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貿然打亂那位的佈局,在張返看來並非劃算的買賣,於是他選擇了沉默。
隨後,何先生的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人,特意向張返強調:“那人叫蘇圖。”
“所有參賽者中,他的實力恐怕最深不可測。
你若想走得更遠,他將是最大的障礙,最好能提前將他清出場外。”
張返笑了笑,應道:“我儘力而為。”
他此番來到奧城,目標從來不在那座獎盃,而是特定的人。
因此,他對何先生的提醒隻是聽著,並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離開別墅回到酒店時,天際已泛出微光。
張返抓緊時間休息,為白天的賽事養神。
他躺下不久,一旁裝睡的小七悄悄睜開了眼。
其實張返深夜外出未歸,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不見人,便再也睡不著了。
怕打擾他正事,也不敢聯絡,就這麼睜著眼等到淩晨。
直到聽見門響,看見張返安然歸來,她才放下心,閉眼假寐,好讓他儘快休息。
待到惠香醒來,小七連忙捂住她的嘴,兩人輕手輕腳地起身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。
走廊上,惠香睡眼惺忪地問怎麼了。
小七壓低聲音解釋了一番,提議道:“我們先去用早餐吧,吃完給亦哥帶一份回來,再叫他起床。”
惠香頓時有些懊惱:“都怪我,明知亦哥今天有比賽,昨天還拉著他到處逛。”
小七摟住她的肩膀,寬慰道:“別多想啦,亦哥自有分寸。
他既然願意陪我們,肯定是安排好了的。”
惠香點了點頭,心中稍安。
與此同時,在高進的下榻處,靳先生正在闡述他的佈局。
“阿進,你放心,整個賽程我都已安排妥當。”
靳先生語氣篤定,“綜合評估下來,所有選手裏唯有那個蘇圖需要警惕。
隻要運氣不是太差,你們師兄弟應該不會在決賽前提前相遇。”
“因此,我最樂觀的預估是,決賽桌上將會有你們兩人。
屆時,先聯手清掉其他對手,等到最後隻剩你們二人對決時……”
靳先生頓了頓,目光落在高進臉上,“其中一人會主動認輸,將賭王頭銜讓給另一人。”
高進眼睛一亮:“您的意思是,如果我和師兄一起進決賽,我可以把冠軍讓給他?”
靳先生卻緩緩搖頭,語氣不容置疑:“不,是他輸給你。”
他凝視著高進,一字一句道:“我早就說過,這次東南亞賭王大賽,你纔是主角。
最終的贏家,必須是你。
這一點,我已經和你師兄談好了。”
高進怔在原地,一時無言。
師兄高傲,始終是他心底一個難以釋懷的結。
倘若這件事無法妥善解決,高進自覺餘生都將被良心啃噬,永無安寧之日。
賭王大賽雖每隔數年便舉辦一屆,但高進深知,若此番高傲錯失機會,往後恐怕再難有翻身之時。
高進搖頭:“如此安排實非良策。
既然我無法相讓,不如就讓我與高傲光明正大地較量一場。”
“最終勝負全憑各自本事,聽天由命便是。”
靳先生卻直接了斷地回絕了他。
高進還想再辯,靳先生已抬手截住話頭:“此事已定,不必多言。”
“去吧,速去準備。”
高進退無可退,隻得轉身離去。
望著那漸遠的背影,靳先生長嘆一聲,轉而走向高傲的房間。
屋內,高傲神色如冰,不語。
靳先生語氣平淡:“高傲,我前日所言,你考慮得如何?”
酒店那頭,張返被人輕輕搖醒。
一睜眼,便見小七與惠香雙雙趴在床邊,正目不轉睛瞧著他。
張返嘴角浮起笑意,伸手將兩人攬入懷中:“早啊。”
小七卻掙起身,拽著他的胳膊往床下拖:“快起來!賭王大賽就要開始了,吃了飯趕緊出發!”
張返反將她拉回,在頰邊輕吻一記,這才起身梳洗。
匆匆用過二女帶回的早點,張返換上一身正裝,獨自下樓。
何先生安排的車已候在門前。
他未帶小七與惠香同行——這場賽事規格嚴謹,她二人無論以何種身份同乘主辦方車輛皆不合適。
臨行前,張返卻未把話說絕:“你們若覺無聊,也可去賽場觀戰。”
兩人眼中一亮,表麵卻故作淡然。
奧城最負盛名的金水晶之內,東南亞賭王大賽拉開序幕。
開場乃是揭幕儀式。
主持人低頭瞥了眼腕錶,見時辰已到,便穩步登台,麵向滿場賓客朗聲道:“諸位來賓、各位選手,大賽即將開始,請各位儘快就位。”
在他從容的排程下,場中喧嘩漸息,人群陸續歸於座席。
待現場完全安靜,主持人方繼續開口:“歡迎各位蒞臨本屆東南亞賭王大賽。
我謹代表主辦方何先生及諸位協辦方,向遠道而來的選手致以誠摯謝意……”
“首先,讓我們以熱烈掌聲,恭請何先生上台致辭!”
台下頓時掌聲如潮。
不論投資方或參賽者,皆由衷擊掌,向這位名震東南亞的真正賭壇傳奇表達敬意。
何先生含笑登台,抬手輕壓,止住掌聲:“多謝各位賞光。”
“賽事非一人所能成就,仰賴眾人共築。
本屆比賽,我唯有一個要求——公正、公正,仍是公正。”
此話引得場中一片會心的笑聲。
何先生卻神色一肅:“諸位莫當我僅是說笑。”
“口頭提倡公正,於主辦方而言輕而易舉;難處在於如何貫徹此道。
在此,我須鄭重告誡各位。”
他語氣轉沉,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賽場之上,請恪守本分。
若有誰心生他念,擅動歪思……後果自負。”
選手席中,若乾存有僥倖之心者皆是背脊一涼。
若此話出自他人之口,或可置之不理。
但說話者是何先生。
此地更是他的根基所在——奧城。
何先生話音剛落,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台下氣氛的微妙轉變,當即不著痕跡地調整了話頭。
“當然,我對諸位都抱有信心,前提是大家都能保持輕鬆愉快的心態。
另外,比賽期間各位的食宿,也將由大會一力承擔。
希望各位在此既能賽得盡興,也能玩得愉快。
我的話就到這裏。”
何先生放下話筒,台下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主持人微笑著接過話茬:“何先生說得真是精彩絕倫。
競賽二字,首重公平二字。”
“倘若連公平都無從談起,那競爭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。”
“好了,接下來讓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——為各位隆重介紹本次參賽的選手們……”
儘管首輪選拔覆蓋麵頗廣,但此刻到場的選手,皆由各方有頭有臉的機構或業內名流推舉而來,該有的禮數自然不可或缺。
“請看大螢幕。
第一位,查猜,來自薩瓦迪卡國,擔任太陽集團安全顧問一職……”
所謂安全顧問,其中多數都身負另一種不便明言的身份。
隻因這群人中的佼佼者,通常不會輕易涉足地方性的娛樂場所牟利,故而常被冠以“技術專家”
或“牌桌王者”
之類的稱號。
此中關竅,圈內人心照不宣。
選手的介紹依次進行。
張返對前麵那些名字興趣寥寥。
在他看來,這段故事裏,這些不過是鋪墊用的角色,不值多費心神。
直到螢幕上亮起高進的相片。
關於高進的介紹頗為簡略,隻說是由某位重量級人物引薦,初涉此道。
這簡短的介紹一出,張返立刻捕捉到四周瀰漫開的那股不以為然的氣息。
甚至有人壓低聲音嗤笑:“嗬,這擺明是借關係來混個資歷的。
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,露個臉就想回去貼金?”
張返瞥了說話者一眼,隻覺得此人盲目自信得有些可笑。
接著是高傲與阿輕。
這兩人的背景資料顯得常規許多,常規到未能激起在場者心中半點漣漪——因為大家的來路都大同小異。
最後,輪到了張返。
他的照片出現在大螢幕上的同時,主持人的聲音也隨之響起:“張返,綽號‘過江龍’,香江洪興社青龍堂主。
其人……”
僅僅念出這個身份,台下已是一片低低的嘩然。
“我沒看錯吧?是香江那位張返?”
“這還用問?不都寫明是洪興社的人了!”
“他居然也來了?難道他除了身手了得、頭腦精明,還精通此道?”
“不好說。
但他既然敢來,總該有幾分把握。
沒點本事,誰會來這種地方自找難堪?”
不僅是一般觀眾,靳先生那邊,幾人的眉頭也在瞬間鎖緊。
他們萬萬沒料到,早先在香江已有過節的張返,竟會以選手身份出現在這個賽場上。
昔日的摩擦讓他們不得不將前事與今朝聯絡起來,甚至開始懷疑,張返此行是否是衝著他們而來。
高傲湊近身子,聲音壓得極低:“乾爹,要不要我找機會把他……?這人有點不識抬舉。
在香江時我們已經退讓,可這裏是奧城。
保不齊,他就是專程來找麻煩的。”
靳先生卻搖了搖頭:“不可莽撞。
這是何先生的地方,動他請來的客人,會惹出大亂子。”
對靳先生而言,眼下沒有任何事比比賽更重要。
他的身家都已押注於此,若因解決一個幫派頭目而橫生枝節,導致賽事出現意外,那纔是真正的血本無歸。
高傲隻得點頭稱是。
事實上,張返決定參賽時,心中也並非全無忐忑。
他十分清楚,自己正踏入一個強手如雲的領域,或許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色,都擁有輕易擊敗他的能力。
然而,他終究還是來了。
不為別的,隻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沒有那份天選之人的運氣。
在張返心裏,不管這齣戲原本的情節怎樣,如今他既然站到了這裏,那故事的中心便該是他。
既然如此,他便決定與身邊所有人賭上一局——不賭技巧,不賭膽識,隻賭那看似虛無縹緲的氣數。
他就想印證一下,自己是否當真被命運的光環所籠罩。
別的不提,至少到眼下為止,他的運道一直不算差。
主持人費盡口舌,唸完一長串嘉賓姓名時,台下已有人昏昏欲睡。
他總算收了尾:“以上便是本屆賽事的所有參賽者,讓我們以掌聲預祝他們取得佳績……”
觀眾席響起一陣禮節性的鼓掌聲。
待掌聲歇下,主持人繼續說道:“接下來,是賽前的最後一項——宣讀比賽規則。”
“相信各位賽前均已瞭解相關條款。
在此,為避免疏漏,我將統一再宣讀一遍,請各位務必聽清記牢。
以免事後產生糾紛,再向主辦方追責……”
這都是賽前慣例,眾人雖覺枯燥,倒也耐著性子聽著。
所幸規則簡明,不多時便宣讀完畢。
主持人隨即揚聲道:“第一輪比賽,現在開始。”
比賽正式開始。
眾人依抽籤結果分組入座。
張返、高傲、高進、阿輕,以及那位蘇圖,皆被分在不同的小組。
這一輪重在初步篩選,那些技藝稍遜或純粹隻為露臉而來的人,會先被淘汰出局。
這是張返來到此方世界後,第一次真正坐在比賽的賭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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