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
“何生助理嗎?剛才我陪兩位女伴逛街,發現有尾巴跟著。”
他語氣平淡,像在談論天氣,“查檢視,是哪邊的人這麼閑。”
電話中,助理的聲線陡然低沉了幾分,隨即問道:“亦哥,您這邊沒出什麼事吧?”
張返語氣平淡:“沒事。
真有事,現在也沒法在這兒和你通電話了。”
助理立即致歉:“抱歉亦哥,是我多慮了。
請您稍等半小時,我馬上核實情況。”
張返低應一聲,收了線。
他此行是受東南亞賭王大賽主辦方特邀前來,身份是貴賓。
從何先生助理這番態度來看,那位何先生對自己應當有所留意,因此某些特殊關照想必早有安排。
正因如此,張返連審問那兩個跟蹤者的興緻都沒有,直接出手解決了。
餘下的事,交給何先生的人去查便好。
此時,惠香與小七在店內轉了一圈未見合心之物,正好從裏間走出。
三人在門口照麵。
張返問:“逛累了吧,要不要先回去休息?”
惠香搖頭:“這才幾點呀?要不……我們去樓上玩幾局?”
小七悄悄望了張返一眼,輕輕拉住惠香的手:“惠香姐,亦哥接下來要備戰賭王大賽,需要好好養神。
要是沒有別的安排,咱們不如先回?”
惠香一怔,這才恍然,趕緊向張返欠了欠身,上前挽住他的手臂:“哎呀亦哥,我光顧著玩兒,都忘了您來這兒的正事了,真是糊塗。”
張返朗聲一笑:“不打緊,我習慣了。”
惠香聽了,立刻嘟起唇:“這話聽著,是在怪我咯?”
張返低哼,順勢將人攬到身前,指尖輕抬她的下巴:“就是怪你,你能怎樣?”
剎那間,溫熱的氣息籠罩下來,惠香耳根一熱,險些沒站穩。
她輕推張返的胸口:“好啦好啦,我認輸還不行嗎?這就回去,立刻走!”
張返笑意未收,又牽起小七的手:“一起回家。”
三人便如來時一般,沿街緩步往回走。
路上,張返再度細緻觀察四周,確認驅離那兩人後,再無異樣視線跟隨,心下稍安。
此時,何先生助理的來電再度響起:“亦哥,查清楚了。”
“那兩人是洪興在奧城這邊場子裏的手下。
您看是否需要我們代為處理?”
助理話中的意思很明白。
既然對方敢對張返動手,必然是與他有舊怨。
但張返如今是賭賽嘉賓,更是何先生親自點名關照的人,助理自然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。
隻要張返點頭,後續一切便不必他再費心——哪怕對方與他同出一門。
張返隻淡淡一笑:“不必麻煩你們了,辛苦。
他們隻是跟梢,沒做別的。
剩下的事,我來處理就好。”
知道來歷便夠了,總比毫無頭緒強。
即便是同門的人。
因兩位姑娘在側,張返未在電話裡多言,但心裏已清楚跟蹤者背後是誰。
除了陳浩南,還能有誰?
張返嘴角掠過一絲淡淡的嘲意。
他原以為,自己這趟奧城之行,就算那幾人再不滿,表麵功夫總該做一做。
現在看來,倒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。
不過,既然對方已經派人盯到跟前,張返自然不會輕易作罷。
隻是眼下,還得先送兩位女伴回酒店,再辦自己的事。
酒店大堂。
張返剛步入廳內,早已等候的何先生助理便迎了上來。
見張返遠遠遞來一道眼神,助理會意地微微點頭,走近問道:“亦哥,何先生吩咐了,如果您在此住得不順心,可以隨時為您更換住處。
您意下如何?”
顯然,何先生得知張返被同門跟蹤後,擔心後續再生枝節。
此處並未預料到會遭遇暗中襲擊,因而也未佈置額外防護。
最乾脆的解決方式,便是徵得張返同意後為他另換一處住所。
即便拋開何先生的情麵不談,單是作為賭王大賽的受邀嘉賓,若張返在奧城出事,也是東道主的嚴重失職。
無論如何,都該先來問候一番。
張返卻不在意地搖頭:“我看他們住得挺自在,我更無所謂,不必折騰了。”
助理倒也爽快,聽他這麼說便點頭作罷,未再多勸,隻簡單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。
上樓時,兩位同伴都覺得蹊蹺:為何突然提出換房?
他們將疑問拋給張返。
張返淡然道:“可能隻是怕招待不週,多問一句罷了。”
兩人本就僅是一時好奇,被他這麼一解釋,也就不再追問。
進了房間,惠香踢掉高跟鞋,赤足撲向床鋪,整個人陷進被褥裡。
“累癱了!沒想到夜市離酒店這麼遠!”
雖讓阿柒喚她姐姐,其實阿柒年紀比惠香稍長。
見她這副模樣,阿柒輕笑:“那下次可別總嚷著要到處逛啦。”
惠香從被子裏探出頭:“那可不行!難得來一趟,非得逛盡興不可!”
“今天先歇歇,明日有空再出門——到時候阿柒妹妹你得陪我呀!”
阿柒無奈笑笑:“好、好,陪你便是了,惠香姐姐。”
張返一聽兩人又要出遊,從旁起身表態:“明們自便,千萬別拉上我。”
“賭王大賽快開始了,我還得做些準備。
另外,工作上也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“時間不早了,餓的話叫點夜宵,不餓就早點休息吧。”
聽到“夜宵”
二字,惠香和阿柒眼睛頓時一亮。
張返隻得陪她們點了一餐,三人一同用過。
吃完後,眾人總算能安心就寢。
惠香實在疲乏,沐浴後躺上床道了聲晚安,不到片刻呼吸便勻長起來。
張返枕著手臂,靜靜望向天花板。
未過多久,阿柒的呼吸也漸趨平穩,顯然也已入眠。
張返低聲喚了兩人,見無回應,便緩緩起身,走至門邊取過外衣準備離開。
此時阿柒的聲音卻輕輕響起:“要去哪兒?”
張返回頭,見她正含笑望著自己。
他微微一笑:“別擔心,絕不是去胡混。”
“幫會裏有些事務得處理,不太方便讓你們知道,尤其是惠香。
所以纔等你們睡著再走。”
阿柒輕輕“嗯”
了一聲:“那何時回來?”
張返略一思忖:“天亮前一定趕回。
放心。”
“你留在這兒,照顧好惠香。”
阿柒點頭。
她看得出張返確有要事,且是不便攜她們同往的那類。
因此,即便心中好奇,她也未再追問。
張返整裝妥當,朝阿柒揮手作別,推門而出。
來到酒店門口,他攔下一輛計程車,徑直駛往陳浩南目前負責的會所。
這會所規模不大,外觀僅是二層寫字樓,但歐式立麵的設計為其添了幾分雅緻。
張返步入,雖已入夜,場內依舊喧嚷熱鬧。
不得不承認,這一行的錢,確實好賺。
自陳浩南將奧城這片生意接手以來,張返記憶中似乎從未見過此地向洪興上交過分毫,儼然已成了自立門戶的局麵。
張返立在燈火的入口處環顧四周,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不遠處快步迎來,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容:“先生需要什麼幫助?若是初次光臨,我可以為您介紹這裏的各項服務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張返打斷他,“浩南在不在?”
“告訴他,張返要見他。”
黑衣男子聞言神色一滯:“您……是亦哥?”
看來張返的名號在此處並非秘密,這些底下人都知曉他的存在。
張返微微頷首。
那位客戶經理頓時顯出幾分慌張,連忙躬身引路:“亦哥請先移步貴賓室稍坐,我立刻去聯絡浩南哥!這個時間他通常不在場子裏……”
張返淡然道:“帶路吧。”
他隨著經理穿過喧嚷的大廳,走向僻靜的貴賓區域。
明知陳浩南曾派人尾隨自己,卻仍敢孤身前來,是因為張返篤定——經過先前那番,何先生必定安排了人手在暗處護著他。
隻要踏進這家,除非倒黴到被瞬間致命,否則任何變故都有人兜底。
約莫二十分鐘後,貴賓室的門被推開。
陳浩南領著山雞含笑走進,一見張返便抬手招呼:“亦哥!什麼風把你吹到奧城來了?”
張返點頭,嘴角浮起一抹淺笑:“來參加東南亞賭王賽,蔣先生沒同你提過麼?我還納悶,怎麼說我也是代表洪興來的,浩南哥竟連麵都不露一個。”
山雞聽見這話,臉色倏然沉下:“亦哥,這兒是奧城,不是香江,更不是你話事的地盤。”
此刻室內雖僅有他們三人,若張返直接動手扇他或浩南耳光,山雞或許還能隱忍。
但門外還站著好些新收的弟兄,當著這些人的麵,張返話裡藏針的譏諷,分明是沒把陳浩南放在眼裏,半點情麵都不打算留。
山雞肩膀剛動,便被陳浩南一把按住。
陳浩南轉向張返賠笑:“亦哥別見怪,山雞性子急,容易衝動。”
張返擺擺手:“不礙事。”
“山雞哥剛纔不也說了,這裏是奧城不是香江。
我充其量算條過江龍,你們卻是盤踞此地的地頭蛇。
強龍不壓地頭蛇——這話在理吧,山雞哥?”
他絲毫不掩飾話中的刺。
今日前來,本就是尋個由頭與陳浩南攤牌:要麼低頭交出的控製權,要麼被他掃地出門,再派人來整頓。
無論如何,在賭王大賽落幕前,張返定要將此處牢牢握於掌中。
山雞再度欲向前沖,仍被陳浩南攔下。
陳浩南望著張返笑道:“沒去接迎亦哥,是我的疏忽。
但看亦哥今日這架勢,恐怕不止是興師問罪來的?”
張返冷眼相對:“我為何如此,你心裏沒數?”
“是誰派人盯我梢的?”
陳浩南一怔,立刻想起先前那兩個被抬回來的手下。
他遲疑片刻,揮手屏退旁人,隻留山雞與張返在室內。
待門合上,陳浩南才壓低聲音道:“有些事我本想暗中處置,主要是怕攤開了說,傷到你與蔣先生的和氣。
畢竟我也清楚,如今在香江,蔣先生徒有虛名,真正掌權的是你。
可蔣先生終究對我有恩……”
本欲挑事的張返聽得此言,反而有些怔忡:“你這是在同我繞口令,還是打算糊弄我?”
“到現在為止,你覺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麼?”
陳浩南怔了怔,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弧度。
他先瞥了山雞一眼,才重新看向張返:“亦哥,事已至此,我也不繞彎子了。
如果可以,希望你別太記恨蔣先生。”
張返聽出他話裏有話,抬手示意他說下去。
陳浩南點了點頭。
“其實在你登機前,蔣先生就給我打過電話。”
“這段時間我和他聯絡不多,也不清楚你們之間出了什麼事。
他在電話裡明確交代,要我想辦法在你參加賭王大賽期間……除掉你。”
說到此處,陳浩南神情微凝。
即便曾是獨當一麵、行事果決的人物,如今在張返麵前,他卻顯得格外緊繃——此刻的張返,纔是真正掌控局麵的人。
任何普通人得知自己被列為刺殺目標,都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但張返畢竟不是普通人。
他聽完隻淡淡一笑:“有意思。”
“蔣先生讓你動手,你卻不情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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