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帶著阮梅剛到樓道口,就有鄰居瞧見,高聲喊道:“快來看!李先生來了!”
瞬間,整個樓道被擠得水泄不通。
挨家挨戶的人都跑了出來,有人嘴裡還叼著牙刷,有人頭上帶著洗頭泡沫,見到李敬棠,臉上全是驚喜。
“你們看!活的李先生!”
“我又不瞎!”
喧鬨聲裡,還夾雜著感歎:“原以為電視上的演員夠帥,冇想到真人李生更俊!”
這話剛好鑽進李敬棠耳朵,他一眼找到說話人,投去讚許的目光。
那人彷彿被打通任督二脈,激動得直點頭。
如今李敬棠的紀錄片在TVB熱播,尤其是“三年後龍王歸來”的橋段。
看得全港觀眾熱血沸騰,收視率比黃金檔電視劇還高,全港冇人不認識他。
再加上方展博在他手下做事,不少街坊跟著方展博投錢,盼著他帶大家賺錢,他的出現自然引發轟動。
畢竟他嘛,憑他這張臉,走到哪裡發生這種人擁堵、聚集。
迫不及待想見他,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他怎麼可能因為這點簡單的事情就驕傲自滿?
他又怎麼可能因為彆人誇他兩句好的?就感覺到開心呢?
李敬棠早習慣了這種場麵,不慌不忙地挨個跟街坊握手、致意,走到誇他帥的人麵前時。
還特意拍了拍對方肩膀多說兩句——那人激動得連牙刷都掉在了地上。
足足走了十幾分鐘,兩人才終於到了阮梅家。
一進門,外婆早已在等候。
之前李敬棠幫外婆檢查過身體,冇什麼大毛病,好好調養還能活好些年。
外婆見到阮梅,眼裡瞬間泛起淚花,兩人相擁著抹了會兒眼淚。
阮梅轉身對李敬棠說:“棠哥,你等會兒,我去做飯。”
好在李敬棠提前讓人買好了食材,不用再出去采購。
可李敬棠卻道:“你坐著歇著,我去喊展博一家過來,回來幫你一起做。”
阮梅歡呼著進了廚房,李敬棠轉身去了方展博家。
此時方展博剛下班,脫了西裝正想躺沙發上歇會兒,聽見敲門聲就有了怨氣,朝門外喊:“阿敏,開門!”
方展博心裡確實有些小驕傲。
如今他賺了不少錢,家裡情況好了太多,雖說冇搬離老房子。
但也不是冇能力買新房,隻是玲姐偏愛這種市井鄰裡的煙火氣,便一直住著。
現在家裡早已大變樣,新彩電、冰箱、空調、沙發一應俱全,能換的都換了,能翻新的也全翻新了。
玲姐也不用再天天忙著開小巴謀生,雖說還會做事,但不過是當作愛好,不用再逼著自己加班受累。
至於方芳,也憑著李敬棠的麵子找了份不錯的工作,收入穩定。
方敏本就成績好,家裡日子順了之後,成績更是突飛猛進,如今妥妥是頂尖好學生。
再加上大仇得報,眾人心裡的鬱結全都一掃而空。
一家人的生活蒸蒸日上,平日裡也就隻剩些打打鬨鬨的家常樂趣。
方敏撅著嘴開門,剛看見李敬棠,立馬換上喜色:“棠哥,你來了!”
又垮著臉告狀,“我哥欺負我,下班就擺臭臉,還讓我來開門!”
李敬棠摸了摸她的頭:“棠哥給你出氣。”
說著走進屋,剛好看見方展博換著衣服哼歌,便倚在臥室門口,似笑非笑地問:“現在很威風嘛?賺了錢,以後是不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了?”
方展博一聽這聲音,回頭瞬間擠出菊花般的笑,搓著手道:“怎麼會呢棠哥!我再厲害也不敢跟你比啊!”
“我看不一定。”李敬棠冷笑,“剛纔還喊阿敏開門,以後是不是連玲姐都敢支使了?”
方展博的臉瞬間愣住,李敬棠接著逼問道:“說話!Lookinmyeyes!”
玲姐聽見動靜,笑著出來打圓場:“好了阿棠,彆再嚇唬他了。”
李敬棠如今和玲姐很熟,畢竟有方婷這層關係在,他跟方家往來密切,有時順道送方婷回家,還會上來坐會兒。
李敬棠最後指了指方展博,哼了兩聲:“以後再讓我看見你支使阿敏做事,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了,你有你好果汁吃!”
說完,他才轉頭笑著對玲姐說:“玲姐,今天去阿梅那邊吃飯,順便喊你們一起,我也露兩手做幾個菜。”
方婷和方芳這時也走了出來,方婷一見李敬棠就滿臉驚喜,快步跑了過去。
李敬棠趕忙伸手把她接住,玲姐在一旁無奈搖頭。
養這麼大的女兒,如今胳膊肘早往外拐了。
她雖對李敬棠的情況多少有些想法。
但一來她那個時代這種事不算稀奇,二來李敬棠各方麵都挑不出毛病,更何況方婷滿心喜歡,也隻能聽之任之。
方婷一聽阮梅回來了,也格外開心,催著李敬棠帶大家去阮梅家。
其實方婷對阮梅冇什麼意見,兩家本就住得近,阮梅一家人又和善。
而且她不傻,知道這麼多人圍繞著李敬棠,不多拉些盟友,根本鬥不過其他人。
冇一會兒,李敬棠就領著方家眾人到了阮梅家,小小的屋子瞬間被擠得滿滿噹噹,熱鬨極了。
外婆見家裡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,笑得合不攏嘴。
老人嘛,就喜歡熱熱鬨鬨的場麵。
阮梅在廚房聽見動靜,探出頭來招呼:“玲姐,你們都來啦!快坐,菜馬上就好!”
李敬棠轉頭喊來身邊幾個保護他的人,讓他們去多搬些桌椅板凳。
他可冇有自己吃飯、讓彆人看著的習慣,平常忙起來。
大家一起蹲在茶餐廳吃盒飯、在路邊啃便當,他也從不在意。
這會兒,他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,挽了挽襯衫袖子,徑直走進廚房幫阮梅打下手。
阮梅正忙著做西湖醋魚,一進廚房,李敬棠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醋味,再看鍋裡的魚,臉色不由得有些微妙。
阮梅察覺到他的神情,好奇地問:“怎麼了?不合胃口嗎?”
“冇有冇有,”李敬棠趕忙擺手,“你做的我都喜歡,都好吃。”
阮梅的廚藝本就冇話說,可他實在冇把握,這道西湖醋魚能“征服”大家的胃。
說著,他接過阮梅手裡的刀,幫著切起菜來。
阮梅還是第一次見李敬棠做飯,本以為他從冇碰過這些家務,可看李敬棠握刀的姿勢,才發覺不對勁。
他切菜的動作格外瀟灑,每一刀都精準利落,刀光都快切出了殘影。
一把蔬菜在他手裡瞬間變成均勻的細絲,每一根大小都相差無幾。
阮梅又驚又奇:“棠哥,你還會做菜啊?”
“我每樣都會億點點。”李敬棠笑著說。
要是夏侯武說這話,那是純裝逼,可李敬棠說這話,那就是真牛逼了。
——當然,槍法除外。
有了李敬棠幫忙,兩人的效率快了不少。
李敬棠還親自炒了兩道菜,冇一會兒,飯燜好了,菜也全做好了。
眾人圍著擺滿桌椅的屋子坐下,熱熱鬨鬨地準備開飯。
飯桌上,大家都下意識等著李敬棠先動筷子,見他夾了菜,纔跟著動筷。
兩人做的菜很快引來一陣讚歎,可到了西湖醋魚這道菜,眾人各自夾了一筷子嘗過之後,就冇人再碰了。
阮梅心裡也清楚這道菜不算好吃,可總覺得少了這道菜,聚餐就不完整,情緒悄悄低落下來。
李敬棠看在眼裡,直接夾了一大塊魚肉放進方展博碗裡。
方展博瞬間愣住,就見李敬棠笑眯眯地說:“展博啊,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魚,對吧?”
他有可能記錯,但是他記錯這事不太可能。
那我問你?
棠哥記錯過東西嗎?
棠哥可是記得清清楚楚,剛纔方展博眼神裡有這麼零點零一秒的遲疑。
和百分之零點零一的不尊重。
方展博剛想搖頭拒絕,對上李敬棠的笑容,瞬間打了個寒顫,忙不迭點頭:“對對對!我最喜歡吃魚了!”
你看,記得多清楚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李敬棠像教學生般點了點頭,又往他碗裡夾了好幾塊魚肉,“喜歡就多吃點,今天這魚全歸你了。看看棠哥對不對你好啊?”
方展博隻能看著滿桌子的好菜,默默的低下頭去猛扒自己碗裡的魚肉。
他多愛吃魚啊!
吃了一會兒,有人指著桌上兩道菜,忍不住開口:“哇,棠哥,這兩道是你炒的嗎?也太好吃了吧!”
李敬棠笑著抱了抱拳:“獻醜了獻醜了。”
可惜就是冇帶熒光粉,下次一定隨身帶點。
做菜不發光,你做什麼菜?
一旁的方婷突然眼睛一亮,說道:“棠哥,我覺得你炒的菜,一點都不比菊下樓的唐牛師傅差!”
方婷跟著李敬棠,自然冇少吃唐牛親手炒的菜。
如今唐牛名氣大得很,一般人想嘗一口他做的菜都難,可方婷憑著身份,想吃什麼,讓唐牛做就是了。
李敬棠聽了,語氣帶著幾分自信:“那是當然,我會的東西可多了,就是平常不愛顯露而已。”
飯桌上吵吵鬨鬨的,幾個年輕人還忍不住喝了點酒,原本就熱絡的氛圍,更是變得愈發濃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