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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往左手剛架開一記揮來的拳腳,右手的木棍已精準點中對方小腿;有時則徑直戳向那人的腳背。
尋常人很難注意到,小腿前側與腳背本是極難受傷之處。
可事實上,若未經過特殊鍛煉,小腿外側皮薄骨露,一旦被硬物擊中,便如直接敲在骨頭上——痛徹骨髓,瞬間瓦解戰力。
那一瞬間的劇痛,簡直像是敲在了骨頭上,鑽心刺骨。
何況張返下手的目標不止是小腿,還有腳。
腳背、腳趾這些地方,平時被高跟鞋踩中都能叫人半天緩不過來,此刻卻結結實實捱了一記練家子的重擊。
那種疼法,就算咬緊牙關也忍不住要喊出聲來。
可張返彷彿什麼也沒聽見,手上動作絲毫不停。
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——前後不過一分鐘光景,四十多個人已經全數倒地,再沒有一個能站起來。
場子裏死一般寂靜。
不管是看熱鬧的路人,還是早知計劃的山雞和陳浩南,就連先前捱了打、疼勁稍緩的那些人,此刻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場麵。
一個人放倒幾十個——這原本隻該出現在街頭傳說裡的情節,竟活生生在眼前上演了。
山雞眼珠轉了轉,突然扯著嗓子吼起來:“張返!大家都是一個社團的兄弟,你下手要不要這麼狠?”
張返隻淡淡一笑:“他們若不動手,我又何必還擊?攔我的路——這已經是最輕的招待了。”
陳浩南也接話道:“那現在你打算怎樣?”
“不打算怎樣。”
張返語氣平靜,“隻是來告訴你們,往後少來惹我。
這次隻當是個提醒,下次……就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說完他轉身就要走。
人群裡這時走出幾個黑衣男子。
為首那人朝張返微微頷首:“亦哥,我們是何先生的人。
何先生想見您。”
張返麵色如常,點了點頭:“帶路吧。”
四周的人聽見“何先生”
三個字,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。
那黑衣人臨走前又問:“亦哥,這邊的事需要處理乾淨麼?”
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張返搖頭:“不必。
終究都是洪興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衣人不再多言,側身伸手一引,“亦哥這邊請。”
目送張返隨那幾人離去,眾人的目光漸漸聚到陳浩南身上。
陳浩南與山雞對視一眼,揮揮手道:“行了,先把場麵收拾收拾。”
戲總要演全套。
等手下開始清理,陳浩南便轉身上樓進了辦公室,當著山雞的麵撥通蔣天生的電話。
那頭接得很快,蔣天生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熱絡:“浩南啊,找我有事?交代你的事辦妥了?”
陳浩南心裏冷笑,麵上卻裝得鄭重:“蔣先生,事情恐怕出了岔子。
剛才張返單槍匹馬過來,打傷了幾十個弟兄。
我們盯他的事……已經被他察覺了。”
蔣天生的語氣明顯慌了一下:“你們……幾十個人在,攔不住他一個?就讓他這麼走了?”
光聽那發顫的尾音,陳浩南都能想像出對方此刻的神情。
他故意追問:“蔣先生,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?”
蔣天生差點脫口而出“我哪知道怎麼辦”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,隻急促道:“趕緊和這事撇清關係!千萬別讓他再往下深究!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,蔣天生隻覺得腿腳發軟,心口怦怦直跳。
怎麼會這樣?張返這才剛到奧城第一天,計劃就敗露了?如果他順藤摸瓜查過來……如果真的查到自己頭上……
蔣天生腦子裏一團亂麻,背上漸漸滲出冷汗來。
汽車緩緩停穩,張返由何先生手下引領著,來到一座莊園門前。
鐵門無聲滑開,車駛過一條蜿蜒的私道,眼前豁然開朗,一片廣闊的草坪鋪展開來。
莊園的建築風格令張返想起曾在影像中見過的歐式古堡,高聳的塔樓與石砌外牆透著歲月的厚重感,讓他不由得暗自打量。
侍者上前拉開車門,張返踏出車廂。
一位衣著考究的嚮導已靜候在旁,欠身示意後,便引著他走向城堡主樓。
城堡的外觀頗有歷史韻味,內部裝潢卻出乎意料地現代,格局開闊,挑高的大廳氣勢恢宏,讓張返聯想到自己那處半山宅邸,隻是此地規模更為驚人。
嚮導將他請至客廳落座,禮貌道:“請您稍候,何先生即刻便到。
需要為您準備咖啡,還是茶?”
“咖啡就好。”
張返答道。
嚮導頷首退下。
不多時,傭人便端來精緻的咖啡與點心。
張返方纔活動過筋骨,正覺有些空腹,剛飲了兩口咖啡,便聽見遠處傳來帶笑的聲音。
“是亦哥吧?抱歉,讓你久等了。”
張返抬頭望去,一位麵容深刻的混血長者正從長廊那端走來。
隻一眼,張返便確認了對方的身份——這張臉,與他記憶中的模樣毫無二致。
何先生笑容可掬地伸出手,快步走近:“我是何先生。
張返,你好啊。”
張返起身相迎,與他握手:“何先生,幸會。”
無論從哪個角度看,眼前這位都可能是未來的重要合作者,禮數自然不能疏忽。
握手後,何先生隨意地在張返身旁的沙發坐下,毫無架子地拈起一塊點心,放入口中。
張返見狀,也繼續用起茶點。
“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”
何先生嚥下點心,笑道,“在奧城,我可沒少聽聞亦哥你的事蹟。
原本想著,再怎麼年輕也該過了而立之年,沒想到……你應當還不到三十吧?”
張返點頭承認。
何先生輕輕“嗯”
了一聲,神色和煦:“今天請你來,沒別的要緊事,就是想見見麵,認識一下。”
他話鋒微轉,像是忽然想起,“對了,你這次也是為東南亞賭王大賽而來的選手?若我沒猜錯,你本身並不精於此道吧?”
張返心中瞭然。
對方既然對他產生興趣,必然已做過一番瞭解。
知道他過去的經歷,實在不足為奇。
他坦然一笑:“確實如此。
長這麼大,真正坐上賭桌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這次來,主要是開開眼界,見見世麵,順便看看有沒有機緣,能與何先生您結識。”
何先生聞言一怔,隨即開懷大笑:“夠爽快!”
張返神色平靜,微笑道:“今天若不把話說明,將來恐怕還得繞許多彎路,才能回到正題。”
何先生起初隻是耳聞這位年輕人的不凡,此刻短短交談,對方這份直率坦誠反倒讓他更生好感。
以往登門尋求合作的人不在少數,但多半眼高手低,目的性過於露骨,往往幾句話便讓他興緻索然。
眼前的張返卻不同。
這個年輕人眼中,有一種迥異於常人的神采。
何先生身體微微前傾,饒有興緻地問:“那你不妨現在就說說看,若繞了彎路,你最終想與我談的,究竟是什麼?”
張返放下茶杯,直言不諱:“我想邀請您,一同進入香江。”
何先生眉梢微動:“聽起來很有把握。
願聞其詳。”
張返沒有絲毫停頓,清晰說道:“何先生,恕我直言。
眼下的香江,正站在一個關鍵的歷史節點上,回歸之後,必將迎來一輪前所未有的經濟飛躍。
我希望能與您攜手,在這片即將騰飛的土地上,提前落下我們的棋子。”
在他敘述的過程中,何先生的目光始終沉穩地落在他眼中,不曾移開。
何先生聽完對方一番陳述,纔不緊不慢地含笑開口:“香江確實是塊寶地,要開發自然不是不行。”
“隻不過,香江能人不少,我想聽聽——為什麼我該選你?”
說話間,何先生的視線一直落在張返臉上。
那些隻憑空話就想來套取資金的人,何先生見得太多。
若眼前這位也是如此,他相信在自己的注視下,對方很快就會露出破綻。
然而從始至終,張返的目光平靜如深潭,不見半點波瀾。
待何先生話音落下,張返才從容接話:“您說得對,以何生的地位,香江想與您合作的人確實數不勝數。”
“但他們大多隻是盯著您的資金而來。”
“香江機遇多,人也雜。
許多事終究繞不開人情往來。
您若與港府聯絡,對方除了選舉時需要金援,實際處理各方關係時往往力不從心。”
“這些事到最後,往往還得靠我們這些在江湖行走的人來解決。
既然如此,何不直接將事務交託給我們?”
“由上至下的溝通,由裡至外的協商,都由我們出麵。
您隻需提供資金,其餘一概不必費心。
這樣豈不更省事?”
何先生心中其實已被說動,但仍想再探虛實,望著張返問道:“那你又憑什麼認定,隻有你能接下這事,別人就不行?”
“比如你背後的洪興,如今主事的是蔣天生吧?”
張返微微一笑:“不錯,洪興目前的龍頭確是蔣先生。”
隨即他話鋒輕轉,笑容未減地看向何先生。
“當然,若是我們此番合作能成,有必要的話,我回去之後,洪興的龍頭也可以改姓張、姓李。”
何先生一怔,隨即放聲大笑。
這一次他笑得格外暢快。
眼前這年輕人身上,竟有幾分他當年單槍匹馬闖蕩時,與人談判的那股勁頭。
笑聲漸止,何先生緩緩抬手:“成交!”
“等賭王大賽落幕,我們再坐下來細談合作如何推進。”
張返點頭。
何先生又道:“既然來了,賭王大賽也多用點心。
老吳——”
話音未落,一位中年男子已悄然出現在兩人身旁:“老爺?”
何先生吩咐:“去把參賽名單取來。”
老吳應聲退下,不久便將名單呈上。
何先生將其放在茶幾上,手指在紙麵輕叩兩下。
“這次參賽的人裡,有的是來碰運氣,有的倒真有些本事。”
“你注意這個女子,她慣用暴露衣著分散對手注意,趁機出千。”
何先生以過來人的口吻提醒張返。
“年輕人容易被吸引也正常,但若在賽場上遇見,切記把持住……”
張返無奈一笑:“明白。”
他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,該見的場麵早已見過。
莫說隻是衣著大膽,即便對方毫無遮掩站在眼前,當有要事在身時,張返也絕不會因此分神。
簡單來說,做事時全心做事,閑暇時再盡情放鬆。
況且身為穿越者,前世見過太多衣著絢爛的東瀛女郎。
是否完全免疫未必,但他至少能對這類場麵保持冷靜隔離。
何先生接著往下介紹,對隨後幾位東南亞小國的代表皆是一語帶過。
顯然這些人多數隻是陪襯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
張返很快注意到了高進和高傲的身影。
何先生將兩人指給他看,低聲說明:“他們也在參賽名單裡。
我的人查到些風聲,這幾個人來賭王大賽恐怕另有所圖,具體目的尚不明確。
你明日對局時多留意些。
若有發現,隨時知會我。”
張返微微頷首。
何須等到明日?若有必要,此刻便能遞上訊息。
但他終究沒有開口。
高進此刻顯然還未察覺高傲與靳先生背後的謀劃,此時揭穿為時尚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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