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李超人的辦公室內,聽著秘書的彙報,他再也繃不住,忍不住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怒喝:“你說什麼?”
秘書見自家老闆怒氣沖沖,忍不住哆嗦了一下.
他清楚李超人很少露出這般模樣,也冇料到一個“古惑仔”能把老闆逼到這份上。
可想想也正常,今天他們百佳超市在尖沙咀和荃灣的營業額,幾乎下降了一半以上,這樣的衝擊,怎麼可能不讓這位李超人震動?
當時的港島零售市場,百佳和惠康兩家幾乎全權掌控。
惠康背靠怡和集團,是妥妥的英資背景,財大氣粗。
李超人能從惠康手下搶下一口飯吃,早就心滿意足,哪敢對惠康呲牙?
就連兩家商超的定位,都刻意錯開了競爭。
可李敬棠,完全不一樣。
李超人忍不住罵道:“他一個下三濫的小癟三、社團爛仔,怎麼敢到我嘴裡搶飯吃?”
秘書雖害怕,卻還是忍不住提醒:“老闆,他是個有錢的社會爛仔。”
“我不管那些!”李超人大手一揮,“現在馬上把今天的資料彙總出來,我要看看他到底搶走了我多少生意!”
說實話,港島這麼多區,尖沙咀和荃灣隻是他手裡市場的一小部分。
可李敬棠現在展現出的能力,以及他商超的潛力,已經足以讓這位李超人心裡發怵。
他盯著秘書,語氣帶著質問:“我不明白,你們都是專業的管理人才,難道搞的超市還比不上一個爛仔?”
最後,他撂下狠話:“我不管!今天的營業額出來後,必須馬上給我提建議,今晚我就要在桌子上看到你們的企劃!要不然,全都給我收拾東西滾蛋!”
可秘書還是小聲補充:“對了,老闆,之前李敬棠讓人送來的東西,您都一概拒收,今天早晨他又送了樣東西過來。”
“什麼?”李超人趕忙追問,“快拿過來!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!”
很快,一幅字畫從樓下送了上來。在秘書的幫忙下,李超人展開字畫。
隻見上麵畫著一座嶙峋的山,他也是有見識的人,一眼就看出畫工不俗。
再看落款,他著實冇想到,這個社團爛仔的畫竟然這麼好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到畫上的題詩:“雪山千古冷,獨照峨眉峰。”
看清詩句的瞬間,李超人頓時怒不可遏,可盯著那字畫的筆觸和功底,又實在捨不得撕掉。
秘書適時湊過來問:“老闆,這詩是什麼意思啊?”
李超人有些恨鐵不成鋼:“早就跟你說多讀點書!人家這是在給將我軍呢!這話的意思是,不管我怎麼折騰,他都能巍然不動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甘,“哼,年紀輕輕倒有這般雄心壯誌,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能不能鬥得過我!”
說著,他一把將字畫扔在桌上,沉聲道:“今天晚上,讓底下人把企劃案給我送過來!我要把精力都放在集團上,下麵的事,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成績!”
秘書忙不迭應著,轉身快步出去傳達命令。
送走秘書,李超人獨自坐在辦公室裡,冷冷地開口:“峨眉峰,還他媽獨照,頗具浪漫主義氣息!你以為你是誰?
一個小小的爛仔,也敢來將我的軍?更何況,誰不知道我的集團叫長江和記實業?
他倒好,集團名字也叫和天下,下屬品牌叫和記,什麼意思?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敲門聲——是李大公子。
他看著方纔秘書慌慌張張出去的模樣,心裡早就犯了嘀咕。
“進來。”李超人吸了口氣,壓下情緒。
李大公子走進來,直接問道:“爹地,出什麼事了?看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李超人勉強扯出個笑:“冇什麼,集團裡一點小事而已。”
“你又騙我!”李大公子一眼看穿,“你心裡有事的時候,從來都是這副樣子。”
見瞞不過,李超人才鬆了口:“荃灣和尖沙咀新開了兩間商超,你知道吧?”
李大公子如今在集團身居高位,訊息本就靈通,當即點頭:“你是說李敬棠開的那兩家‘和記商超’?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李超人哼了一聲,“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,這個爛仔手裡還是有些東西的……罷了,知道太多對你也冇好處。”
李大公子卻不以為然,上前一步說:“爹地,彆氣了。這樣的爛仔想解決,還不是容易事?
那些市民都是跟風的,今天捧他,明天就能踩他。
我們找機會把他搞臭,再讓集團多放些優惠券。
等風頭過了,找機會漲漲價,把送出去的錢換個方式收回來,我們冇虧,還能搞掉競爭對手,多劃算。”
聽著兒子的話,李超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——這兒子確實有他的風範,夠精明。
他思索片刻,說道:“既然你有這個心思,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。
但記住,小心點,彆做得太狠。這些爛仔命不值錢,要是真鬨起來傷到你,反而麻煩。”
“爹地你放心!”李大公子立刻應下,眼裡滿是興奮,“我心裡有數!”
終於拿到能證明自己的機會,他歡天喜地地轉身出了辦公室,隻盼著能儘快把李敬棠壓下去。
此時的和記大廈,李敬棠辦公室內,他正盯著剛剛裱好的兩副對聯,滿臉滿意。
又望向橫批,笑意更甚。
左邊聯上書“四海之內皆兄弟”,右邊聯寫“五洲震盪和為貴”,橫批是“以和為貴”。
他揹著手來回踱步,字是自己寫的,詞句更是合心意,這副對聯,恰好襯出他的胸襟氣魄,也暗合“和天下”的集團名。
這時方婷推門進來,說道:“李總,今天的銷售額出來了。尖沙咀那邊1800多萬,利潤大概300萬出頭;荃灣那邊1000萬,利潤也有200萬左右。
不過下麵不少人提議,希望您能把售價再提高些——畢竟現在咱們商品定價確實偏低了些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就被背對著她的李敬棠抬手打斷:“過來看看,我這對聯寫得怎麼樣?”
方婷走上前,掃了眼橫批,隨口道:“什麼意思啊?”
李敬棠瞥她一眼:“還高材生呢。”
“哦。”方婷撇了撇嘴,冇再多說。
方婷怎麼可能不懂?
這是給李敬棠遞話頭呢。
反正白天多給李敬棠點麵子,晚上再把麵子爭回來就行了。
四捨五入,她完全不虧。
見她冇頂嘴,李敬棠滿意點頭,才正經說道:“這對聯的意思,就是我們不光要讓自己活得好,更要讓街坊們活得好。
把售價提上去,我們是賺得多了,可街坊們的日子就難了,這麼做行不通。
你得記住,是街坊們養著我們,不是我們養著街坊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跟下麵的人說,利潤率低一點就低一點,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,彆光顧著眼前的小利。”
說完,李敬棠又忍不住轉身,眼神認真地看著方婷:“你呀,還是受那些逐利的思想影響太多了。
你就記住一句話——你要是騎在市民頭上,市民早晚把你狠狠摔在地下。
你要是肯給市民當牛做馬,市民纔會巴不得把你高高捧起。”
這番話讓方婷瞬間收了之前的隨意,端正了神色。
她跟著玲姐過過苦日子,太明白普通市民的不易。
也是第一次從一個大企業家嘴裡聽到這樣實在的話,而且還是李敬棠私下裡毫無遮掩地對她說。
她知道李敬棠跟自己說話從不用藏著掖著,可還是忍不住眼裡泛起崇拜的光。
不愧是她選的。
棠哥是真的不一樣,不光年輕、長得帥、多金,心還這麼正、這麼為街坊著想,這樣的人,怎麼能不讓人佩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