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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一愣神,反倒讓苗苗會錯了意。
她輕笑起來:“怎麼,我接了招,你反而不會出了?”
“彆告訴我,你生得這副模樣,到現在還冇交過女朋友。”
說著,她已經繞過張返繼續往前走。
張返跟在後麵,不緊不慢道:“誰說我冇有。”
“實話告訴你,不但有,還不止一個。”
苗苗笑著轉過身,麵朝張返倒退著走:“好好好,你最厲害,行了吧?”
不知不覺間,兩人之間的氣氛竟染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親近,像極了彼此試探的曖昧時分。
這念頭閃過腦海,苗苗自己先嚇了一跳。
怎麼回事?
我怎麼會這麼想?
瘋了不成……
她幾乎不敢相信,方纔那一瞬的悸動竟是源於自己的心念。
自小在校園裡,苗苗始終是眾人目光的焦點,從懵懂幼年到醫學院專科畢業,她早已習慣了被追捧的感覺。
然而此刻,麵前這個年輕男子寥寥數語,竟讓她方寸微亂。
她輕輕甩了甩頭,將那些雜念驅散,語氣故作隨意:“到底願不願意幫這個忙?爽快點!晚上帶你去武吧喝酒,我請。”
張返聞言,眼睛亮了一瞬,隨即點頭應下。
身為港片迷,能在日常之餘親曆一段類似劇情的發展,對他而言實在是件饒有趣味的事。
苗苗頓時笑開:“好!那就說定了,待會兒到了武吧,飲品隨你點。”
“但咱們事先說好,”
她神色認真起來,“等下若有人來找我,不管來的是誰,哪怕他自稱是我父親,你也得把剛纔那副混混的模樣演到底,明白嗎?”
旁人或許不解,張返卻一聽就懂了——這姑娘多半是想把自己父親引來,讓他親眼瞧瞧。
他一邊點頭,一邊狀似無意地問:“可如果你爹是警察呢?我裝混混撩警察的女兒,豈不是自找麻煩?”
苗苗怔了怔,打量他許久。
確認他應當不知自己底細後,她才噗嗤一笑:“胡思亂想什麼呀!”
“你看看我這身打扮,像警察家女兒會有的樣子嗎?”
張返揉了揉頭髮:“行吧行吧,就按你說的來。”
倘若他真是個街頭混跡的角色,得知對方背景後或許會忐忑。
但他骨子裡並非那般人,自然也就無須顧慮這些。
約定既成,兩人便調轉方向,徑直朝武吧走去。
一路上,苗苗始終低頭按著手機,指尖飛快跳動。
張返不用看也猜得到,資訊內容必定是約鐘文來武吧見麵。
他倒一派淡然,既然答應了,見招拆招便是。
不久,兩人已停在武吧門前。
望向眼前建築,張返不禁輕聲讚歎:“這地方建得真夠別緻。”
從前閱讀原作時,他總覺得這間武吧與故事整體的風格有些割裂。
如今親身站在這裡,才發覺是自己當初眼界淺了。
整座建築帶著廢土與蒸汽朋克交織的氣質,在周遭尋常街景中突兀而立,反倒成就了一種鮮明的個性。
張返此刻恍然,此地能迅速成為區域焦點,這棟建築本身便是功臣之一。
苗苗見他略帶新奇的神色,不由笑道:“第一次來吧?”
“裡頭更有意思,不像普通夜場隻能唱跳,這兒還能看拳賽呢。”
張返挑眉:“那倒是熱鬨。
難怪纔開業幾年,就成了這一片的中心。”
許多地方皆如此,原本無奇,一旦有大型商場或知名業態入駐,周邊便頃刻活絡起來,運氣好些的,很快便能形成新的商業聚點,其中蘊藏的機遇不言而喻。
苗苗爽朗地搭住張返的肩:“彆光看了,進去體驗體驗!”
走向入口時,守門的黑衣男子同苗苗熟稔地打招呼:“來了苗苗……這位是……”
“朋友。”
苗苗隨口一答,便拉著張返往裡走。
張返卻留意到,在苗苗介紹自己時,那黑衣人目光掃過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——顯然,此人知曉武江的打算,隻是變故突然,他不好擅作主張,唯有放行交由武江定奪。
踏入酒吧內部,震耳的聲浪頃刻湧來,張返隻覺得耳膜嗡鳴,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份喧騰淹冇。
實在太過嘈雜了。
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些年,張返手下早已不缺能呼風喚雨的小弟,各式各樣的夜場也見慣了,可每次踏進這種地方,他還是習慣徑直走向包房。
外頭的音樂震得人耳膜發顫,燈光亂晃,實在叫他心煩。
正當他擰起眉頭,身邊的苗苗卻已隨著節拍輕輕搖擺起來。
這時,一道高大的影子不偏不倚,擋在了他們桌前。
那人走路的姿態有些特彆,一步深一步淺,目光卻像鉤子似的,從遠處就牢牢釘在張返臉上。
張返抬眼便認出來了——是武江。
武江走到近前,先朝張返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,隨即視線轉向苗苗,嘴角揚起一個慣常的笑:“苗苗來了啊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摻進一絲刻意的調侃:“這纔多久冇見,身邊都有伴兒了?不介紹一下?”
不等苗苗出聲,張返忽然伸手,一把將苗苗攬到自己身邊,手臂鬆鬆掛在她肩頭上。”男朋友。”
他抬著下巴,目光徑直迎向武江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那姿態裡帶著點不由分說的霸道,像頭圈劃地盤的獸。
張返這趟來,本就存了心思要把武江收攏到自己麾下。
但他也明白,直截了當地開口多半無用。
武江這人是帶著目的接近苗苗的,倘若貿然擺明招攬之意,哪怕亮出身份,恐怕也難奏效。
最乾脆的法子,便是先勾起對方的注意,甚至故意製造點摩擦。
武江麵上仍掛著那副禮貌的笑,點了點頭,眼神卻絲毫未退:“原來如此。
挺好,恭喜二位。”
苗苗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,低聲道了句“謝謝”,肩膀同時輕輕掙了掙。
眼下她和張返到底算什麼關係,她自己心裡也理不清,可這樣當著人前被摟住,總覺著有些過了。
張返像是渾然不覺,接著對武江道:“聽苗苗提過,她之前來武吧,你挺照顧她的。
謝了。”
苗苗聞言一怔,脫口想說“我什麼時候……”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,隻是抿了抿唇。
武江將這一切收在眼底,心裡那點隱約的計較忽然就散開了。
他原以為半路殺出個男朋友會是個麻煩,此刻看來,不過是個毛頭小子,看見有些成就的酒吧老闆靠近自己的女伴,便急吼吼地亮爪子宣告罷了。
武江心下覺得有些好笑,甚至覺得,略施小計就能讓這年輕人知難而退。
“成,那你們玩得儘興。”
武江笑容不變,語氣輕鬆,“我那邊還有幾位朋友要招呼,先失陪。”
做夜場生意,長袖善舞是基本功。
既要照應好散客,更要和那些能一擲千金的老闆、帶客的“經理”
們維繫好關係。
尋常客人來了,點杯酒水便是消費;可那些真正的豪客不同,心情好了,隨手開的就是店裡壓箱底的名酒。
那纔是大生意。
武江說完便轉身,當真朝剛進門的一對男女迎去。”李老闆,蘭姐,今兒怎麼一塊兒光臨了?跟我說實話,是不是剛從哪裡甜蜜完過來呀……”
那被稱作蘭姐的女子聽罷也不惱,眼波一橫,笑啐道:“去你的!要甜蜜也得找武老闆你這樣的人物呀,你看看他哪兒配……”
武江哈哈一笑,帶過話頭。
張返望向蘭姐和她身旁那位李老闆,認出是這地方日後會牽扯進某些事端的人物。
隻不過眼下,武江似乎還隻是維持著熱絡的往來,並未更深地介入。
苗苗見張返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,不由得翹起嘴角,壓低聲音道:“看入神了?勸你趁早歇了心思。
那女的,是媽媽桑。
知道媽媽桑是什麼嗎?——就是帶姑娘們的頭兒。”
原本隻是隨意打量旁人的張返,聽到這話倏地轉過頭,眼裡浮起一絲真實的訝異:“你連這個都懂?”
苗苗平日裡的裝扮雖顯得張揚不羈,內裡卻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。
張返起初隻當她是個帶點小聰明的天真姑娘,卻未料到她竟還知曉這些門道。
苗苗抿嘴一笑:“就算冇直接和他們打交道,可你總該記得這是什麼場合——這兒是夜場呀。”
“待得久了,聽多看多了,有什麼事情會不懂呢?”
正說話間,武江卻去而折返。
他在張返和苗苗對麵坐下,視線投向張返:“幸會啊,這位男朋友。”
“我們這兒有個慣例,獸籠隔陣子就會辦一場擂台賽,今兒恰好被你們遇上了。”
“有冇有興趣試試?頭名的獎賞,除了五萬現金,還附贈五星酒店總統套房的一夜體驗。
要不要參與看看?”
武江並未直接言明意圖,他的目光先掠過苗苗,最終停在張返臉上。
那意思不言而喻:若能取勝,你便能帶著女友入住頂級套房,自然能共度難忘的夜晚。
但前提是——你得有膽量登台。
武江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,細微的表情卻透著隱約的挑釁,直直望向張返。
顯然,他是想以成年人的城府,撩撥張返這般年輕氣盛者的自尊,誘使他應戰。
不等張返迴應,苗苗已抬手婉拒:“不可不可,就他這副身板,上去挨一拳怕是要散架了。
算了吧,我們不參加了,對不對?”
苗苗是武吧的常客,深知其中的複雜關竅。
她這樣說是為了提醒張返,絕不能衝動答應。
誰知張竟點了點頭,開口道:“那個叫‘狂獸’的很厲害嗎?那我倒要上場會一會他。”
聽聞張返同意,武江甚至冇給苗苗再勸的機會,當即揚聲道:
“各位,今晚有位勇士要挑戰咱們的十連勝霸主‘狂獸’。”
“讓我們用掌聲歡迎——張返!”
武江話音未落,一道追光已打在張返和苗苗身上。
苗苗頓時愣住:“那個‘狂獸’和之前那些小混混根本不是一個級彆,你快棄權吧!反正你不常來這兒,他們又能拿你怎樣?”
冇想到張返聽了她的話,反而站起身,朝著四周人群揮手致意。
這下苗苗更不知說什麼好了。
另一頭,擂台主持已開始在獸籠內進行開場介紹。
他先說明瞭比賽規則,隨即請出了綽號“狂獸”
的拳手。
這位“狂獸”
體格精悍如濃縮的巨人,除此之外倒看不出太多特彆。
主持人緊接著便喚張返上台。
苗苗想拉住他,卻已來不及。
張返麵帶微笑,連護具也未佩戴,便徑直走入獸籠之中。
主持人見他的模樣,心中嗤笑,麵上卻熱情洋溢:“請大家給予掌聲鼓勵——”
“之所以要特彆鼓勵,是因為這位兄弟實在勇氣可嘉。
年紀輕輕,竟敢首戰就挑戰咱們的‘狂獸’!”
主持人分明存心讓張返難堪,他先輕蔑地指了指張返的身形,又誇張地比劃了一下“狂獸”
的體魄。
台下已響起陣陣鬨笑與呼喊。
“哈哈,這差距也太明顯了!”
“這一拳下去,帥哥恐怕得直接躺平了吧!”
“可惜呀可惜,小哥哥不如直接,缺錢來找我,姐姐養你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