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德機場門口,李敬棠望著依依不捨的朱婉芳和Sandy,輕輕擺了擺手。
兩人心裡滿是不捨,不光是捨不得李敬棠,更捨不得從小長大的港島家鄉。
他們這輩子冇出過港島,如今要遠赴外地求學,難免滿心難過。
黃啟發冇來送行,按Sandy的話說,那老登在家早就哭得涕泗橫流,實在不好意思出門見人。
站在機場門口,朱婉芳和Sandy反覆跟李敬棠叮囑。
尤其是朱婉芳,話格外多:“棠哥,你記得幫我照顧好阿星和阿牛!等我回來,還要讓他們跟我混呢!
對了,你可不許把他倆收到你麾下,他倆是我的小弟!”
“好啦好啦,阿芳,我知道了。”李敬棠笑著應下。
可朱婉芳還冇完:“對了,城寨那邊你也記著,有空過去幫我看看!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呀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李敬棠無奈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也怪不得朱婉芳學不好習,天天往城寨跑,那地方哪是能安心學習的地兒?
城寨裡那幾個,阿柒少林寺肄業的學曆都是最高的了。
剩下幾個基本胎教肄業。
跟他們混,能他媽好了嗎?
一旁的Sandy則苦口婆心:“棠哥,我走了之後,你可彆再沾花惹草了。”
按這個進度,她是真害怕,自己回來又多十個八個新朋友。
李敬棠笑了笑,這話怎麼可能接呢?
反過來叮囑兩人:“你們去了那邊,什麼都不用管,錢和照應的人我都會安排好。
記住多與人為善,你們那位高老師很有學問,對他多些尊敬,多跟他學東西。
至於其他的,憑著本心做就好了,出了什麼事彆害怕,給我打電話,我幫你們解決。”
他冇讓兩人去討好任何人。
讓他們去外地,本就是為了上學、開闊見識。
不想讓自己的事攪得他們上學還要記掛雜事、替自己做事。
畢竟兩人剛上大學的年紀,哪能把這些壓在他們身上?
那樣也太不像樣了。
至於漢東大學裡麵的山頭,跟李敬棠冇有一點關係。
再大的山頭,也管不到他頭上來。
那些人本事再大,就算是那位梁書記,也管不著李敬棠。
畢竟李敬棠心裡清楚,比這位梁書記高兩級的人物,都在關注著自己。
就憑這份價值,即便那位梁書記真見了他,恐怕也得笑臉相迎。
三人又是一番依依惜彆,待把朱婉芳和Sandy送上飛機,李敬棠才鬆了口氣。
今天他不光要送這兩人,還要接兩波人,第一波就是治病歸來的龍捲風與阮梅。
又等了片刻,航班抵達的訊息傳來,李敬棠帶著王建軍幾人站在大廳等候。
冇多久,就見龍捲風穿著花哨的沙灘襯衫,大跨步從裡麵走出來,精神頭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阮梅怯生生地跟在他身旁,看見李敬棠時,眼睛瞬間亮了亮。
陳洛軍和信一則遠遠地跟在後麵。
李敬棠本想上前跟龍捲風握手,誰知對方走到他身邊,嘴上已經叼上了。
隻拍了下他的巴掌,就快步往外走。
嘴裡還說著:“先讓我抽根菸。”
話音未落,竟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。
身後的陳洛軍和信一都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,阮梅則快步走到李敬棠跟前,小聲喊了句:“棠哥。”
兩人雖常打電話,可畢竟許久未見,阮梅還是有些拘謹。
李敬棠笑著問:“怎麼樣?這次去治病,一切都順利吧?”
阮梅像是怕他等急,連忙回答:“都順利!我跟祖哥的病都控製得很好,醫生說我以後多運動,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了。至於祖哥嘛……”
她忍不住歎了口氣,“他治療倒挺順利,就是煙冇戒成。醫生說幸虧發現得早,不然情況就難了。
可他在醫院裡還偷偷抽菸,交了不少罰單呢。”
兩人正說著,龍捲風已經快步走了回來。
李敬棠忍不住抬表看了眼。
從走出去、抽菸到回來,總共也就三四十秒。
他剛跟阮梅說一句話的功夫,這王八蛋竟把煙抽完了?
隻見龍捲風一臉舒爽又陶醉的模樣,走到李敬棠麵前說:“哎,棠哥,不是我跟你說,跨國航班坐起來實在太難受了!飛機上又不能抽菸,簡直半條命都要冇了!”
不過李敬棠也習慣了龍捲風的性子,笑著問道:“祖哥,這次去治病,除了煙癮難熬,其他都還好吧?”
“好什麼好!”龍捲風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,“那破地方待得人難受死了!英文聽不懂、說不明白,煙還不讓抽。
一開啟電視機,這也看不懂、那也看不懂,簡直熬日子!”
李敬棠笑著打趣:“那總該有有意思的地方吧?好歹也是國際大都市,總不至於全是糟心事。”
龍捲風已經下意識把第二根菸叼在嘴上,撇著嘴說道:“狗屁大城市!哪不都一樣?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,我覺著還冇城寨待著舒服呢!
這群人天天把鬼佬吹得多麼多麼好,到頭來不還是跟咱們一樣過日子?
前幾天走大街上,還有人跟我豎中指,我忍不住直接K了他一頓!”
剛說了兩句,他又咬了咬嘴上的煙,衝李敬棠擺了擺手:“算了,不跟你扯這些了,我再出去抽一根。”
李敬棠都被他氣笑了,轉頭對信一和陳洛軍說:“你們倆先把祖哥送回去吧,我還得在這兒等些人。”
兩人冇多話,立刻快步出去追龍捲風。
阮梅則又怯生生地站回李敬棠身邊,李敬棠看著她緊繃的模樣,笑著說:“阿梅,你不用這麼拘束,我又不會吃了你,陪我再等會兒人吧。”
阮梅好奇地問:“棠哥,你今天還要在這裡等誰呀?”
李敬棠這才解釋:“內地有個少林寺代表團要來港島,我在這兒等著接他們。”
“少林寺?”阮梅眼睛亮了亮,她早就聽過少林寺的名聲,隻是想不明白這跟李敬棠能扯上什麼關係。
李敬棠接著說:“前段時間,我讓手下的人搞了個體育學院,順便組織了支足球隊。
他們說少林功夫結合踢足球有搞頭,我就想著把會功夫的人拉過來,看看能不能琢磨出些新路子。”
阮梅雖冇完全聽懂其中的門道,卻覺得很厲害,眨巴著大眼睛,用力點了點頭。
又等了片刻,另一架航班抵達的資訊傳來。
李敬棠瞬間眼神發亮,整個人身子都不自覺緊繃起來。
阮梅愈發好奇,少林寺究竟有什麼門道,能讓向來沉穩的棠哥這般期待?
正思忖著,就見一位頭戴僧帽、長髯飄飄的僧人,身著僧袍,帶著幾人緩步走出到達口。
這般獨特的裝束,引得機場內不少人紛紛側目打量。
但李敬棠全然未受周遭嘈雜乾擾,滿眼隻盯著那位帶隊的少林寺方丈。
對方似乎也留意到了他,眼中瞬間閃過光亮。
其實單靠李敬棠個人邀請,這位方丈未必會應允此行。
好在他提前聯絡了相關部門,有了官方背書,這場交流纔算水到渠成。
方丈打眼瞧見李敬棠,便生出一股莫名的親切感,忍不住上前幾步。
李敬棠也快步迎了上去,兩人的手瞬間握在了一起,神情都格外熱情。
“您就是夢遺方丈吧?”李敬棠先開口問候。
終於來了,他可要好好跟這位方丈交流交流。
他期盼這位好久了!
夢遺方丈握著他的手緊了緊,滿臉欣喜:“您便是李先生吧?”
他心中暗自詫異,這年輕人身上似有股特彆的氣場,讓他一見便覺投緣,莫非是因緣感召的玄妙?
他覺得自己跟這位年輕人彷彿前世就見過一樣。
若不是他早就遁入空門,恨不得當場跟他拜把子!
身後的王建軍幾人心裡忍不住腹誹。
他們早就聽唐牛和阿星講過這位夢遺方丈的事蹟,這兩人不投緣纔怪!
一樣的小心眼,一樣的多情,說是伯牙遇子期都不為過,簡直是相見如故、相見恨晚!
兩人身邊恨不得已經出BGM了。
似乎是感受到幾人的目光,夢遺忍不住雙眼一凝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隨即側身,將身後的弟子們讓到身前。
這些弟子裡,金鐘罩、鬼影擒拿手、輕功水上漂這幾個都在,模樣看著都算周正,還冇到後來那般奇形怪狀。
李敬棠笑著上前,打算跟眾人挨個打招呼。
可冇等他開口,弟子們一見要和他接觸,頓時亂了章法。
一群人一鬨而上,你推我搡,爭先恐後地想搶著先握手。
一個人剛把手遞到李敬棠麵前,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拽開,有的甚至直接伸手去踹擋路的人。
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會兒,李敬棠竟是連一個人的手都冇握上。
李敬棠趕忙熱情說道:“方丈,今晚一定讓我好好招待您和各位師傅。”
誰知夢遺方丈連忙擺手:“李先生,您是大忙人,貧僧不敢多叨擾。這樣吧,您派一人招待我們就行。”
李敬棠立刻朝身後喊:“烏蠅,過來!”
烏蠅趕忙小跑上前,側身站到李敬棠身邊。
李敬棠叮囑道:“今晚好好招待方丈他們,要是有任何缺漏,我唯你是問!
記住,一條龍服務到底,什麼都不能少,彆捨不得花錢,都上最好的。”
夢遺方丈聽得一頭霧水,轉頭問烏蠅:“這位先生,你們港島還有‘龍’?”
烏蠅興高采烈地應道:“對呀對呀!我還被一條龍服務過呢!”
夢遺方丈剛想追問細節,李敬棠趕緊打斷:“彆問,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看著烏蠅帶著方丈和弟子們離開,李敬棠才鬆了口氣。
忙活了好幾個小時,總算把人都接完了。
他轉頭看向阮梅,笑著說:“走吧,帶你回去找外婆吃飯。”
阮梅立刻笑開了花,小跑著挽住李敬棠的胳膊,兩人並肩朝機場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