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記大廈樓下,密密麻麻擠滿了街坊,連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,可眾人卻井然有序地排著隊。
關友博和方展博帶著人維持秩序,忙得腳不沾地。
隻因李敬棠要再度出手炒股的訊息傳了出去。
如今“李敬棠”三個字,早已和“股神”牢牢繫結,訊息一落地,無數人動了心。
此前李敬棠隻帶自己人玩,那是因為和天下投資公司尚未成型。
如今公司本就靠著他的名聲吸夠了資金,炒股訊息一出,更是有人絡繹不絕上門求著投資。
彆說關友博和方展博累得快撐不住,連李敬棠都冇辦法擺爛了。
他如今牽扯的利益方太多,社團老大、警隊、街坊、手下,甚至赤柱那邊的人,根本不可能不帶大家上船。
這天他本約了各位大佬在會議室談話,剛到門口就聽說樓下的盛況,隻能先跟眾人打了招呼,轉身下樓處理。
他剛離開,蔣天生便帶著笑意問駱駝:“喂,駱駝哥,透個底,你準備投多少?”
駱駝抽了口煙,滿臉不屑地哼了一聲:“投多少?阿生,你能問出這話,就說明你不配賺錢!”
說著,他重重拍了拍桌子,擲地有聲道:“投多少?Allin!梭哈!懂嗎?
我不光梭哈,連房子車子都抵押了——要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不值錢,我連自己都想押上!
彆問我投多少,我不知道具體數,我隻知道,我所有的錢,都已經打到賬戶裡了!”
蔣天生聽得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這駱駝也太狠了!
他自然信李敬棠,可也冇敢把身家全押上啊!
見蔣天生一臉震驚,駱駝臉上的不屑更甚:“阿生,不是當哥哥的說你,人無橫財不富,馬無夜草不肥!
彆猶豫,重倉猛乾!美好?!早晚的事!”
旁邊的老許立刻接話:“對呀阿生,哪有賭徒天天輸?哪有小孩天天哭?
賭贏一分鐘,少打十年工!不怕輸了苦,就怕不敢賭!隻要思想不滑坡,投資永遠撈的多!
打工十年還是工!梭哈一夜住皇宮!
彆墨跡,乾就完了——問就是梭哈!”
蔣天生又倒吸一口涼氣:“許先生,連你也……”
老許捏著雪茄,抬手掃了一圈會議室:“你問問在座的各位,哪個冇Allin?”
蔣天生這口氣吸得頭暈,轉頭看向龍根等叔父輩。
就見他們叼著煙一臉淡然。
串爆更是直接拍了桌子:“阿生,彆讓我瞧不起你!什麼狗屁分析報告、國際形勢,K線,不用看,信阿棠就完了!
反正老子也他媽看不懂,梭哈就對了!”
蔣天生看著串爆這股狠勁,竟覺得這張老臉莫名帥氣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,手疼得悄悄在身後抖了抖,對駱駝說:“駱駝哥,麻煩你先幫我開會,我有點事!”
“阿生,馬上開會了,你去哪?”駱駝忙問。
“去哪?”蔣天生嗤笑一聲,滿臉不屑,“去銀行辦抵押貸款——梭哈!”
告訴他的死鬼老爸,他蔣天生不是孬種!
與此同時,李敬棠已到樓下。
看著越圍越多的街坊,他找了個高處站定,拿起大喇叭喊:“各位街坊彆急!我還冇開始操作,人人都有份!”
他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向大家承諾,人人有股炒,人人有錢賺!”
迴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
李敬棠接著喊:“請大家先等兩天,之後我們和天下集團會在各分點設臨時辦事處。
大家去和記商超、安保公司就能完成投資。現在麻煩大家先回去,彆堵著路!”
又是一陣歡呼後,街坊們才慢慢散去。
方展博和關友博看得發愣,李先生的民心和號召力,他們今天纔算真正見識到。
李敬棠從高處跳下來,把話筒扔給關友博,對著兩人喊:“看什麼看?趕緊按我說的做事!”
此時的赤柱監獄,熱鬨得像過年。
殺手雄剛得到訊息,就快步衝進典獄長辦公室。
典獄長一聽“李敬棠要炒股帶大家上船”,當場抓著心臟癱在椅子上。
幸虧殺手雄眼疾手快摸出降壓藥,不然他差點就因公殉職。
緊接著,殺手雄趁囚犯放風時間,站上高台。
眾人見他神色激動,紛紛圍了過來。
就聽殺手雄高聲喊:“諸位!賺錢的機會又來了!棠哥要炒股,要帶我們上船!
我殺手雄彆的不說,我梭哈了!而且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喝小麥果汁,酒錢我付!我付!”
話音剛落,赤柱裡“梭哈”的喊聲此起彼伏,比過年還熱鬨。
另一邊的丁蟹好像鬧鐘一樣在那裡左搖右晃。
臉上掛著傻笑,嘿嘿笑著模仿:“我付!我付!”
他是真瘋了,進來之後不禁冇有任何好轉。
反倒是更嚴重了。
隻有獄友們讓他去打那些敢冒犯棠哥的囚犯時,他才稍微清醒點。
不過等他打完,獄友就要打他了,可以說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。
王冬冇經曆過這陣仗,忍不住戳了戳旁邊的獄友:“喂,出什麼事了?”
那獄友本被戳得有點惱火,回頭見是王冬,立馬換上好臉色:“冬叔,有錢賺啊!棠哥要帶大家炒股!”
雖說王冬冇減刑、在獄裡表現得跟李敬棠關係一般。
但冇人敢惹——畢竟是李敬棠的老嶽父,隻要李敬棠冇鬆口,就得當爺供著。
王冬自然認識李敬棠,王鳳儀每次探監都跟他說近況。
他雖對李敬棠頗有微詞,也震驚於自己多了個女兒,可身在監獄、受著人家照顧,也冇法多說。
這會兒聽說是炒股,忍不住嗤之以鼻:“這些囚犯,一點蠅頭小利就被收買,也太冇節操了。”
旁邊的人也彷彿冇聽到他說話似的。
正想著,就聽殺手雄喊:“冬叔!”
王冬條件反射地舉起手,高聲應道:“我出50萬!”
這話一喊,操場上瞬間安靜,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。
殺手雄無奈地從高台上跳下來,走到他麵前:“冬叔,還冇開始算錢呢——我是想問問您,今晚有冇有什麼想吃的?”
另一邊的黃啟發,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打電話,忙得腳不沾地。
這邊黃炳耀早已訂好地方約人,那邊黃啟發直接把自己能喊上的人全列了名單。
彆看他職位不算高,人脈卻廣得嚇人。
從東到西、從南到北,水警、交警、PTU、飛虎隊,警隊各個部門就冇有他不認識的人。
畢竟大家都知道,黃啟發這人脾氣好、好相處,向來有人緣。
這一天下來,黃啟發活脫脫成了電話銷售,一連打了上百個電話都冇停過,就為了拉著大家一起跟著李敬棠炒股。
最終,黃啟發拉來的警隊眾人,竟直接把酒樓包了下來。
能來的人心裡都門兒清,也不著急,就在大廳裡慢悠悠喝著茶,等著上菜。
冇多久,黃炳耀才大跨步走進堂內。
見眾人都到齊了,他先讓人在門口守著,隨後自顧自走到講台上。
李文彬和萬曦華也跟著上台,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。
說實話,整個華人警隊裡,能團結到的新生代、中生代力量,基本都坐在這個大廳裡了。
黃炳耀心裡滿是激動,這次不光自己能賺錢、能帶大家賺錢。
今天把話說明白後,他們“同心會”組織隻會越來越壯大。
而他距離“一哥”的位置,也會越來越近。
他清了清嗓子,開口說道:“今天喊大家來的來意,想必你們都清楚。
我們當差的苦啊,一個月賺不了幾個錢,要被上司罵,要被街坊說,尤其是PTU、交警還有穿軍裝的兄弟,天天在大街上來回走,好多人的腳都磨破了。
但現在,有個能領著大家賺錢的機會,而且是合法、乾淨的錢,你們有冇有興趣?”
不用多問,場下立刻齊聲喊:“有!”
黃炳耀接著說:“那我也不跟大家藏著掖著,儘自己所能,想投多少錢就投多少錢。
我保證,兩個月之後,大家都會得到一份滿意的答覆!”
說著,他端起一杯酒,高聲喊道:“一心為國家,一心為朋友!我乾了!”
隨著他仰頭喝完酒,場下眾人也跟著動作整齊劃一,喝茶的舉杯,喝酒的乾杯,氣氛瞬間拉滿。
正當眾人推杯換盞、場麵愈發熱烈時,一名警員快步走到黃炳耀麵前,壓低聲音說:“黃sir,廉記的人來了。”
黃炳耀眼神瞬間一凝,隨即又笑了笑:“請他們進來吧,咱們在這兒吃飯喝酒,總不能讓人家在外麵等著,多不合適。”
警員趕忙出去迎人,廉政公署的工作人員剛走進宴會廳,就察覺到氣氛不對。
原本熱鬨的場子瞬間靜了下來,一群警員要麼端著水杯、要麼舉著酒杯,目光卻都不自覺地瞟向他們。
那齊刷刷的注視,讓廉記眾人頓時壓力倍增。
陸誌廉大跨步走上前,開門見山:“黃sir,給個麵子,彆讓我難做。”
黃炳耀笑著放下酒杯,不緊不慢地迴應:“陸sir,我就是跟幾個兄弟一起吃頓飯,AA製,這總不違規吧?”
“不違規,自然不違規。”陸誌廉也笑著說,“隻是有人舉報,我們總得過來看看情況,走個流程。”
黃炳耀冇再跟他搭話,反倒抬手向上揮了揮。
下一秒,原本安靜的宴會廳瞬間恢複喧鬨,各桌警員自顧自喝酒聊天,彷彿廉記眾人不存在一般。
這乾脆利落的反應,看得廉記一行人眼神齊齊一凝。
黃炳耀湊近陸誌廉:“陸sir,流程,有什麼可走的?你們不能欺負到我這個平頭老百姓的頭上吧!”
陸誌廉卻是笑了一下:“黃sir,你不一樣,你是助理處長。”
黃炳耀看著他這模樣,背了背手,又開口說:“助理處長怎麼樣?總部一巴掌砸下去一片助理處長。”
陸誌廉便讓眾人四處搜查,自己仍站在黃炳耀麵前,接著說:“我可聽說你這個助理處長,給你個高階助理處長你都不換。”
黃炳耀看著眼前的陸誌廉,義正言辭地訓斥道:“陸sir,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!權力大小都是為市民服務的,有權就可以任性了?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了?”
陸誌廉卻冇有生氣,反倒是伸出手朝前一指,對著黃炳耀說:“有錢確實不能為所欲為,可是卻可以做很多好事。黃sir,聊聊?”
說著,他一挑眉毛。
他上次回去之後還真好好想了想李敬棠的話。
這次他決定接觸接觸,看看李敬棠他們到底想做什麼。
黃炳耀看他這模樣,心裡也有了點數,也挑眉笑道:“那就聊聊。”
接著,兩人便找了間單獨的屋子走了進去,隻留下廉署的人在大廳裡站著,麵麵相覷,有些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