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
畢竟對方在洪興龍頭位上坐了那麼多年,若真無半點稜角,反倒令人起疑。
這時,手提電話忽然響起。
瞥見螢幕上的名字,張返將手機轉向天養生晃了晃,隨即按下接聽鍵,語調輕鬆:“蔣先生,還有事情要囑咐?”
聽筒裡傳來蔣天生帶著歉意的聲音:“張返啊,實在對不住!這兩天瑣事纏身,又突感風寒,沒法親自去送你了。
還望別往心裏去。”
張返淡淡一笑:“怎麼會。
如今我不過是堂主,您纔是洪興名正言順的坐館。”
蔣天生在電話那頭笑了:“這話我可聽出埋怨來了!”
張返輕嘆:“您若非要這般理解,我也無從解釋。
登機在即,先這樣吧。”
話音落下,他未等對方道別便結束通話通話。
電話另一頭,蔣天生湧到嘴邊的話驟然噎住。
一股悶火竄上心口,他猛地將手機砸向地麵,零件迸濺四散。
這已不知是第幾部因同一人而毀的電話。
怒意未平,他起身在屋內踱了幾圈,終又坐回椅中,撥出一通號碼。
“浩南,近來可好?有件事需要你辦……”
直升機艙內。
張返戴著通訊耳麥,惠香與小七清脆的談笑聲不斷傳來。
二人年紀相仿,因張返的緣故迅速熟絡起來。
初次乘坐直升機的她們正興奮地低呼讚歎,張返隻能無奈搖頭,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駕駛員的動作上——以防引擎轟鳴聲蓋過重要指令。
所幸香江至奧城距離不遠。
不久,直升機便降落在賭王大賽特設的停機坪。
落地後,惠香與小七摘下耳機,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。
惠香撫著胸口道:“直升機飛起來真是驚心動魄……身子稍側就能看見下方全景,心臟弱些恐怕都受不住。”
小七點頭附和:“私人飛機大概隻適合應急,尋常出行倒不實用。
噪音擾人,乘坐體驗也算不上舒坦。”
張返在她們身後聞言一笑:“那是因為這是直升機。
若是定製客機,艙內體驗恐怕比頭等艙還要愜意幾分。”
“試想,整架飛機從機長到乘務員,全在為你一人服務。
私人飛機不僅具備頭等艙所有設施,更勝在舒適與私密。”
“你們若有足夠財力,難道不想體驗一番?”
兩位女子相視一笑,一左一右輕挽張返的手臂,齊聲道:“我倆自然不必自己費心。”
“像我們這樣的姑娘,總得督促自家男人纔是。
亦哥,你可要加倍努力呀。”
張返苦笑著點頭:“這目標倒是不錯。”
“眼下還好,等將來你們有了身孕、添了孩子,咱們一大家子出行,若沒架私人飛機,怕是真要諸多不便。”
二女聽他這麼說,彷彿聯想到什麼畫麵,不禁掩唇輕笑。
飛機停穩後,三人依次步下舷梯。
剛踏上地麵,便見遠處一輛越野車駛來。
車漸近,一名身著黑衣、戴墨鏡的男子下車,快步走到張返跟前,取下墨鏡微笑道:“洪興的亦哥,幸會。”
張返頷首。
男子並未伸手相握,隻稍稍欠身,自我介紹道:“我是東南亞賭王大賽主辦人何先生的特別助理,此番代表何先生迎接他特意囑咐的貴賓。”
“酒店已為您預備妥當,您是現在前往入住,抑或另有安排?”
張返未立刻答話,目光掃過機場四周。
按理說,他此次代表洪興前來奧城參與賭賽,陳浩南作為此地洪興事務的負責人,縱使不情願,也該遣人來接。
眼下這情形,是何用意?
身旁的小七見張返未應聲,輕輕碰了碰他:“亦哥……我們沒其他計劃吧?”
張返這纔看向助理,笑道:“直接去酒店吧。”
助理點頭,向遠處招手示意。
越野車駛至跟前停下,張返對惠香與小七示意,二人先登車,他隨後也坐了進去。
車輛一路行至奧城最豪華的六星級酒店。
所謂辦理入住,實則隻需露麵確認。
一切安排,何先生方麵早已備妥。
助理對張返道:“亦哥的房間已準備好。”
隨即看向惠香與小七。
“二位是亦哥的隨行人員,先前未作登記。
不知二位希望分住,還是同住?”
惠香與小七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挽緊張返的手臂,對助理說:“我們三人住一處便好。”
助理初時已察覺三人關係,為求穩妥仍望向張返:“亦哥的意思……”
張返看了看身旁滿眼期待的二人,終是點了點頭。
雖不知她倆在琢磨什麼,但話已至此,他也不好推拒。
於是對助理道:“勞煩安排一間大床房或套房。”
助理應聲:“即刻安排。”
不多時,助理已為三人調換至總統套房。
引他們入內後,助理立於門邊道:“三位請早些休息,後續日程會按既定通知進行。
若有變動,將另行告知。”
“此外,何先生希望近日能與您一會,還望亦哥賞麵。”
張返點頭:“這是自然。
此番前來,除參賽外,本也盼望能與賭王先生一見。”
此次前來,原是看中了何先生這位財源豐厚的投資方。
若能從他手中開啟一道資金缺口,帶著這筆錢返回香江,往後的路便會順暢許多。
不過眼下,還得先設法與對方搭上線纔是。
助理聞言也笑著應道:“既然如此,比賽結束後我便為幾位安排會麵時間。”
張返並未推辭。
這趟行程本就不全為談事,多少帶著些陪兩位姑娘散心的意思,算是一趟閒遊。
在此多留兩日,讓她們多逛逛,倒也無妨。
助理又簡單交代了幾句,便先行告辭。
房間裏一時隻剩下張返、惠香與小七三人。
這時張返才得空問出心中疑惑:“你們倆該不會是聽了誰的主意,跑來湊熱鬧的吧?從前可不見你們這樣。”
惠香抿唇一笑:“這可怪不得我們,這趟是帶著姐妹們的心願來的。”
小七也輕輕點頭。
雖與幾位姐妹相識不久,情誼卻已漸漸熟絡。
在她們看來,隻要是張返在意的人,便如同一家人,姐妹們也會自然而然地在短時間內與她親近起來——
這些全然無需張返特意安排。
此時三人並肩躺在酒店寬敞的床榻上。
張返忽然心念一動:“要不……我們先找點樂子放鬆一下?”
小七先是一愣:“放鬆……?”
隨即驟然明白過來,臉頰瞬間通紅,抬手便往張返肩上輕拍一記。
張返卻不惱,順勢握住她的手腕,叫她抽不回去。
他低笑一聲,決定先逗逗小七。
惠香則側臥一旁,眼中帶著幾分趣意靜靜看著。
一番嬉鬧後,時間已過去一個多鐘頭。
惠香與小七反倒精神愈盛,兩人在總統套房裏踱步參觀,不時發出輕嘆。
“這房間真寬敞,簡直像一套小宅子!”
“是啊,完全就是個的居所嘛。”
“說真的,我還是頭一回住這樣的地方。”
張返聽得失笑:“喜歡的話,往後出門都選這樣的住處便是。
快別說了,叫人聽見,還以為咱們是從鄉間初來的呢。”
小七與惠香相視而笑。
張返招招手:“過來吧,晚餐時間到了。
是想在房裏吃,還是下樓去?”
小七與惠香對視一眼,齊聲道:“叫上來吧,今天先歇歇,明天再熟悉周圍。”
惠香又補了一句:“等找到合心意的好館子,我們可要換上漂亮裙子,讓你請客!”
張返聳聳肩,將選單遞給她倆。
兩人仔細點好幾道菜,便撥了服務電話。
約莫二十分鐘後,門鈴響起。
開門便見一位女服務員推著餐車立於門外。
道謝後,兩人將餐車推進房內,把菜肴一一擺上桌。
菜品頗豐,多是她們以往未曾嘗過的,二人吃得津津有味。
張返倒不在意這些,出門在外,吃飽便好。
不多時晚餐用畢。
三人窩進沙發裡閑閑躺著。
惠香輕聲嘟囔:“有些無聊呢……”
小七也附和:“是啊,天還沒黑,不知做什麼好。”
惠香忽然坐直身子,看向小七:“要不……我們出去走走?”
小七眼睛微亮,點了點頭。
兩人隨即一齊望向張返。
張返隻“嗯”
了一聲:“那早些回來。”
夜風寒涼,街燈次第亮起。
奧城的夜晚從不沉寂,霓虹流淌裡儘是往來穿梭的遊人。
張返被兩個姑娘一左一右拉出門時,其實已隱約猜到她們的心思。
果然,聽完他的回答,二人依舊笑盈盈坐著不動,直到他無奈抬眼:“該不會……還要我陪著逛街?”
她們相視一笑,同時伸手將他拽了起來。
於是長街上便多了這樣一幕:兩個女孩在前頭輕快地走走停停,時而湊近櫥窗指點笑語;張返則跟在半步之後,臂彎裡掛著兩隻精巧的女式手袋。
他有些走神,耳邊嘰喳的談論似近又遠。
低頭瞥見手中柔軟的皮包,張返唇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。
洪興堂口裏名聲響亮的人物,此刻竟在澳門的夜市裡替姑娘拎包——這般畫麵若讓道上兄弟瞧見,怕是要笑掉大牙。
可他並未多說,隻沉默隨著二人漫無目的地穿行。
畢竟這年月的澳門還未歸來,街麵遠比記憶中紛亂,既然答應了同行,護她們周全便是份內之事。
走過兩個街口,張返腳步微微一頓。
多年江湖生涯磨礪出的直覺,讓他脊背掠過一絲寒意——有人綴在後麵。
他佯作隨意側首,眼角餘光掃見一道身影驟停,慌忙轉向路邊攤鋪。
果然是被盯上了。
張返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,心底卻泛起冷冽笑意。
跟蹤他?倒要看看是哪路不知死活的東西。
前頭兩位姑娘恰好踏進一家成衣店,對著架上的衣裙比劃討論。
張返趁勢揚聲:“我去外頭買瓶水,你們挑完就在店裏等我。”
得到回應後,他轉身朝店門走去,步伐如常。
暗處那兩人果然動了——其中一個悄悄尾隨而上。
張返恍若未覺,徑直拐入一條窄巷。
跟蹤者急步追至巷口,剛一探頭,迎麵便撞上一記重拳!
眼前昏黑的剎那,腹部又遭狠踹,他痛得蜷身欲嘔,後腦卻緊跟著捱了第三擊。
意識潰散前,隻覺領口一緊,整個人被摜向牆邊,軟軟滑倒在地。
張返甩了甩手腕,從巷子另一端踱回大街,目光直直落向仍守在服裝店外的另一名盯梢者。
那人正扭頭望來,對上張返平靜的雙眼,怔了怔,旋即臉色一變——同伴消失了,而目標卻安然現身。
他竟毫不遲疑地放棄監視,大步朝張返走來。
兩人在街邊一張長椅旁擦肩的瞬間,同時出手!
張返的動作更快。
左手截住對方揮來的拳,右掌疾翻,拇指關節向上猛頂其下頜。
對方喉間咯地一響,雙眼翻白,晃了晃便要倒下。
張返順勢扶住他,將人安置在椅上,彷彿隻是個醉倒的過客。
一旁有位老人愕然駐足。
張返沖他溫和一笑:“沒事,喝多了,歇會兒就好。”
說罷轉身,不緊不慢地朝服裝店走回。
途中掏出手機,撥通一串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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