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官司勝利的訊息傳回國內,京潮的訂單暴漲三倍。但何葉沒時間慶祝——國際遊資盯上了這塊肥肉。
三月初,香港報紙突然爆出“京潮財務造假”的新聞,聲稱其出口資料虛高百分之五十。同一天,紐約一家做空機構釋出八十頁報告,質疑京潮的技術專利價值。
“這是有組織的狙擊。”楊雪從香港打來電話,“我查到,背後是美國的‘黑石基金’。他們半年前就開始收集京潮的負麵資訊。”
何葉盯著股價走勢圖——京潮雖然沒上市,但關聯的幾家原料供應商股價大跌。“他們的目標是什麼?”
“逼你賤賣股權。”楊雪說得很直接,“黑石想用三千萬美元,買京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他們算準了你現在擴張急需資金,現金流緊張。”
確實緊張。美國工作室每月燒錢二十萬,國內新廠建設需要五百萬,沃爾頓的訂單要三個月後才能回款。賬上能動用的現金,不到一百萬。
“他們太小看我了。”何葉掛掉電話,叫來何雨柱,“聯絡上海證券交易所的朋友,我要瞭解國內企業發行債券的條件。”
“大哥,咱們沒上市啊。”
“沒上市也能發債,叫企業債。”何葉在白板上寫,“京潮現在年銷售額五千萬,利潤八百萬,夠資格發兩千萬債券。年息百分之八,三年期。”
“可誰會買?”
“國企。”何葉說,“輕工業部下麵那麼多紡織企業,有的是錢。咱們用訂單做抵押——沃爾頓的訂單貨值三千萬,抵押給國企,換兩千萬現金。”
何雨柱眼睛一亮:“這招高!可國企會答應嗎?”
“會。”何葉拿起電話,“因為這不是生意,是政治。”
他打給輕工業部王司長,沒繞彎子:“王司長,京潮被國際資本狙擊了。他們想用三千萬美元買控股權,把京潮變成外資品牌。您說,這能答應嗎?”
王司長沉默幾秒:“你需要什麼?”
“兩千萬人民幣貸款,用出口訂單抵押。利息按市場價,一年還清。”
“我協調一下。”
三天後,中國紡織進出口總公司派來考察組。帶隊的劉總是個轉業軍人,說話乾脆:“何總,你的情況部裡說了。錢可以借,但有條件——京潮要在三年內,帶動至少十家國內紡織廠升級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還有,”劉總壓低聲音,“這筆錢走‘技改專項資金’,名義上是你借的,實際上是國家投資。所以我們要派一個財務總監,監督資金使用。”
何葉猶豫了。財務監督意味著每筆支出都要審批,擴張速度會受影響。
“何總,現在是非常時期。”劉總看出他的顧慮,“國際資本這次狙擊京潮,下次就會狙擊其他民族品牌。這一仗,不能隻算經濟賬。”
何葉深吸一口氣:“好,我接受。”
資金一週後到賬。何葉做的第一件事,是提前支付所有供應商貨款——特別是那幾家被做空機構點名的上市公司。
訊息一出,那幾家公司股價當天漲停。做空報告不攻自破。
黑石的第二步棋來得很快——他們找到了陳廣生。
“何葉,他們開價五百萬美元,買我手裏的歐洲渠道資源。”陳廣生在電話裡坦白,“我缺錢,但還沒答應。你給我個理由不賣。”
“我給你兩個理由。”何葉說,“第一,京潮歐洲分公司,給你百分之三十股份,你當總經理。第二,三年內,分公司上市,你的股份至少值兩千萬美元。”
電話那頭呼吸粗重:“你確定?”
“合同現在就可以簽。”何葉說,“但條件是,你幫我摸清黑石下一步計劃。”
陳廣生沉默了一分鐘:“他們在接觸優衣庫,想聯合日本企業,在中國市場圍剿京潮。具體計劃我不知道,但下週東京有個秘密會議。”
夠了。何葉立刻讓秦京茹準備“新新麵料”——用新疆長絨棉和雲南野生蠶絲混紡,成本更低,透氣性更好。這是實驗室壓箱底的技術,原本準備明年推出。
“現在釋出,打亂他們的節奏。”
四月,京潮突然在北京召開新品釋出會。到場的除了媒體,還有全國三十多家百貨公司的採購經理。何葉親自演示:新麵料做的襯衫,浸水後十分鐘速乾,且不起皺。
現場訂貨額突破八百萬。
優衣庫中國區連夜開會。他們原計劃五月推出的“科技棉”係列,被京潮搶先了。
但黑石的殺手鐧還在後麵——他們通過香港媒體放出訊息:京潮的美國訂單涉嫌“洗產地”,即在中國生產,卻貼“美國設計”的標籤,以規避關稅。
這招毒。如果查實,沃爾頓可能麵臨巨額罰款,必然會終止合作。
“這是誣陷!”林薇在紐約氣得發抖,“我們的設計團隊就在曼哈頓,所有設計稿都有時間戳!”
“但美國海關不會看設計稿,他們隻看產地標。”何葉冷靜得可怕,“通知工廠,所有發往美國的貨,產地標改為‘MadeinChina,DesignedinUSA’。同時,把哈德遜工廠的生產記錄準備好——我們要證明,部分工序確實在美國完成。”
“這不夠。”周明提醒,“海關要的是實質證據,比如在美國的加工價值超過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何葉想了想,做出一個冒險決定:把最關鍵的繡花工序,轉移到哈德遜工廠。
“可那樣成本會增百分之三十!”何雨柱反對。
“成本增加,但關稅減少,總體差不多。”何葉說,“更重要的是,這能堵住黑石的嘴。”
轉移工序需要時間,而沃爾頓的貨船下週就要離港。何葉下令:國內工廠完成裁剪縫製,空運到紐約;哈德遜工廠二十四小時趕工繡花;最後在紐約倉庫貼標裝箱。
一場跨越太平洋的協同作戰。時差成了最大敵人——北京白天,紐約深夜。何葉和何雨柱輪流值班,電話會議一天開八次。
第四天,出事了。哈德遜工廠的老繡花機故障,維修要兩天。
“改用新機器!”何葉在電話裡吼。
“新機器綉不出那種立體效果”老哈德遜為難。
“那就手綉!紐約華人社羣有多少綉娘?全請來!工資三倍!”
命令下達,紐約唐人街動員起來。一百多個華人綉娘聚集在哈德遜工廠,連夜趕工。她們中很多人年輕時在蘇州綉廠乾過,手藝比機器還精細。
第七天,最後一箱貨送上船時,距離截關時間隻剩三小時。
貨走了,但戰爭沒結束。黑石使出了最狠的一招——他們買通《華爾街日報》,頭版發文:《中國服裝巨頭的“borrow-and-lend”遊戲》,暗示京潮利用國企貸款空轉套利。
文章一出,輕工業部的壓力陡增。王司長緊急召見何葉:“上級要求徹查。如果屬實,不止貸款要收回,京潮可能被列入黑名單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何葉把賬本推過去,“每一分錢用在哪裏,都有記錄。兩千萬貸款,五百萬建新廠,八百萬採購裝置,七百萬研發投入——這是明細。”
王司長翻看賬本,眉頭漸漸舒展。但他還是擔心:“就算賬目乾淨,輿論已經造成了。現在有聲音說,國企不該扶持民營企業。”
“那就讓事實說話。”何葉站起來,“王司長,給我一個月。一個月後,京潮的新廠投產,能解決一千人就業,年出口額突破一億美元。到時候您再看,這筆投資值不值。”
離開部委,何葉直奔通縣新廠工地。這裏原是個廢棄的國營紡織廠,京潮接手後改造。工地熱火朝天,工人們聽說老闆來了,圍上來。
“何總,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?咱們廠要倒?”
“倒不了。”何葉站到高處,“不僅倒不了,下個月還要擴招五百人。大家放心乾,京潮的根在中國,倒不了。”
工人們鼓掌。但何葉心裏清楚,真正的決戰在資本市場。
他秘密飛了一趟香港,見了幾個做私募的朋友。一週後,市場上開始流傳一個訊息:新加坡主權基金對京潮感興趣,估值一億美元。
訊息真真假假,但足夠了。黑石內部產生分歧——如果真有主權基金入場,他們再做空就風險巨大。
五月,京潮新廠投產典禮。輕工業部領導、北京市領導、沃爾頓代表全部到場。何葉當場宣佈:京潮將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潤,設立“中國紡織技術創新基金”,資助中小企業升級。
掌聲雷動。第二天,《人民日報》頭版報道,標題是《民族品牌的脊樑》。
黑石的做空報告,再沒人提起。
但何葉知道,這隻是一次擊退。國際資本不會罷休,隻要京潮還在成長,狙擊就不會停止。
晚上,他獨自站在新廠的樓頂,看著燈火通明的車間。
手機響了,是莎拉:“何,沃爾頓董事會看了中國的報道,決定把京潮列為‘全球戰略合作夥伴’。恭喜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還有,”莎拉頓了頓,“黑石的人找過我,想讓我施壓。我拒絕了。知道為什麼嗎?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父親是個裁縫,在布魯克林開了四十年裁縫店。”莎拉聲音很輕,“他常說,衣服裡要有人的溫度。何,你的衣服裡有溫度。這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夜風吹過,帶來車間裏新布料的清香。
何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踩縫紉機時,師傅說的話:“做衣服如做人,一針一線都不能馬虎。”
如今,他把這件“衣服”做到了全世界。
而這場戰役教會他:民族品牌要崛起,不僅要做好產品,還要扛得住明槍暗箭。
路還長,風雨還會來。
但隻要那台縫紉機還在轉,京潮就不會停。
就像這個國家,五千年來,縫縫補補,始終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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