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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要擴大商業佈局,靠盈利來穩固根基,身邊少不了幾個能乾的幫手。
召回山雞,正是出於這個考慮。
張返拿出手機,撥通天養生的號碼:“有空嗎?出來喝一杯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天養生帶笑的聲音:“好啊亦哥!正巧我最近新開了一家場子,你在哪兒?我派車去接你。”
張返報出地址,天養生說二十分鐘內到,便掛了電話。
不多時,一輛跑車從街角駛來,停在張返麵前,載著他一路前往天養生新開的。
剛踏入大門,喧鬨的聲浪就讓張返不自覺皺了皺眉。
並非不喜歡熱鬨,隻是眼下正事在身,他向來不習慣在這種場合談事情。
天養生這時從人群中快步迎了上來:“亦哥!”
“抱歉啊亦哥,包間剛收拾好,本想出去迎你,結果你已經進來了。”
張返微微一笑:“客氣什麼,帶路吧。”
場子裡還隱約飄著新漆的氣味,客人卻不算少。
但張返一眼就看出,其中不少是社團裡過來捧場的兄弟。
大概都是天養生叫來撐場麵的。
張返看向天養生:“看樣子,生意還不太熱絡?”
天養生笑著解釋:“新開業嘛,人流少些也正常。
我讓弟兄裡長得周正些的都來湊個熱鬨,等場麵烘起來就好了。”
“其實常來玩的人,未必非要認準哪一家,圖的不就是個氣氛嘛。”
“話雖直白,卻在理。”
張返說著,隨天養生走進了包廂。
包間倒是佈置得精心,比起外廳明顯花了心思,最重要的是冇有任何異味。
天養生請張返落座,自己也在旁坐下,略帶歉意道:“時間倉促,隻能先整理成這樣,委屈亦哥了。”
張返擺擺手:“我像是計較這些的人嗎?”
天養生摸摸頭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服務生陸續端上酒水與果盤小食。
兩人留在室內,邊吃邊聊。
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一個聲音探進來:“老大,需要叫幾位妹妹過來嗎?”
天養生看了張返一眼,擺擺手:“不用,忙你的去。”
門外的人訕訕退下。
張返這才轉向天養生,談起正事:“這回去澳城,算是給弟兄們談了樁不錯的合作。”
他大致將和何先生商議的計劃說了一遍。
眼下這幫兄弟裡,天養生算是比較穩重、值得托付的一個。
天養生聽完點頭:“還是亦哥眼光長遠。
這事若能做成,往後弟兄們做事也更有底氣了。”
張返笑了笑:“大家都不容易。
其實我們這條路,真想賺快錢,門路多得是。”
“可那些來錢快的路,往往也是惹禍上身的絕路。
一旦踏進去,就很難回頭。
所以我才一直不讓你們碰,儘力找些正經生意給大家做。”
天養生認真點頭。
這些道理,即便張返不說,他也早已明白。
張返深知張返行事風格——無論籌劃何事或分派任務,皆經過反覆權衡推敲。
成敗尚在其次,眾人安危卻從不容半點閃失。
天養生抿了口酒,忽然提議:“說起改建成歌廳的事,我倒想起個不錯的選址。”
“武吧。
不知亦哥是否聽過這家酒吧?”
這名字讓張返微微一怔。
並非因其聲名顯赫,而是某種模糊的熟悉感悄然浮現。
“老闆什麼人?”
他試圖從掌舵者身份裡尋回線索。
天養生道:“叫武江。
背景成謎,能確定的是早年不在香江走動。”
“約莫五年前他纔回來,盤下武吧周邊那片舊廠區,稍加改造便成瞭如今模樣。”
“彆看這人外表粗獷,經商手腕倒真有幾分獨到之處。”
張返並未細聽後續評價,舉杯示意後便起身:“今日算是打過照麵了。”
“不必送我,安排輛車到武吧附近即可,我去轉轉。”
天養生眼底掠過疑慮,終究未多問,隻吩咐司機依言照辦。
夜色中,轎車滑入武吧所在的街區。
此處並非想象中荒僻,隻是那座由廠房蛻變的建築立在霓虹之間,透著幾分突兀的疏離感。
張返憶起天養生提及的細節:武吧租約將儘,向來爽快的武江卻無意續約。
持有地契的業主隻得提前尋覓下家,按道上規矩,場所易主須向相關勢力繳納“管理費”。
正是業主繳費時隨口一提,才讓這地方進入張返視野。
年輕俊朗的樣貌在酒吧街本是稀缺資源,其受歡迎程度不遜於任何耀眼的女性。
某些場所之所以熱鬨,正因各色人物都能在此覓得合乎心意的鮮活麵孔。
嘈雜聲從暗角傳來。
幾個混混圍住個朋克打扮、髮色絢爛的姑娘,她奮力揮動手提包,聲音發顫:“彆過來!再靠近我就喊人了——報警也行!”
為首的混混嗤笑:“儘管試試。
這條街夜裡魚龍混雜,巡邏的都不敢輕易進來。”
“你猜他們會不會為你跑這一趟?”
少女強撐的氣焰霎時熄滅,慌亂自眼底漫開。
這般景象張早已見慣,本不欲駐足。
擦肩而過的刹那,燈光掠過女孩側臉。
苗苗?
竟是《警察故事二零一三》裡鐘文的女兒!
原劇情中,她為氣惱疏於關心的父親,刻意接近酒吧老闆,以濃豔裝扮引發父親焦慮,卻不知自己正踏入武江佈下的險局。
眼下看來,故事尚未真正開場。
先前聽聞武吧與武江之名時,張返已隱約有所預感。
此刻親眼見到本應存在於另一時空的角色活生生立在眼前,他終於確信——那段原屬二零一三年的情節,已然悄然移植至此地的香江夜色之中。
張返遲疑片刻,清了清喉嚨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:“——住手,彆碰她!”
這聲喝止來得突兀,不僅那幾個圍著的青年怔住,連被圍在中間的苗苗也愣住了。
幾道視線齊刷刷投向聲音來處。
苗苗趁機想從人縫中鑽出去,可那幾人圍得嚴實,她剛一動,對方便警覺地收緊圈子,將她困得更牢。
苗苗急了,掄起手袋便朝最近一人砸去。
那人反應倒快,後撤兩步避開了。
另有兩人轉身要製住苗苗,卻再度被張返喝住。
“打扮是誇張了點,”
張返朝幾人擺了擺手,“好歹是個姑孃家。”
“有什麼事,衝我來。”
既然遇上了這段情節裡該出現的人,張返不打算就此走開,決心插手到底。
那群人好事被擾,頓時怒目瞪向張返。
其中一個啐道:“號碼幫辦事,少多管閒事!”
說話時,那人抬手直指張返。
張失笑。
號碼幫當初正是被他擺平,當作人情送給了東莞仔。
冇想到,如今竟還能這般張狂。
張返裝作冇聽清,一手攏在耳邊,朝那群人揚聲道:“什麼?大點聲兒——”
那群人也不傻,看出張返存心戲弄,當即留一人看住苗苗,其餘幾個全轉向張返。
苗苗心知一時逃不掉,提高嗓音朝張返喊:“喂!你哪兒混的?有兄弟趕緊叫!光咱倆可對付不了他們!”
原先指著張返的那人聞聲轉過頭,嬉皮笑臉地瞅著苗苗:“知道厲害就好,乖乖彆掙巴。”
“今晚伺候好我一個就行。
明天起,你就是我大飛的女人了!”
聽到這名字,張返一個冇忍住,“噗”
地笑出聲來:“你……剛說你叫什麼?”
其餘幾人見張返這般輕蔑,頓時火冒三丈。
“你小子什麼路數?連號碼幫大飛哥都冇聽過?”
“喲嗬,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!”
“真給你臉了是吧!”
一夥人怒氣沖沖瞪著張返,卻冇人先動,都在等那個叫大飛的發話。
大飛一臉倨傲地再次抬起手,邊指邊朝張返走來:“挺狂啊你小子,連我號碼幫大飛都不放眼裡。
來,報個名號!”
他走到張返跟前,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胸前。
張返出手如電,一把攥住那根手指反向一扳。
先是“喀”
一聲脆響,緊接著便是大飛慘嚎:“找死!敢掰老子手指!”
張返臉上仍掛著淺笑,慢悠悠道:“這纔剛開始呢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腿已掃向大飛小腿。
看似冇使多大力,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“喀啦”。
大飛頓時站立不住,癱倒在地蜷成一團,漸漸冇了聲響。
那群小弟眼見大哥被這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瞬間放倒,全都呆在原地。
回過神來,他們同時撲上想救老大。
張返哪會給他們機會,這次不再等對方上前,而是主動迎了過去。
身形幾個起落,不到十秒,四五個混混已全躺倒在地,動彈不得。
小弟們傷得不重,但見識了張返的身手,心知碰上了硬茬,索性躺在地上裝死,誰也不敢再上前硬拚。
張返全然未將周遭那些人放在眼裡,徑直走到苗苗跟前:“冇受傷吧?”
苗苗輕輕吐了口氣:“幸好你來得快,不然真不知道會怎樣。
多謝了。”
“你叫什麼名字?能不能留個電話?改天我請你吃飯,好好謝謝你。”
張返神色平靜:“張返。
街上混口飯吃的。”
他說得隨意,苗苗卻全然不信。
此刻她才真正看清張返的樣貌——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這樣的人怎麼會和那些街頭混混是一路?
她冇留意到,不遠處那些倒地的混混聽到“張返”
二字時,連都壓得更低了。
如今的號碼幫不過依附於和聯勝的小勢力,但張返這個名字他們多少都聽過。
這般身手配上這個名字,除了洪興那位,還能有誰?
當初為了將號碼幫作為“禮物”
送出,張返等人行事時都隱去了真實身份。
倘若這些人知曉眼前站的是誰,隻怕連裝死都不敢了。
苗苗冇立刻接話,隻是不自覺地跟著張返往前走去。
走出一段,她忽然開口:“其實…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張返隨手撥了撥頭髮:“什麼忙?打架的事可彆找我,我下班了。”
“就算我上班,讓我出手的價錢,你也未必付得起。”
苗苗隻當他說笑,抿了抿唇道:“那你能不能……扮成個小混混的樣子,假裝當我男朋友?”
張返聞言腳步一頓。
原故事裡,苗苗是為了氣父親才找了武江那樣的人。
看情形,現在故事還未展開,她還冇遇見武江,倒先撞上了自己。
張返側過臉看向苗苗。
這姑娘除去一身誇張打扮,其實樣貌身段都挺出挑。
給她當男朋友,倒也不算虧。
不過他想的可不是“假裝”。
張返嘴角浮起笑意:“假裝有什麼意思?”
“不如這樣:你劃個道兒,我正經追你,咱們變成真的男女朋友,豈不更好?”
他說著,有意往前邁了一步,恰好擋在苗苗前行的路上,笑吟吟望著她。
苗苗冇料到他會這樣迴應,可抬頭對上那張英氣的臉,到了嘴邊的拒絕竟變成:“行啊,那你試試?”
話一出口,連她自己都怔住了。
張返也略帶訝異地挑了挑眉。
這麼乾脆?
他原以為苗苗會斷然回絕,自己正好搬出那些壓箱底的玩笑話逗逗她,誰知對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