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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至於今日在貴府門前遭那一劫,擾了賴先生門前的風水。”
聽出何耀廣話中帶刺,賴東升乾笑一聲。
“老弟切莫受人挑撥。
我賴東升再不是東西,也斷不會在自家門口動手。”
“我並非怪罪賴先生。
隻是方纔忘了說——那個動手的人,我認得。”
“哦?誰人如此大膽!老弟儘管說,在我賴東升的地界生事,我絕不輕饒!”
“他是台島三聯幫毒蛇堂的堂主。”
賴東升先是一愣,隨即放聲大笑。
“有趣!這地方真是越來越熱鬧,快趕上聯合國了!不知老弟何時得罪了三聯幫,竟勞動一位堂主親自在我門前對你下手?”
“此事不勞賴先生費心。
提起此事,是想請賴行個方便。”
“什麼方便?”
何耀廣側首望向門外。
“三聯幫的人,落腳在凱旋酒店。
我知道那處是賴先生的人在看場。
我已招呼手下過去辦事。
為避免誤傷,望賴先生與場中弟兄打個招呼,先將和安樂的人撤出來。”
賴東升臉色陡然一沉。
“何老弟,來者皆是客。
你與三聯幫有何恩怨,在外如何解決我皆不管。
但在我地頭動刀動槍,怎麼說都過界了。”
“那他們在貴府門前動刀動槍,賴先生是否也該向三聯幫討個交代?”
賴東升一怔,隨即緩緩點頭。
“也罷。
但我先把話說明:凱旋酒店那邊,你可以去尋人,但不得鬧出任何。
我就這點要求,老弟不會連這點薄麵都不給吧?”
“多謝賴先生關照。
心中這口氣難平,恕我先失陪了。”
何耀廣說罷起身,大手一揮,領著身後一眾弟兄浩浩蕩蕩向外走去。
待何耀廣一行登車駛離,賴東升才緩緩站起。
他將目光投向身旁心腹阿迪。
“阿迪,隨我上樓,有些事交代你。”
二人步入書房,賴東升在書桌後坐下,示意阿迪掩門。
隨即開口:“你覺得何耀廣這人如何?”
“囂張!還敢帶這麼多人馬直闖阿大你的陀地,分明未將阿大放在眼裏!”
阿迪咬牙道,轉而疑惑,“阿大,你今日也太能忍。
往常不見你這般好脾氣。
他開出這般過分的條件,你怎麼會答應?”
“就因為他夠囂張。”
賴東升臉上笑意盡斂,沉聲道:
“聽著,你去同黑仔榮傳話,讓他到鑽石賭廳那邊,同崩牙駒地界上那些疊碼仔通個氣。
這幾日全都去威利賭廳開工,三成五的抽水我一文不取,另外再給他們多加五個點的分成。”
阿迪頓時瞠目結舌。
“阿大……這、這是何意?”
自家人還餓著肚子,憑什麼要去幫外人養那群放貸的馬仔!”
“你懂什麼!他如今自身難保,身邊就剩兩個心腹在撐著場麵。
我搶他的人,既是要挖空他的根基,也是要叫外人看清楚,我們已經和盟友牢牢綁在一起!以那兩個傢夥的脾氣,要麼豁出命去跟盟友鬥到底,要麼被打垮了骨頭,最後隻能帶著殘兵敗將來求我收留!”
聽完這番分析,手下仍然疑惑:“要是他們扛不住,乾脆向那邊服軟了呢?”
首領瞪了這蠢貨一眼:“你腦子壞了?他們想服軟你就看著?這兒是誰的地盤?等兩邊鬥起來,你不會暗中加把火,讓他們徹底翻不了臉嗎?”
捱了一頓訓斥,手下訕訕地抓了抓頭髮:“明白了,老大。
我這就去安排。
隻等他們一動上手,我就把柴火添足,非讓他們鬥到魚死網破不可!”
清早天色未明,雷公便已起身。
自得知某方訊息後,他便打消了原本入股的計劃。
晨起用過早餐,他徑直前往某部門,拜會了一位頗有影響力的官員。
長達兩小時的商談後,對方終於鬆口,允諾替他周旋,在另一處爭取一處經營許可。
雖花費不菲,但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。
雷公未曾料到,他麾下一支人馬已在半小時前於某地行動失利,首領當場殞命於車輪之下。
“去訂回程的票吧。”
雷公坐在套房裏,抿了口茶,神色稍緩,“後天還有重要會議,明日必須返程。”
錢對他而言,不過是攀登的階梯。
今日撒出去,來日總能成倍收回。
一旁的女助手卻有些神思不屬,隻輕輕點頭,轉身便要出門安排。
門剛拉開,一支烏黑的槍管已抵上她的前額。
驚叫驟起,雷公從陽台急步返回,頓時僵在原地。
隻見一名男子領著一眾持械手下,挾製著女助手,步步退入房中。
“不必白費功夫了。”
男子冷冷開口,“你帶的那點人,不夠我們看的。”
雷公麵色一沉:“是為那件事而來?”
“不。”
男子側身讓路,“讓我老大親自跟你談。”
話音落下,一道身影自人後緩步走出,負手而入。
雷公瞳孔微縮:“……是你?”
“難得雷公記得我。”
來人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,態度從容。
雷公強作鎮定,在對麵的沙發落座。”若我沒記錯,我們兩邊向來並無過節?”
來人未答,隻抬手拍了兩下。
兩名手下立刻抬進一隻黑色屍袋,重重丟在地毯上。
袋口被解開,露出其中僵硬軀體的瞬間,雷公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。
“一千萬不是已經到你手上了?現在又鬧出山雞的事,你是不是覺得三聯幫三個字不夠分量?”
“雷公,拿三聯幫壓我沒用。
要怪就怪山雞自己找死,今天又在路環島堵我。
他是被車撞死的,和我無關。”
何耀廣抬手示意,站在旁邊的阿華立刻將槍遞過去。
何耀廣接過來瞥了一眼,忽然皺起眉。
“煙呢?”
“這就拿!”
阿華迅速收起槍,從口袋裏摸出煙盒,抽出一支遞到何耀廣唇邊,又湊上火。
何耀廣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還未吐出,雷公已經冷冷開口:“你這些話,我憑什麼信?”
“你不需要信。
山雞是在水房賴的地盤上開的槍,和安樂的人全看見了。”
何耀廣緩緩吐煙,繼續說道,“雷公,三聯幫的人接二連三動我,泥人也有三分火。
我是不是可以認為——你盯上了威利賭廳的生意,纔派山雞來要我這條命?”
說話間他側目掃向丁瑤,這女人演得真切,渾身輕顫,雙腿發軟,彷彿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。
雷公望向地上山雞的屍身,一時沉默。
“回答我!”
何耀廣驟然提高音量,雷公肩頭一抖。
幾乎同時,丁瑤發出一聲短促驚叫,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。
雷公立即起身,快步過去將她扶起。
“何先生,不必為難女人。
這裏頭肯定有誤會。
但不論山雞為什麼去動你,他終究是三聯幫的人。
給我點時間查清楚,我會給你交代。”
何耀廣又吸了一口煙,指尖輕點煙灰。
“人已經沒了,現在當然隨你怎麼說。
雷公,我實話告訴你——要不是你頂著立法委員的身份,現在你已經是具。”
雷公背後滲出冷汗,既覺僥倖又感後怕。
他正盤算如何周旋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一名手下快步進來,貼到何耀廣耳邊低語:“老大,保安司的洋人到了。”
何耀廣微微點頭,向阿華使了個眼色。
屋內眾人動作整齊,瞬間將武器收了起來。
雷公暗自鬆了口氣——總算來了轉機。
“噢!這裏發生了什麼?”
一個大鬍子洋人走了進來。
何耀廣認得他,保安司司長巴羅斯。
來得這麼及時,不用猜也知道是水房賴那邊透了風。
“雷先生,何先生,二位都是來澳門投資的貴客。
我真不明白,有什麼矛盾非得鬧到這個地步。”
巴羅斯說著走到沙發旁,一眼看見地上的,眉頭立刻皺起,“能否請二位解釋一下,這是怎麼回事?”
雷公搶先開口:“巴羅斯司長,這是我一位小兄弟。
今早在澳門出了車禍。”
“需要保安司協助處理嗎?”
“不必了,隻是意外,不敢勞煩司長。”
“不勞煩最好。”
巴羅斯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,“這家酒店住著來自二十八個國家的客人。
我希望他們和二位一樣,在澳門度過愉快的假期。”
雷公立即接話:“司長您誤會了,我們沒什麼衝突,隻是坐下談談生意。”
“那樣最好。
另外,司法警察局的夥計們就在樓下。
二位若需要任何協助,隨時可以下去找他們。”
巴羅斯說罷便轉身離去,背過雙手踱步出門,將交涉的場合全然留給屋內二人。
雷公此時再度出聲。
“何先生,我們不妨平心靜氣談一談?你要明白,我雷某在台島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,即便真有意參股你的生意,何至於專程僱人來對付你?”
“現在重點不是你找沒找人,而是你若不給出令我滿意的答覆,今天就別想走出這扇門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
“我曉得你正同葡國人商議,打算在威利賭廳對麵另起一家新場。
我的條件很簡單,你既然熱衷與人合作,那新場的股份我要佔一半。
等你從葡國人手裏拿到營業許可,再來同我簽股權協議。
股權到手之日,纔是你離開此處之時。”
雷公聞言怒意陡升。
“這家新場我剛與葡國人談攏,光是上下打點就耗去八千萬港幣!你張口便要奪走一半股權,這分明是落井下石!”
何耀廣冷笑一聲:“雷公,我向來奉行‘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’,可今日三聯幫既敢踩到我頭上,不留下夠分量的代價,我絕不會輕易罷休。”
他將煙蒂摁熄在煙灰缸裡,抬眼繼續道:
“別以為有葡國人撐腰,我就動不了你。
這兒弟兄眾多,我拿出百八十萬安排好今夜出海的船,隻需一聲令下,多的是人願意讓你腦袋開花。”
“!你以為我們三聯幫就沒帶傢夥?!”
雷公罕見地爆了粗口,何耀廣卻麵色不改,隻向阿華身後一名手下遞了個眼神。
那人當即抽回方纔收起的槍,扳開保險,直指雷公額頭。
“……好!算你夠狠!去擬合同吧,擬完就簽!”
雷公終究不敢硬賭。
他不是蔣天生,眼前持槍的也並非立法委員。
倘若槍聲真的響起,一切便無可挽回。
何耀廣示意手下退開。
“雷公,在搞定葡國人之前,請你暫留這家酒店。
我的兄弟們會在此‘照應’各位。
事情辦妥後,打這個電話找我。”
他將一張名片扔在沙發上,身後眾人齊整隨他向外走去。
室內陷入死寂。
直至丁瑤低微的啜泣聲響起,雷公才從凝思中回過神。
“好了,丁瑤,別哭了。”
“雷公……要不,我們還是放棄澳門的生意吧……”
“說什麼糊塗話!”
雷公瞪向她,可見到丁瑤淚眼盈盈的模樣,語氣又不由軟了下來。
“罷了,我在台島闖蕩這麼多年,類似場麵不是頭一回見。
何況眼下澳門的佈局也不是說撤就能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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