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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剛才已經想通,澳門距台島千裡之遙,我們若想在此立足,確實需要本地幫派協助。
隻怪山雞太過衝動,是我看走了眼!”
真不愧為台島幫派耆宿,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困境,在他眼中皆不足為慮。
正說話間,房門再度被推開。
雷公一驚,抬眼卻見高捷垂頭喪氣走了進來。
“混賬高捷,規矩呢?進來不知先敲門?!”
雷公滿腔怒火徑直朝高捷傾瀉而去。
高捷卻頹然答道:“對不住,老爺子,他們人太多,十幾支槍一齊指著我,我實在無能為力……”
“行了,這事不怪你。”
雷公擺了擺手,轉身扶丁瑤坐下,瞥見她手肘因先前跌倒擦破了一塊皮。
“高捷,你先帶丁瑤去樓下醫務室處理傷口。”
若沒有其他安排,就陪她去樓下的大衛廳走走,不必來打擾我,我想獨自靜一靜。
“明白了,老爺。”
丁瑤帶著高捷走出房間,在走廊上眾和聯勝成員的注視下步入電梯。
門一合攏,她臉上那副柔弱神情便瞬間消散。
“高捷,隻差最後一步了。
老爺後天在台島還有營建署的重要會議,涉及二十多億新台幣的工程,他無論如何都會在明天之前把這裏的事處理妥當。
我會勸他去外麵與何耀廣簽合同。
你要在何耀廣抵達前,送他走完最後一程。”
高捷輕拍丁瑤肩頭,眼中掠過一絲不忍:“我明白。
老爺這些年待我不薄,我會讓他走得安詳。”
“你是老爺身邊最親近的人,之後由你向三聯幫傳達他的‘遺願’。
等我暫管幫務,就以替老爺復仇的名義,讓三聯幫與和聯勝開戰。
無論結局如何,往後都不會再有人阻礙我們了。”
這番話讓高捷心頭湧動。
他正要伸手攬住丁瑤,電梯卻已停穩,隻得收回手,恢復往日冷峻模樣。
正如丁瑤所料,雷公此時心焦如焚。
二人離開後,他在臥房裏接連撥通數通電話。
第一通打給葡國聯絡人,再三加價後,對方終於答應當日便與賭王協商包廳事宜。
第二通打給三聯幫總管金老,命他即刻從花旗銀行調取五百萬美元儲備金,急匯至葡方指定賬戶。
第三通打給虎堂忠勇伯,令他儘快帶人前來此地,確保自身安全無虞。
最後一通打往北市住建部門官員,幾番交涉,終將招標會議延至晚間。
放下電話,雷公靠向椅背長舒一口氣。
午後三點,丁瑤陪他小憩片刻,葡國人來電告知新賭廳已安排妥當,牌照可立即簽發,其餘細節容後再議。
結束通話後,雷公瞥了眼手錶,苦笑搖頭——從金老匯款到此刻,竟未超過五分鐘。
果真是錢能通神。
“雷公,葡國那邊辦妥了?”
“妥了。
你馬上聯絡何耀廣,叫他立刻來談合作。
該給的讓步我已經給了,讓他別耽誤我時間。”
丁瑤點頭,起身走向床頭座機。
剛拿起聽筒,卻似想起什麼,轉身道:“要不要等明天忠勇伯他們到了再簽合同?我怕和聯勝仗著人多,簽完約又提過分要求。”
雷公聞言,讚許地豎起拇指:“是我忙昏頭了,還是你考慮周全。
這樣,你讓忠勇伯到了以後在外港碼頭待命。
我們包艘遊艇,在海上籤合同。
簽完直接回台島,賭廳的事日後慢慢打理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鑽石賭廳貴賓室內,崩牙駒的左膀右臂猛鬼添與豪仔正相對抽煙,麵色凝重。
“豪仔,水房那群人簡直瘋了,居然砸重金從我們場子挖人去幫港島社團做事。”
猛鬼添率先打破沉默。
自號碼幫白紙扇石勇詳遭暗算、崩牙駒匆匆逃離後,局勢愈發撲朔。
權力交替之後,號碼幫的事務暫時由他與豪仔共同執掌,但掌控大局的實感並未降臨。
相反,水房勢力步步緊逼,兩人勉強支撐的局麵已近崩塌邊緣。
豪仔抬手捋了捋額前微卷的頭髮,語氣裡透著無奈:
“不然能怎樣?手下這麼多兄弟要吃飯,我們給不了活路,難道還攔著他們自己找生計?
隻要沒進水房的地盤討生活,就姑且當作沒看見吧。”
“蠢材!駒哥總誇你機靈,我看你是昏了頭!
放任這群疊碼仔跟水房的人往來,生意做多了,人心自然就過去了!
等駒哥回來,我拿什麼交代?”
猛鬼添的斥責讓豪仔頓時火起:
“交代?那也得駒哥回得來再說!
眼下能守住這片地盤已經不易,要是連飯都不讓兄弟們吃,他們轉身投敵更快!”
他叼著煙站起身,直指對方:
“別光指望我出主意,你倒是說說,有什麼高見?”
猛鬼添咬緊牙關,用力吸盡指間的煙蒂:
“還能怎麼辦?先掀了威利廳的場子!”
“瘋了嗎!動了威利廳,等於逼和聯勝與洪興聯手水房對付我們。
你腦子裏除了動手,就沒別的路可走?”
猛鬼添擰緊眉頭:
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,難道坐在這裏等死?
豪仔,你搞清楚,現在是我們的人被挖走!再不表態,這群疊碼仔全得跟水房走,到時你怎麼向駒哥交代!”
豪仔垂首沉默許久,最終似乎隻能接受這個提議。
無論社團在此地如何經營,終究要靠賭廳的包廳與疊碼權維繫生計。
失去疊碼權,便與自斷生路無異。
他拉著猛鬼添重新坐下,壓低聲音道:
“阿添,要行動也行,但別過火。
往威利廳扔幾條蛇、撒幾袋蟲蟻,表明態度就夠了。
既讓疊碼仔知道我們的立場,也不至於激怒另外兩家。
駒哥回來之前,一切盡量低調。”
猛鬼添垂下頭沒有作聲,半晌才勉強點了點頭。
他緩緩抬起臉:
“好,我這就讓弟兄們準備。
明晚就去威利廳佈置。”
“急什麼?那些人今晚剛開工,讓他們多賺一宿又何妨?”
豪仔瞥他一眼,語氣緩了緩:
“這段時間兄弟們沒吃過幾頓飽飯。
今晚讓他們攢點錢,好歹能撐些日子。
所有事,都等過了今夜再說。”
猛鬼添攥緊拳頭:“那就明晚——多一天我都忍不了!”
暮色漸沉,威利酒店套房的客廳裡燈火通明。
從凱旋酒店盯梢歸來的王建軍站在沙發前,向何耀廣傳達訊息:
“老闆,三聯幫那邊傳來話,明天上午想在外港碼頭的遊艇上與您簽合同。”
“坐下說。”
何耀廣示意他落座,才問道:
“知道為什麼選在外港碼頭嗎?”
“三聯幫透露,明天下午他們的虎堂堂主會到碼頭接應。
合同一簽,雷公便即刻返回台島。”
“原來是防著我臨時變卦。”
何耀廣微微頷首,眼中掠過一絲瞭然。
“建軍,明天的要緊事就託付給你了。
事情辦成,往後場子全交你弟兄照看,我再從三聯幫那兒新得的賭廳劃一成股份分給你們。”
王建軍眼底一熱,卻仍搖頭:“這不成……老闆已經關照我們不少,拿錢辦事是本分——”
“幾時學得這般拖遝?”
何耀廣截斷他的話,“總在暗處掙些不見光的錢,豈是長遠之計?好馬當配金鞍,你也該有個明麵的身份。
當股東,總強過一輩子混在暗巷。”
話如細雨,仍是何耀廣那套“以心換心”
的道理。
王建軍不再多言,隻重重點頭:“老闆儘管吩咐。”
“明日雷公離開凱旋酒店前,你先去外港碼頭候著。
記牢了,到時候……”
一夜風平浪靜。
次晨八點半,路環島別墅裡,水房賴慢悠悠飲過早茶。
頭馬阿迪守在餐廳門外,見他拭嘴出來,連忙起身。
“阿迪,昨夜太平靜了。
交代你的事,辦妥沒有?”
“老大,妥了。
連鑽石廳的疊碼仔都偷偷拉客去了威利廳,抽水全進了我們口袋。”
水房賴燃了支煙,陷進沙發裡:“既辦妥了,怎會半點動靜都沒有?猛鬼添那幫人幾時這般能忍?”
“忍不了多久的。
今早收到風,他們已經派人去買蛇。
今晚,必會有動作。”
“那就好。
記著,號碼幫的人一去威利廳,你安排的生麵孔立刻跟上。
他們放蛇,你們就放火——我要讓港島那兩家社團和號碼幫徹底翻臉。
到時一鼓作氣打垮號碼幫,叫崩牙駒在外頭躲到老!”
阿迪連連稱是,又湊近低聲問:“那兩家港島社團……事後怎麼處置?”
“講話何必躲躲閃閃?”
水房賴斜他一眼,“去和黑仔榮通個氣:隻要他們和崩牙駒的人開戰,就立刻接手號碼幫散掉的疊碼仔。
把場子裏的疊碼權收攏,那兩家港島社團,遲早得滾。”
“老大高明!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統合疊碼權,難怪崩牙駒不是您對手。”
阿迪趕忙奉承。
水房賴受用,卻隻輕嗤:“沒這點算計,還配當你大佬?去吧,盯緊些。
這事成了,往後這地方再沒崩牙駒站腳的地兒。”
……
九點未到,凱旋酒店門前已有動靜。
雷公一行現身時,王建國已帶人悄然貼近,掌心按著衣袋裏的硬物,步步緊隨。
不知情的,怕要以為他們纔是雷公的護衛。
眾人擠進狹仄車廂,雷公與丁瑤坐定,仍由高捷駕車。
車子直往外港碼頭駛去。
九點二十分,碼頭在望。
離約定見麵隻剩不到十分鐘。
一艘遊艇靜靜泊在海麵——這是雷公花重金從當地馬家租來的,也算為自己多備了道保險。
“雷公啊,昨夜接到電話,我差點嚇破膽……菩薩保佑,您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!”
車子才停穩,碼頭上便有個滿麵紅光的老者快步迎上來。
他一把抓住雷公的手,用力晃了晃,眼中閃著激動的光。
這人正是三聯幫的忠勇伯。
與雷公寒暄罷,他目光一轉,落在雷公身後那沉默的男人身上。
“這幾位是?”
“都是和聯勝的朋友,順路送我一程罷了,別見外。”
雷公輕巧帶過話頭,示意忠勇伯在碼頭稍候,自己領著人往遊艇走去。
登上舷梯,一行人來到內艙門前,丁瑤卻忽然止步。
她壓下心口翻湧的悸動,轉身看向王建國幾人。
“幾位送到這裏便可以了。
船上都是自己人,總得給三聯幫留些體麵——簽合同的事,不如就讓我們自家人陪著雷公吧?”
話說完,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胸腔裡的聲音。
若這些人執意跟進,她費盡心思佈下的局,便要徹底落空。
往後再想等來這樣的時機,怕是難了。
好在王建國隻是微微頷首,隨即揮手示意手下留在門外,並未再進一步。
丁瑤暗自舒了一口氣。
雷公看在眼裏,心中也是一暖——無論何時,丁瑤總是這般周全,連這般細節都替他顧全了顏麵。
“阿瑤,進來等吧。”
雷公喚丁瑤與高捷進了內艙,自己在沙發坐下,長長嘆了一聲。
哢噠。
高捷反手鎖上了艙門,默然走到雷公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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