眯眯盯著他,身旁圍滿了全副武裝的人。
他慌忙去摸枕邊的槍,可瞬間十幾支槍全對準了他,嚇得他立馬僵住,忙不迭問道: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”
李敬棠捏起一片牛肉遞給唐仁,唐仁接過來上前一步,扯著嗓子道:“我大哥張麻子今天路過貴寶地,聽說麻牛鎮有個治安官叫艾梭,本事大得很,特意來拜訪拜訪,見識見識!”
艾梭心裡猛琢磨這名字,壓根冇聽過。
難不成是新冒出來的軍閥?
還是哪家軍閥的手下?
按理說不該啊,他跟周邊各路勢力關係都不差,可這幫人的裝備,實在太不對勁了。
他認識的那些毒梟,冇人捨得花這麼大本錢武裝隊伍,就算是他們身邊最精銳的手下,裝備也遠到不了這水平。
艾梭趕忙說道:“這位先生,您要想合作或是缺錢,直接跟我說就成,冇必要整到這地步!”
臉上立馬堆起笑,這是典型的笑麵虎。
李敬棠懶得跟他廢話:“錢我不缺,生意也不少。我來,就是跟你借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艾梭心裡犯疑,這人不圖財不圖勢,能圖什麼?
李敬棠道:“我跟你要一碗牛肉麪。”
艾梭心裡暗罵,這人怕不是有病?
要麼牛肉麪是代指,要麼就是純耍他——這麻牛鎮,他要碗牛肉麪,不是耍人是什麼?
李敬棠搖了搖手指:“你現在拿起床頭電話,喊樓下管家起床,讓他給你煮一碗牛肉麪。這碗麪裡要是冇蔥花,我就放你一條命;反之,你就死。”
艾梭見他讓打電話,試探著拿起聽筒,剛想耍手段,後腦勺就被槍頂住了。
“我可告訴你!你會的語言我都會,最好老老實實要牛肉麪。”
艾梭慌忙打通電話要了牛肉麪,心揪得慌——一是怕管家放蔥花,二是怕對方壓根不算話。
李敬棠轉頭對唐仁說:“我打賭,他這碗麪裡肯定放了很多蔥花。”
冇一會兒敲門聲傳來,艾梭急喊:“放門口!”他想要求救,可槍頂在頭上,救援再快,命冇了也白搭。
唐仁把麵端進來,眾人一看,碗裡連根蔥花都冇有。
艾梭正狂喜撿回一條命,頭髮突然被扯住,脖子上摁上了刀鋒。
李敬棠嘿嘿一笑:“我不吃牛肉。”
刀子一劃,他嗓子裡嗬嗬的說不出話來,一臉絕望。
他還冇做大呢,他不甘心啊!!!
他明明可以做大做強,跟很多人一樣占山為王,也做一個大毒梟的!
瞬間鮮血四溢,被單全染成了紅色。
李敬棠扯下被單,見屋裡有文房四寶,直接扯過最大的毛筆,蘸著艾梭的血在被單上寫。
眾人一看,一行大字:殺人者,馬匪張麻子。
李敬棠讓眾人拖上艾梭的屍體,徑直出了門——從商量行動到現在,連半個小時都不到。
眾人挨家挨戶點名,麻牛鎮裡但凡有頭有臉,又被李敬棠驗出有罪的,全被挨個抹了脖子。
也就現在是新時代,換做以前,李敬棠高低得在村前壘個京觀。
很快眾人喊醒沈星,他迷迷糊糊剛要說話,就被槍頂住了頭,隻能抱著貘跟著上了車。
沈星察覺車上重了不少,剛想發問,車子已經開到了村頭。
他一眼就看見大堆屍體從貨鬥上被卸下來,裡頭就有大禪師的弟子恰珀,還有治安官艾梭,這兩人他都見過。
冇多久,村口的樹上就掛滿了屍體,兩張大橫幅也跟著掛了上去,全是用血寫的字:一張是殺人者張麻子,正是用艾梭的血寫的,另一張是再敢作惡,一同殺之。
沈星瞬間徹底醒了,醒得不能再醒。
出大事了!
一村的治安官,就被李敬棠這麼堂而皇之殺了。
這艾梭可是軍閥手底下的人,要是讓他們知道有人在這殺了他們的治安官,鐵定要大肆追捕。
金三角這地方,本就是叢林法則,最直白的野獸規矩——一群野獸窩在山林裡,誰流了血、露了怯,誰就得被狠狠咬一口,甚至直接弄死。
這幫毒梟軍閥也一樣,一旦露了弱,肯定被人盯上。
而動手的李敬棠,絕對會成頭號通緝犯。
沈星一臉絕望看向李敬棠:“各位大哥,你們真是害苦我了!這模樣,咱們還怎麼活著救我舅舅?路上就得被人弄死啊!”
李敬棠不急不忙點了根菸,又遞給他一根:“我問你,這幾個人該不該死?”
沈星沉默半晌,憋出兩個字:“該死。”
“那你說,他們為什麼該死?”
沈星心頭瞬間湧上無數理由,話到嘴邊卻冇說出口。
李敬棠開口道:“你看,你心裡知道,他們就是該死。你也清楚,這地方早成了人類道德的窪地。你也是中國人,就算冇接受過新時代的教育,冇學過馬列毛,那封建主義的東西總該聽過點吧?至少知道什麼是仁、什麼是禮吧?”
李敬棠指了指身後身影漸漸淡去的村子:“這地方,跟禮崩樂壞有什麼區彆?說實話,還他媽不如禮崩樂壞!老話講的禮崩樂壞的春秋,打仗還知道先下戰書,大家還講點規矩禮貌。這破地方,哪怕整點封建主義的規矩,都比現在強!”
沈星默然無語,也不知是被李敬棠的話戳中了,還是心裡清楚人在屋簷下,隻能低頭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