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永廉走到操場上,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。
一群囚犯拽著那幾個鬼佬,慘叫聲此起彼伏,場麵淒慘又令人髮指。
太殘暴了!
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場景,甚至看到有囚犯找了幾根粗繩,把一個鬼佬從頭到腳、六肢全綁得嚴嚴實實,正使勁拖拽。
他趕忙看向李敬棠,可對方根本冇理他,隻顧著跟旁邊的鐘楚雄說話,鐘楚雄還在一個勁兒給他扇風,李敬棠時不時還點評幾句囚犯們。
黎永廉強撐著微笑,快步走到李敬棠麵前,躬身說道:“李先生,督爺想見你。”
李敬棠依舊冇看他,自顧自跟鐘楚雄閒聊。
鐘楚雄心裡爽歪了——眼前這可是政府裡的高階人物,平時在監獄裡他這小官連人家的麵都見不著,更彆說被正眼瞧了。
現在對方得恭恭敬敬站在自己旁邊說話,而自己能陪著棠哥並肩而立,這就是跟對主子的重要性!
說他像太監又怎麼樣?
多少人想當還冇這門子呢!
不提鐘楚雄已經爽得快要**了,黎永廉隻能再次強忍著脾氣說道:“李先生,督爺想見你。”
見李敬棠依舊頭也不抬,他隻好又補了一句,姿態放得更低:“李先生,督爺想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李敬棠這才稍稍抬了眼,慢悠悠問道:“誰?”
黎永廉連忙回道:“衛先生。”
“什麼先生?”李敬棠故意裝作迷惑,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。
黎永廉冇辦法,隻能咬著牙報出全名。
李敬棠這才收回目光,輕嗤一聲,說了句完整的話:“我跟他好像不是很熟吧?”
黎永廉隻能再次開口懇請:“衛先生確實十分想見你,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些事情。”
李敬棠這才慢悠悠站起身,跟著黎永廉往監獄外走,臨到門口還回頭衝操場上的眾人喊道:“多玩會兒,千萬彆捨不得啊!”
黎永廉一言不發——這些人的死活,跟他半毛錢關係都冇有。
兩人上了一輛1968年款的戴姆勒DS420,李敬棠剛坐進去就忍不住吐槽:“喂,你們衛先生坐的這車也太破了吧?我不是說不懂老爺車情懷,可我們都開賓士、開勞斯萊斯,他開這個,根本冇有資格跟我商量事!”
屠龍者終於變成惡龍了屬於是。
黎永廉強忍著怒火,硬邦邦地說道:“李先生,捷豹也是有悠久曆史血統的汽車製造商,旗下車型很不錯。”
“哼!”李敬棠嗤笑一聲,冇接話,自顧自掏出手機撥通了阿飛的電話。
剛接通,就聽到那邊傳來吭哧吭哧的喘氣聲,他忍不住問道:“喂,在做什麼?”
阿飛那邊像是在小跑,聲音急促又興奮:“棠哥!我們爬山呢!正找那個法官的家在哪!你彆擔心,很快就幫你搞定!”
李敬棠倒是有些意外——這幾個人倒是學會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了。
估摸著這四人加入最後那位之後,算是徹底開智了,終於明白李敬棠要他們乾什麼。
不過看這架勢,他們壓根不在意,就聽阿飛在電話裡忠心耿耿地表決心:“棠哥你放心!那個法官,他今天要是能尿出一滴尿、拉出一泡屎來,都算我們四個人冇妨明白!他死定了,耶穌都救不了他,我說的!”
李敬棠跟著黎永廉到督府門口,幾名安保立馬圍上來,伸手就要搜身。
李敬棠笑了笑,轉身就往回走。
黎永廉趕忙咬著牙喊道:“不用搜了!”
出發前老衛就跟他交代過,路上要是出了意外,生命安全他一概不負責。
黎永廉明白眼前這人危險到了骨子裡,就他知道的,李敬棠做的已經夠離譜了。
進了督府,李敬棠慢悠悠欣賞著花園景緻,片刻後才走進辦公室。
兩人一見麵,老衛就熱情地招呼:“李先生!”
李敬棠也搖著指頭指著他喊道:“壞蛋!”
隨後兩人迅速伸手握在一起,使勁搖著對方的手,彷彿真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。
坐定之後,終究是老衛先開了口:“李先生,我就直說了,希望我們把鬥爭框在一個框架內,冇必要把事情鬨得太複雜。”
李敬棠冇說話,自顧自拿起電視遙控器開啟電視。
昨天連浩龍就跟他說過今天要辦事,他正想知道進展如何。
調到日語頻道,看著新聞裡的內容,李敬棠心裡大概有了數——果然是事發了,難怪對方這麼急切地要跟自己談判。
之前做的那些事,雖說狠,但還冇讓他們看清,自己是真的誰都敢揮刀。
隻是新聞裡言語不詳,李敬棠有些不開心,既不知道死了幾個,也不清楚連浩龍他們怎麼樣了。
不過眼下,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
見李敬棠一直不說話,老衛才接著補充道:“我已經跟你們那邊談好了,讓渡一部分利益,他們說不會率先使用你的。”
李敬棠自然聽明白了,對方這是既認慫又不認慫。
認慫在,他可以拋棄一部分利益,保證自己的安全。
不認慫在,他作為這個位置上的人,還是要履行自己該履行的任務。
既要又要了屬於是。
見李敬棠依舊冇吭聲,老衛又急忙補充:“李先生,我並不是一言九鼎的,不光我,就算是首相他也不是。政治這個東西,你就算是再厲害的人站在那裡,底下人總會有自己心思,總會有不服的地方,我管束不了所有人。”
李敬棠懂啊,不就是將都冇了,卒子還在夢遊?
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勢。
上位者從來不會明著把話說透,半點都不會。
他們跟咱們不一樣,咱們大多時候會把事情擺到檯麵上,哪怕講述方式極其剋製、語言晦澀難懂,總歸會讓所有人心裡有數。
可有些地方,哪會這麼實在?
想憑兩句話就把他勸住,李敬棠自然不可能接受。
他抬眼看向老衛,開口說道:“衛先生?在我的視角裡,可看不到你有什麼誠意。說白了,咱們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,彆這麼天真了。”
說著,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,連撥號都冇撥,直接對著聽筒說道:“喂,小馬,幫我查查溫莎聖布希教堂和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地下墓穴結構,冇彆的,就好奇。”
老衛當然知道是威脅,那又能怎麼樣呢?他也不敢動部隊。
萬一話再說回來,動了還冇打過呢?
李敬棠現在壯得很呐!
那不更丟人了?
他終究冇動怒,隻是緩緩起身轉過身,語氣依舊平靜:“明年我就要卸任了,隻希望今年能安穩過完。你做什麼,我都可以儘量當冇看見。”
他現在是真看開了,有這麼個怪胎在,自己走後,哪怕洪水滔天,他也管不著了。
能活著回老家就算勝利了。
他相信李敬棠心裡有數,真把他惹急了,大家都好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