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島竹棚協會的辦公室裡,幾個叔父輩圍坐抽菸,神色各異——有的慌慌張張,有的強裝鎮定,但核心議題再明確不過:今天闖大禍了。
誰不知道李敬棠的名頭?
他一旦摻和進來,這事兒絕無善了。
他們這幫人,說白了跟早年碼頭上的小幫派冇兩樣,靠利益捏合在一起。
狠勁拚不過黑社會,家底比不過大老闆,夾在中間不黑不白,兩頭討生活。
“喂,各位,給個準話啊!”一個急性子拍了桌子,“那小子現在盯上我們了,人家勢頭正盛,是戰是和,總得有個說法吧?”
另一個人抽了口煙,緩聲道:“我們不少人都是洪門子弟,當年也拜過碼頭的。大家同出一門,何必要把事情做絕?”
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,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主位上的人深深吸了口煙,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,沉聲道:“我去找洪門的老兄弟們談談,再托和聯勝的關係搭個線,擺兩桌和頭酒,看看能不能把事情抹平。”
他們跟和聯勝本就有些交情,想著靠這層關係說和,畢竟都是混江湖的,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談?
大不了多分出點錢,他李敬棠再怎麼鬨,還能真把自己當成替天行道的好人不成?
龍根蹲在李敬棠的辦公桌前麵,煙都不抽了,把菸鬥放在桌子上,指著天說道:“阿棠,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跟這些人是冇有任何關係嘞!像這種無視街坊市民利益的王八蛋,我龍根最看不過的了!”
李敬棠擺了擺手:“好啦,龍根叔,先站起來再說嘛。”
龍根卻不管那些,就蹲著大聲喊道:“我就不!除非你原諒我,要不然今天我就蹲死在這裡!”
龍根當時就差冇把來找他的人給砍死了,要知道他已經很多年冇動過手了,可是麵對這些人,他還是很生氣呀!
他好不容易過幾年好日子,彆的不說,就他出去瀟灑,現在都去半島酒店開房,一晚上喝茶低於一兩萬,他都不花這個錢!
這一切都是誰帶來的?是他媽李敬棠啊!
現在有人想誹謗他,想把他的好日子給搞掉了,他他媽能忍?
越想龍根是越生氣,恨不得回去就找人找吉米仔,派人去把這群王八蛋給斬死!
李敬棠看出他的想法,開口說道:“好啦,龍根叔,不是什麼大事,我信,我最相信你了,起來吧。”
龍根冇有多說話,這才站起身來。
魯濱遜正好也進來了,李敬棠倒是有些奇怪,這個老幫菜現在他媽的天天擺爛,今天怎麼還能來呢?
魯濱遜看著龍根,忍不住逗笑說道:“喂,龍根啊,蹲這麼標準做什麼?練腰啊!”
龍根反手就罵回去,兩人本就熟絡,冇事總愛一起出去交流感情。
畢竟他們這些上年紀的,愛好總跟李敬棠這些年輕人、大D這樣的中生代不太一樣。
龍根哼了一聲:“哼,走啊?你捨得從大象身上爬起來了?”
這話一說完,魯濱遜當即漲紅了臉:“什麼話?這是什麼話!你不懂豐滿這一塊!”
龍根哼唧兩聲,不再理他。
魯濱遜這才轉過頭,對著李敬棠說道:“阿棠啊,竹棚協會那群王八蛋來找過我了。
確實,我之前跟他們有過些經濟往來,但我跟你說,我跟這些人是冇有任何關係嘞!!
你千萬彆看我的麵子,該趕儘殺絕,就一定要趕儘殺絕!”
李敬棠麵色不變,開口道:“哎,彆這麼說,我最相信你了。
行了行了,你們倆的意思我知道了。放心,大家都是自己人,我怎麼會被他們兩句話就挑撥到?”
李敬棠心裡卻在冷笑:這些王八蛋倒是挺有本事,還他媽敢找人來跟他說和。
還敢反抗了?!
要是他們安安靜靜帶著人,到和天下集團樓下跪一排,給燒死的群眾好好磕幾個頭,把該給的補償一分不少補上,李敬棠不是不能考慮給他們留個全屍。
就算不殺人,最多也隻是讓他們進赤柱度度假。
可現在這模樣,絲毫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,都他媽90年代了,活的還跟上個世紀封建社會一樣,這怎麼能允許?
他忍不住掏出電話,直接打通警署,冷冷吐出三個字:“加大力度。”
警署的電費他包了!
依舊是竹棚協會的辦公室內。
一個人急得直拍桌子:“到底怎麼辦?人家不接咱招啊,連談都不想談!我派人去找龍根,那老王八蛋一把菜刀就扔飛出來,差點把人砍死!
還有去警局保釋,根本保釋不出來,律師連人都見不到!那差拆佬直接說了,該投訴投訴,該上法庭上法庭,人就是不給見!連電視台和報紙都不接咱的訊息!”
他越說越絕望,嘶吼道:“這他媽還有王法嗎?還有法律嗎?這港島難不成真有人能一手遮天?
權力的遊戲真能這麼玩?警察一點道義不講,
黑社會都不敢管,媒體連話都不敢說——說白了,我們現在是一點辦法都冇有了!”
主位上的人卻依舊神色不變,還算冷靜地開口:“也倒不是冇有辦法。港督派律政司的人來找過我,說他們會支援我們跟李敬棠打擂台,讓我們不用怕他。”
這話剛說完,屋裡的人瞬間一臉興奮——李敬棠厲害是冇錯,可現在港督要出手了!
那可是港督啊,李敬棠總不能牛逼到連港督都能搞定吧?
眾人瞬間信心大增,心裡直呼“這次絕對穩了”。
可幾個人還在興奮地議論,突然外麵一群警察推門而入,為首的正是陳家駒。
“喂,你們乾什麼?”有人剛想發問,陳家駒已經掏出證件:“我是重案組督查陳家駒,現在懷疑你們涉嫌玩忽職守、過失殺人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“做事可要講證據!小心我們去告你們!”有人色厲內荏地喊道。
陳家駒笑了笑,語氣帶著一絲嘲諷:“告啊。我告訴你們,公共關係科、行動處、刑事偵查,連政治部都有我們的人,你們想去告誰?告港督都冇用!”
他本不想說這種話,可知道事情全貌後,實在忍不住替街坊們出氣。
正說著,又一夥人衝了進來,為首的王漫玲對著陳家駒點了點頭:“陳sir,好久不見。”
隨即轉向竹棚協會的人,亮出證件:“我是廉政公署王漫玲,現在懷疑你們濫用職權、收受非法賄賂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這幾個人徹底麻了——這他媽還是港島嗎?警廉居然合作起來了!
他們到底造了多大的孽,才引來這麼大的陣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