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利訴訟的傳票在釋出會後第三天送達。日本三家麵料企業聯合起訴,要求京潮立即停止侵權,賠償五千萬美元,並在全球下架相關產品。
“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。”紐約的律師翻著厚厚的訴狀,眉頭緊鎖,“何先生,他們準備了至少三年,證據鏈很完整。”
何葉盯著傳票上“十日應訴”的期限:“我們有多少勝算?”
“不到三成。”律師坦白,“美國專利訴訟,後來者很難贏。即使能證明獨立研發,隻要技術路線相似,對方專利在先,我們就侵權。”
辦公室裡一片死寂。窗外紐約的雨下得正急。
“大哥,要不跟陳廣生談談?”何雨柱小聲說,“他在日本有關係”
“不談。”何葉斬釘截鐵,“今天他拿專利要挾,明天就能拿別的。京潮不能被人掐著脖子。”
他轉向律師:“如果不應訴呢?”
“那法院會直接判我們敗訴,強製執行。”律師頓了頓,“而且沃爾頓肯定會終止合作——沒有零售商敢賣侵權產品。”
電話響了,是莎拉:“何,訊息我已經知道了。沃爾頓法務部的建議是,暫停所有訂單,直到訴訟結束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這種官司,最少兩年。”
兩年?京潮等不起。光是美國工作室的月開銷就要二十萬美元,更別說國內工廠的產能閑置損失。
“莎拉,給我一週時間。”何葉說,“一週後,我給你解決方案。”
“什麼方案?”
“現在不能說。”
掛掉電話,何葉開啟電腦,開始搜尋那三家日本企業的資料。果然如律師所說,都是老牌麵料商,但近五年業績下滑嚴重,股價跌了六成。
“他們不缺專利,缺的是市場。”何葉自言自語,“京潮的新型麵料,正好動了他們的蛋糕。”
秦京茹從國內打來電話,聲音帶著哭腔:“葉哥,廠裡來了工商局的人,說要查封生產線。工人們都慌了”
“讓他們查。”何葉冷靜道,“把研發實驗室鎖好,原始資料一份都不能給。另外,通知所有工人:帶薪休假,工資照發。”
“葉哥,賬上的錢隻夠發一個月工資了。”
“那就發一個月。”
放下電話,何葉閉上眼睛。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——除非,另闢蹊徑。
深夜,他敲開林薇工作室的門。林薇還在改設計圖,眼圈烏黑。
“林薇,你在帕森斯的時候,認不認識學專利法的?”
“專利法?”林薇一愣,“有個同學後來去了斯坦福讀智慧財產權你等等。”
半小時後,視訊電話接通。對麵是個戴眼鏡的華人青年,叫周明,現在矽穀一家律所工作。
“何先生,您的情況我聽說了。”周明語速很快,“常規途徑確實很難贏,但有個辦法——申請專利無效。”
“怎麼申請?”
“找到他們專利的漏洞。”周明調出資料,“我查了,這三家企業共享一個專利池,其中核心專利是‘蠶絲與羊絨混紡工藝’。但這個工藝描述很模糊,沒有具體引數。如果我們能證明,他們的專利無法實現商業化生產,或者我們的工藝有本質不同,就有可能申請無效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最快三個月,前提是找到確鑿證據。”
三個月還是太長了。何葉想了想:“如果我們反向收購呢?”
“收購?”周明愣了,“收購誰?”
“收購一家擁有相關專利的美國公司。”何葉思路越來越清晰,“用他們的專利,對抗日本專利。這叫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得多少錢?”
“錢我來想辦法。”何葉已經開始搜尋,“周明,幫我找美國本土的小型麵料企業,最好有專利但經營困難的。”
通宵達旦的搜尋。天亮時,目標鎖定——新澤西一家百年麵料廠“哈德遜紡織”,第三代傳人在經營,去年虧損兩百萬美元,手裏有十七項麵料專利,其中三項和蠶絲混紡有關。
“哈德遜的專利比日本的晚五年,但更具體,引數明確。”周明分析,“如果能買下來,我們可以主張:日本專利太寬泛無效,而我們的技術是在哈德遜專利基礎上的改進。”
“報價多少?”
“工廠加專利,大概八百萬美元。”
何葉笑了。賬上連八十萬都沒有,哪來八百萬?
但他有別的籌碼。
當天下午,何葉飛往新澤西。哈德遜紡織的老闆老哈德遜七十歲了,工廠裡機器都停著,隻有幾個老工人在維護裝置。
“年輕人,你要買我的廠?”老哈德遜聲音沙啞,“這廠在我手裏傳了三代,我不想賣。但現實是,它養不活工人了。”
“我不買廠。”何葉說,“我買專利,並且,請你當技術顧問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哈德遜的品牌和工廠保留,京潮注資五百萬美元,占股百分之四十。條件是你授權我們使用所有專利,並且幫我們改進工藝。”何葉拿出方案,“你繼續當老闆,工人們繼續工作,隻是產品線裡加入京潮的設計。”
老哈德遜盯著他看了很久:“你為什麼不直接買走專利?那樣更便宜。”
“因為技術需要傳承。”何葉真誠道,“我看了你們的工藝記錄,有些手工技巧是機器替代不了的。這些不能失傳。”
老人眼圈紅了。他轉身從保險櫃裏拿出一本發黃的筆記:“這是我爺爺的配方本。孩子,我跟你合作。”
合作協議連夜起草。京潮以技術入股加現金投資,獲得哈德遜專利的獨家使用權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哈德遜將作為共同被告,加入對日本企業的專利訴訟。
“現在我們有美國本土專利了。”周明興奮道,“法庭上,這是重要籌碼。”
但錢還是問題。五百萬美元投資,何葉把京潮大廈二次抵押,貸出三百萬;楊雪追加投資兩百萬,條件是京潮上市後十倍回報。
“你真是個賭徒。”楊雪在電話裡說。
“你不是嗎?”
“我是。”楊雪笑了,“所以陪你賭。”
資金到位,反擊開始。京潮和哈德遜聯合召開新聞釋出會,宣佈戰略合作。同時,向美國專利局提交申請,要求宣告日本相關專利無效。
日本企業迅速反擊,向法院申請禁售令。第一次聽證會定在一週後。
那周,何葉幾乎沒睡。和律師團隊準備材料,和老哈德遜研究工藝差異,和林薇調整設計規避風險。秦京茹從國內發來新型麵料的對比資料——京潮的混紡比例是35%蠶絲 65%羊絨,而日本專利描述的是“20%-50%蠶絲”,沒有具體引數。
“這就是漏洞!”周明指著資料,“他們的專利範圍太寬,實際上20%和50%的效果天差地別。而我們的35%是基於哈德遜專利的優化,有完整實驗資料支援。”
聽證會當天,紐約聯邦法院。日方來了六個律師,陣容豪華。何葉這邊隻有周明和一個本地大律師。
法官是個六十多歲的女法官,以嚴格著稱。
日方律師率先發難:“法官大人,被告明目張膽侵犯我方專利,證據確鑿”
“法官大人,”周明站起來,“我方有證據證明,原告專利存在嚴重缺陷,無法實際生產。而我們的技術,是基於美國本土合法專利的改進。”
他出示哈德遜的專利檔案,以及京潮的研發記錄。最關鍵的一份證據,是老哈德遜親自做的工藝對比演示——用日本專利描述的方法,根本紡不出合格的麵料。
“這不可能!”日方律師失態,“我們有樣品!”
“請出示生產記錄。”周明步步緊逼,“根據美國專利法,專利持有人必須證明該技術已實際應用。請問,貴公司用這項專利生產過多少麵料?銷售記錄在哪裏?”
日方律師語塞。他們確實沒有大規模生產記錄——這項專利註冊後,一直束之高閣,直到京潮崛起纔拿出來當武器。
法官敲了敲法槌:“原告,請回答問題。”
法庭一片寂靜。何葉看著日方律師額頭冒汗,知道機會來了。
休庭十五分鐘。走廊裡,日方代表主動走過來:“何先生,也許我們可以談談。”
“談什麼?”
“和解。”對方壓低聲音,“我們撤回訴訟,你們支付一千萬美元專利許可費。這是雙贏。”
何葉笑了: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“那官司打下去,你們就算贏,也要拖一兩年。市場等不起。”
這話沒錯。但何葉有底牌:“那就速戰速決。我給你們兩百萬美元,買斷這項專利的全球使用權。不答應,我們就繼續打——順便說一句,我們已經拿到沃爾頓五百萬美元訂單。打下去,損失的可是你們在日本市場的聲譽。”
談判僵持。最後,日方妥協:三百萬美元,專利共享。京潮可以使用,但不能在日本市場銷售。
“成交。”
走出法院時,雨停了。莎拉在門口等著:“何,恭喜。沃爾頓的訂單,重啟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莎拉難得露出笑容,“知道嗎?董事會本來已經準備放棄你了。但你在聽證會上的表現讓人印象深刻。”
何葉正要說話,手機響了。是陳廣生。
“何葉,你贏了。”陳廣生聲音疲憊,“專利的事,我認栽。歐洲代理權,我不要了。”
“陳老闆,咱們其實可以合作。”
“怎麼合作?”
“京潮要建全球供應鏈,歐洲需要合作夥伴。”何葉說,“你熟悉歐洲,我熟悉生產。合資公司,你佔三成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:“你不記仇?”
“商場上,隻有利益,沒有仇恨。”何葉說,“陳老闆,考慮一下。”
掛掉電話,何雨柱小聲問:“大哥,你真要跟陳廣生合作?”
“敵人的敵人是朋友,敵人的朋友也可能是朋友。”何葉看著紐約的天空,“京潮要走向世界,需要更多盟友。哪怕是曾經的敵人。”
回酒店的路上,周明發來郵件:專利共享協議已簽署,訴訟正式撤銷。
同時,另一個訊息傳來——沃爾頓決定將京潮的“水墨”係列作為年度主打,投放一千萬美元宣傳預算。預計全年銷售額,將突破兩千萬美元。
秦京茹在電話裡哭了:“葉哥,工人們聽說訊息,在車間裏放鞭炮。街道辦來製止,大家說罰款也認了”
何葉眼眶發熱。他想起了三年前,那個在衚衕裡擺攤的冬天。
路還很長。前麵有更強大的對手——法國的奢侈品牌,意大利的百年工坊,美國的快時尚巨頭。
但這一刻,他站在紐約的街頭,看著京潮的廣告牌在時代廣場亮起。
中國製造,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。
而這個名字,將響徹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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