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D嫂翻開記事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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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倪家還在,他阿樂敢動一根指頭?現在倪家被太子輝滅得渣都不剩,他倒抖起來了,連自己祖宗姓啥都忘了!”
D嫂一把拽住他胳膊,指尖發緊:“你瘋啦?這屋裡耳朵多的是,讓警隊安插的人聽見,太子輝非掀了你這攤子不可!”
大D後脊一涼,趕緊拍了自己幾下嘴:“呸呸呸!”
港島江湖心照不宣:倪家是陳俊輝親手抹掉的。可誰也不會捅破這層紙——捅了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不過他剛拍完嘴,又緩過神來,冷笑一聲:
“怕啥?現在警隊快成太子輝自家後院了。”
“上個月他捐了一千萬給警務處,人家連賬都懶得查——倪家死在東南亞,又不是港島地界;再說了,他們乾的是粉生意,全港警察恨他們入骨,巴不得這事永遠爛在海外!”
“明兒我就找鄧伯,讓他盯緊阿樂,再敢亂來,我帶人扒了他的皮!”
罵完阿樂,大D順口問起今天警局有冇有人找他。
D嫂翻開記事本,念道:
“吹雞今早來電,求寬限三個月,還那三百萬賭債。”
大D“啪”一拍桌子:“撲街!他吹雞算哪根蔥?手裡就兩家脫衣舞廳,還敢跟我講條件?”
“要不是鄧伯當年壓著我不讓我坐館,我能讓他在賭檔橫著走?”
“你告訴他:冇得商量!這檔口不是善堂,他賣兒賣女也得還清——不然,我派長毛拎著他腦袋來見我!”
D嫂應聲點頭,又翻一頁:
“火牛那邊的師爺蘇,想拉你北上搞地下**彩,說對岸渠道、資金、人手全備齊了,隻等你點頭分錢。”
大D眯起眼,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。
“前兩天太子輝跟我聊過,說和連勝裡外都是釘子——阿樂背後站著鷹國佬,師爺蘇呢?廣州警察廳的人。”
“我不信?今早在警署O記黃Sir那兒試了一嘴,問他阿樂是不是鷹國那邊養的狗——他冇否認,隻叫我少打聽。這還不清楚?”
“太子輝冇騙我,師爺蘇背後,十成十是廣州那邊的刀。”
“這次喊我去對岸‘發財’,搞不好是條斷頭路——真栽在那邊,可不是警署喝杯茶就能出來的。”
“你回他一句:我最近社團事務纏身,分不了身。生意嘛……另請高明。”
D嫂皺眉:“既然知道阿樂和師爺蘇都是吃裡扒外的貨,為啥不早點剁了?”
大D聳聳肩,苦笑:“因為咱們既惹不起鷹國佬,也扛不住對岸。”
“鷹國佬?現在港島是他們的遊樂場,誰敢呲牙?”
“對岸更不用說——阿爺連整個大陸都拿下了,區區彈丸之地,還不是伸手就摘?”
“就算他們在自己腦門上刻‘叛徒’倆字,旁人看了,怕是還要豎起拇指誇一句:夠膽!”
大D好歹是荃灣扛把子、和連勝現任坐館,這點門道,他心裡門兒清。
彆看和連勝號稱十萬兄弟,可在真正的大勢力眼裡,也就是鞋底蹭下的灰。
D嫂默默合上記事本,長長歎了一口氣。
她如今覺得大D這個坐館頭銜簡直是個燙手山芋——非但撈不到半點實利,反倒處處擔責、步步驚心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設套圍獵。
兩人正說著,辦公室門板忽然被叩響三下,節奏乾脆利落。
門外傳來長毛略帶急促的嗓音。
“老大,太子輝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大D立馬揚聲喚他進來。此刻太子輝的一舉一動,比自家賬本還讓他上心。
“大D哥,D嫂。”
“剛有個高佬輝的小弟來賭檔,贏了一把後嘴上就掛了句‘我家大佬要出頭’。”
“我當場攔住問了句,他倒冇遮掩,直接說太子輝拿手裡的股票,跟包船王換了環球航運;還把高佬輝扶上了環球航運的掌舵位。”
大D和D嫂霎時愣住,目光一撞,彼此都讀出了震驚。
“嘖,這手筆也太狠了!”
“才消停幾天?就把包船王的王牌船隊攥進手裡了。”
長毛眼底也泛起一層灼熱的光。
高佬輝可是今年剛跳槽到太子輝麾下的,轉眼就成了環球航運當家人。
再想想自己跟了大D幾十年,彆說獨掌一家大公司,手底下攏共就兩條街的地盤。
雖說在和連勝年輕一代裡也算站得穩,可跟高佬輝一比,真像拿搪瓷碗碰金飯碗。
大D猛地張開雙臂,眉飛色舞:
“太子輝握著環球航運,咱們走私那攤子,以後還愁做不大?”
“以前隻能靠幾百噸的小艇偷運,現在人家船隊裡隨隨便便一艘,都是十萬噸級的巨輪!”
D嫂卻擰緊眉頭,語氣沉了下來:
“彆人好商量,太子輝……可未必買賬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向來不沾社團生意,這事他八成不會鬆口。”
大D臉上的喜色頓時凝住,沉默片刻,一拍大腿:
“明早我就拎禮盒去串爆那兒走一趟!我說不動他,串爆總能鎮得住。”
“長毛,你明天跑趟金鋪,給串爆挑塊沉甸甸的金匾——他最吃這套。”
自己話不頂用,大D隻好把指望押在串爆身上。
誰不清楚?是串爆一手把陳俊輝拉扯大,而陳俊輝對串爆,向來孝得連煙都不讓他抽兩根。
有串爆親自開口,太子輝再硬的骨頭,也得軟三分。
串爆常駐的賭檔裡,往來多是和連勝舊部。這訊息當晚就順著牌桌、茶水間,一路傳進了鄧伯耳朵。
鄧伯聽完直咂舌,壓根冇想到陳俊輝竟真用股份撬動了環球航運。
可驚愕未散,憂慮已浮上來——包船王何等老辣,豈會輕易撒手?
他越想越不對勁:環球航運表麵風光,怕是早被掏空了筋骨,隻剩個殼子撐場麵。
鄧伯當即決定,等陳俊輝下次露麵,務必當麵敲打一句:
“阿輝啊,你還嫩,可彆讓包船王這隻老狐狸,拿空架子哄你當真。”
西九龍警署。
今晚輪值重案組的是陳幫辦。
他睡醒一覺,順腳溜達到O記,想找點吃的墊墊肚子。
“老黃,有啥能填肚子的冇?”
埋頭翻檔案的黃誌誠抬頭翻了個白眼:
“喂,我這兒是O記,不是樓下茶餐廳!”
嘴上這麼嚷,手卻麻利地從抽屜裡摸出個菠蘿包,朝他臉上一拋。
局裡早傳開了:魏Sir明年退,推薦人就是陳幫辦。等他接班,西九龍重案組的科長印信,就該換主子了。
陳幫辦口碑極佳,冇人不服氣,黃誌誠自然樂意提前搭條線——O記和重案組辦案邊界本就常有交疊,往後少不得並肩乾活。
陳幫辦撕開紙袋咬了一口,餘光掃見黃誌誠桌上攤著幾張照片。
“喲,這不是昨天寶靈街那宗縱火案?你還琢磨呢?”
“案子不是早定調了?動手的是和連勝的阿樂。”
“你也曉得,阿樂可是調查室的線人——難不成你還真敢跟調查室掰手腕?”
軍情五處駐港反諜辦,在本地老江湖嘴裡,就叫“調查室”。
人家牌子比警隊還硬半截,更彆說他們隻是西九龍分局幾個普通差人。
想從調查室眼皮底下抓人?除非一哥史立榮親自簽令,否則哪怕人剛戴上手銬,放人的電報兩小時內準到局長桌上。
黃誌誠慢悠悠吐了個菸圈:
“我瘋啦?跟調查室叫板?”
“我是慶幸啊——幸好阿樂冇坐上和連勝坐館位,不然這攤子,真得亂成一鍋粥。”
如今有大D壓著,阿樂隻敢縮在寶靈街耍橫,下手物件還是日漸式微的新記。
真讓他當上坐館?整個尖沙咀怕都要抖三抖,對上的怕就是號碼幫這類紮手貨了。
陳幫辦點點頭,深以為然。
若阿樂真掌了和連勝印信,西九龍分局上下,怕是要連熬兩年夜班。
兩人正聊著,外頭忽傳來一陣嘈雜人聲。
黃誌誠耳尖,一下聽清了“高佬輝”“包船王”幾個字。
他推門而出,正撞見爛鬼東提著幾隻鼓鼓囊囊的紙袋,挨個分發。
袋子口敞著,裡頭魚翅卷邊、鮑魚油亮,一眼便知不是凡品。
“爛鬼東,今兒不是輪休?咋晃悠到O記來了?”
爛鬼東立馬挺直腰桿,啪地敬了個禮:
“黃Sir,我剛赴個飯局,撞見太子輝了。”
一聽“太子輝”,陳幫辦也探出腦袋,來了興致:
“你見著他了?這頓飯……該不會是他請的吧?”
他認得爛鬼東,O記的老差人,雖不算規整,但腦子活、路子野。
爛鬼東擺擺手:
“不是太子輝請的,是他手下高佬輝做的東。”
“高佬輝早年混旺角一帶,正好歸我管片兒——當年我幫他擺平過兩樁麻煩。”
“這回高佬輝擺酒,連我都被邀了,順道過去瞅一眼。”
黃誌誠眉峰一擰,聲音沉下來。
“高佬輝擺酒?!莫非他替太子輝動了刀?”
古惑仔嘴上喊著“夠義氣”,骨子裡卻個個精打得叮噹響。
若冇攤上天大的好事,誰肯掏腰包請滿堂人吃喝?
而他們口中的“好事”,向來隻有一樁——替大佬砍人立威。
爛鬼東緩緩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