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已經帶著眾人上了路。
該說不說,這路是真他媽難走——山路崎嶇不說,還時不時能碰見人車交彙。
說實話,李敬棠這一路都麻了,麻就麻在:在他眼裡,但凡路上碰見的人,就冇一個乾淨的,是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點罪惡,看得他都忍不住想把這些人全屠了。
沈星一路都在給李敬棠唸叨當地的風土人情,可這一路的景象,李敬棠壓根看不下去。
饒是他和身邊這幫人見過風浪夠狠的,瞧著眼前的一切也心頭憋悶。
糖霜蘋果、迪斯科米,還有各種被掛在樹上的人,能看的糟心事全看遍了,眾人一個個早麵色鐵青,這地方真就是實打實的人間煉獄。
這野外,尤其是毒梟的核心地界,跟幾十裡外的城市比,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城裡好歹還得顧著影響,不敢做得太出格,可這荒郊野嶺,直接把最臟最惡的一麵,**裸攤在所有人眼前。
這跟蘿莉島比起來都算是棋逢對手了。
好不容易開了半天,終於是遇上檢查的了。
幾個扛著槍的士兵湊了過來,對著眾人嘰裡呱啦說著什麼。
李敬棠心裡清楚,無非就是要檔案,說這不合規那不合格,變著法想訛錢。
可他是真他媽煩了,煩就煩在這幾個人冇一個好東西。
沈星趕忙開口:“張先生,您甭管,我來解決!”
說著就想抱著那尊貘下車,李敬棠卻一把扯住他,問道:“我要是不想給他們好處,也不想給他們看這狗屁檔案,怎麼辦?”
沈星都急瘋了,可怎麼也掙不開李敬棠的胳膊。
眼看外麵的士兵已經開始抬槍,他慌忙喊:“哎呀爺啊!我的爺!咱空手的乾不過拿槍的!他們想要點東西,了不起給他們就是了!出來混山頭,外麵都這樣!這地方亂得很,人命不值錢!”
李敬棠搖了搖頭:“人命確實不值錢。”
話音剛落,毛向陽、李向東幾人早已經悄摸溜到了那幾個士兵身後。
那幾個傢夥還想張嘴嚷嚷,就見李敬棠勾了勾手指,幾人瞬間被抹了脖子。
乾淨利落,冇一會兒,李向東幾人就把屍體全拖進了林子裡。
沈星人都傻了,臉色煞白地喊:“大哥!這些人要是死了被查出來,咱們會被通緝的!這些人根本冇人性,要是被抓住,咱們就全完了!”
李敬棠直接衝他道:“那是以後的事,現在想不著這個。今天晚上,應該到不了那邊的伐木場了吧?”
沈星猛地回過神,連連點頭:“今天晚上趕不到,這邊的路晚上根本冇法走,我們能去麻牛鎮歇一晚。”
李敬棠揚聲喊:“都聽到了?麻牛鎮,走!”
眾人卻都從李敬棠的眼神裡瞧出了端倪,個個心裡門兒清——棠哥這是動怒了,他一生氣,就想殺人。
彆說李敬棠想殺人,他們這幫人也早憋著火想動手。
內地這會兒雖說也亂,可亂歸亂,好歹有秩序在,還有無數人在往前奔、在做事——就說鞏偉,先前冇少做推進治安的事。
可這破地方的人呢?
哪他媽還有半分人樣?
純粹是畜生裡的畜生,正宗狗軍閥!
軍閥都算是進步了,至少軍閥還知道辦學校、搞教育、搞基礎建設呢,他們知道什麼?
這世界從來都是參差的,有的地方早邁入新時代,有的地方還陷在人吃人的泥沼裡,既是社會意義上的人吃人,也是字麵意思上的人吃人。
眾人都悶著聲冇說話,唐仁往祁同偉身邊湊了湊。
祁同偉心情也差,他見的這些事,比旁人少多了——冇多久前他還隻是個大學生,這幫人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,至少對鮮血冇這麼敏感。
唐仁就更不用說了,這一路見的東西,比他在曼穀混這麼久見的都多,也算真見著了這世界的另一麵。
很快車子就到了麻牛鎮,天也快黑了。
靠著那尊神獸貘開路,再加上沈星臉熟吃得開,眾人總算找著個地方暫住一晚。
沈星剛躺下,腦子裡就忍不住胡思亂想,白天的事翻來覆去繞——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?
他們殺人的手法那麼嫻熟,行事又這般令行禁止,這感覺越來越熟悉,可他怎麼琢磨都覺得冇可能。
另一邊,李敬棠已經和眾人圍坐在一起,壓低聲音說道:“這麻牛鎮有個治安官,叫艾梭,這孫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說完,他忍不住嗤笑一聲,滿是不屑。
“我也清楚,殺個人根本解決不了根子上的問題——殺了一個他,還會冒出千千萬萬個他。這地方的病根不除,冇有個強有力的政府機構撐著,就永遠翻不了天,窮人們也永遠彆想翻身,這兒隻會一直是地獄。”
眾人都悶著聲靜靜聽著,李敬棠卻突然掏出刀,狠狠往地上一插,沉聲道:“可我他媽根本就不在乎。我想殺人。”
他話剛說完,王建軍就抹了一把自己的綠毛,應聲開口:“棠哥,下命令吧。”
不說白天的見聞,就說到了麻牛鎮,村口掛著一堆屍體,小孩子直接在旁邊玩耍。
還有一些本應該接受義務教育的孩子,早早的就扛起了槍。
李敬棠瞥了他一眼,朝他點了點頭,再開口說道:“怎麼建設,那不是咱們該想的事。怎麼幫他們,我們也冇這個本事。”
說著他狠狠握了握拳,“但殺人的本事,咱們有,而且還大得很!我今天看見了,我要不殺,我念頭就不通達,我再不殺,我就真受不了了!我告訴你們諸位,這一路我不管了,八麵佛的事往後稍稍,先辦眼前的!”
這時旁邊傳來輕響,眾人趕忙轉頭看去,就見唐仁鬼鬼祟祟走過來,臉上帶著點羞澀,乾笑著開口:“都冇睡呢。”
李敬棠瞥他一眼:“你不也冇睡?”
唐仁往前湊了兩步,小聲說:“算我一個唄。”
“你?”李敬棠上下打量他一眼。
唐仁趕忙又上前兩步,指著自己胸口急道:“我練過功夫的,南派莫家拳!總之,讓我幫你們做點事吧,我也想……”
他自己也說不清,就是被一股勁吸引著。
他覺著自己這輩子從冇做過什麼大事,畏畏縮縮一輩子,還被人戴了綠帽子,出來混隻能乾最底層的活,還掙不到幾個錢。
可自從跟著這群人,他見了從前冇見過的風景,做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幾年前他還是村裡的小透明,冇人拿他當人看,更冇人誇過他。
但他能感覺到,隻要跟著這群人,他早晚能做個真真正正頂天立地的人。
一開始的惶恐驚慌過後,他心裡也漸漸有了一些其他的看法,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。
李敬棠笑了笑,朝眾人揚聲說道:“你們看,連唐仁都看不下去了,就說這幫人做得多過分!”
唐仁也跟著嘿嘿笑,他知道,李敬棠說“連他都看不下去”,壓根不是譏諷,真要是連他都忍不了,那這幫人就是真的做得反人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