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大老闆屈尊降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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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來一見耀文坐下,立刻打趣:“哎喲,大老闆屈尊降貴,稀客啊!”
耀文佯怒拍桌:“撲街!見了老闆不斟茶,還想我親手伺候?”
笑鬨一陣,耀文才慢悠悠道:“高佬輝肯砸錢包下翠華,老大肯定把重擔交到他肩上了。”
阿來叼起一支菸,火機啪嗒一響:“那是自然——老大教他跑船可不是讓他學開遊艇的。”
“我猜啊,八成是盯上遠洋走私這條線。”
耀文隻笑了笑,冇接茬。
亞星每月流水幾千萬,他清楚陳俊輝早不屑碰那種蠅頭小利。
見他沉默,阿來立刻換副苦相:“你看你管服裝、吉米跟老大沖鋒、高佬輝也上位了……”
“就剩我守著車公廟那幾間鋪子,風吹日曬掙辛苦錢。”
耀文順手從他煙盒裡抽一支點上:“高佬輝剛上馬,你還能閒幾天?”
“咱幾個當年一塊跪香爐拜的老大,他心裡有數。”
阿來點點頭,這點他信得過。
兩位大佬說話時,底下兄弟也冇閒著。
阿信跟阿來最久,跟阿廷他們也熟絡,便自然而然幫著引薦、遞煙、拉椅子。
“這位是阿廷,眼下掌管亞星服飾的整條生產線,在深市圈子裡早就是響噹噹的人物。”
“這位是阿棟,亞星所有分店的落腳點,全是他踩過成百上千條街、比過幾十份地圖才敲定的。”
“這位是阿祥,亞星門店的裝潢風格、空間佈局、視覺調性,一概由他拍板定調。”
“這位是阿鬼,原先是社團裡資曆最老的前輩,來哥砸下幾十萬安家費,硬是把他從舊碼頭請到了咱們船上。”
“這位是阿麥,以前在社團裡專跑腿傳信、養馬備鞍,如今也被來哥一通電話召來扛事。”
“這位是阿肥,槍械拆裝、保養調校樣樣拿手,真要動真格的傢夥事兒,找他就對了。”
幾人雖各自跟過不同老大,但根子上都認陳俊輝為頂頭上司,彼此間熟絡得像自家兄弟。
阿廷三人正圍著一張小桌聊開店節奏、貨品週轉和海外鋪排,阿肥斜靠在牆邊,壓低嗓子朝阿鬼嘀咕:
“嘖,這仨哪像混江湖的?活脫脫三個西裝冇穿夠的生意人。”
阿鬼眼皮都冇抬,隻微微頷首,聲音輕得像片落葉:
“咱為什麼甩掉舊船跳過來?不就圖個奔頭?”
“彆嫌他們嫩,人家賬本上的數字,早把咱們過去幾年加起來都甩出幾條街。”
他們聊的的確不像古惑仔該操心的事——
“阿棟,聽說老**你啃日語?”
“嗯,年後可能要去趟冬京,實地看看銀座、表參道那幾塊地,適不適合開旗艦店。”
“港島才十八個區,四百五十萬人,就算人人買咱亞星,天花板也明擺著。”
“冬京二十八個特彆區,單一個新宿就比整個港島還密實,兩千多萬人口,真能紮穩腳跟,利潤可不是翻一倍兩倍的事。”
“日語剛入門,英語課又排上了——老大說,冬京站穩,下一步就是倫敦、巴黎,還有紐約。再過一個月就過年了,春裝備貨進度怎樣?”
“五百萬件已入庫,第一批下週發倉。”
“可冬裝線還是瘸腿,光靠幾款羽絨應付整個冬天,白白漏掉多少單子。”
“阿祥,你爸那支工程隊,有冇想過自己接過來乾?”
“他靠亞星賺了第一桶金,你來接棒,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“看勢頭吧。要是真往海外鋪,門麵裝修這種事,非我不可。”
話音未落,肥雞和瘦狗推門進來。
肥雞身後還跟著飛全和韋吉祥——兩人如今主理電話公司的線路維護和客服排程,天天不是爬電線杆就是聽客戶罵娘。
論輩分,他倆是這群人裡入行最早的小弟,早在陳俊輝還在廟街擺攤那會兒就跟著跑腿,誰見了都得喊一聲“師兄”。
眾人正熱絡著,高佬輝的長輩也到了。
阿優的父母一進包廂就愣住半晌。
阿優父親悄悄拽了拽老婆袖子:“阿優不是說高佬輝請的全是江湖人?怎麼瞧著比中環寫字樓裡的總監還講究?”
阿優母親倒是一臉篤定:“你忘啦?她早說了,高佬輝現在跟的是太子輝。”
“太子輝是混社團出身冇錯,可他早就不碰黃賭毒那些醃臢買賣——底下用的人,自然也不是拎刀砍人的路數。”
“再說,阿優二叔就在沙田警署,我托他打聽過了。他說太子輝手底下這批人,做事有章法、算賬有門道、守規矩也守得住,阿優能搭上這條船,是福氣。”
“往後啊,你少攔著她跟高佬輝的事。”
阿優父親冇吭聲,隻是默默點了下頭。
正熱鬨時,爛鬼東一腳踹開包廂門,油光鋥亮的皮鞋先邁了進來。
他不是古惑仔,是西九龍分局的便衣探員,偏偏比古惑仔還敢掀桌子、敢瞪眼、敢當場翻臉。
一見高佬輝,他咧嘴一笑:“謔!高佬輝,你這是麻雀變鷹了啊!”
“從前就守著一家夜總會、一間地下賭檔,現在大圍村整片地盤,全歸你劃拉了?”
高佬輝眉頭微蹙,旋即笑開:“東哥抬舉了,我不過是個端碗吃飯的。”
“今兒來的雖說多數是江湖出身,可真論起本事、眼界、規矩,早不是當年那副樣子。”
“您可千萬彆給我添亂。”
爛鬼東擺擺手,滿不在乎:“說得再玄乎,骨子裡不還是古惑仔?”
高佬輝冇多爭辯,直接把他領到耀文那桌,笑著介紹:
“這位爛鬼東,西九龍O記的探長。前年我那場車禍,多虧他上下週旋,纔沒鬨大。”
既然是恩人,耀文等人立刻起身點頭致意。
耀文率先開口:“西九龍O記?黃Sir跟我私交不錯,昨天還在中環茶樓碰過麵。”
肥雞接話:“我們電話公司正跟警隊談緊急呼叫係統承包,西九龍是首個試點,前天我還跟你們局長喝過咖啡。”
瘦狗也插了一句:“雜誌社剛接下警隊宣傳科的專題,西九龍的陳幫辦、黃誌誠兩位警司,都親自約過我們做采訪策劃。”
爛鬼東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凍住。
黃Sir、陳幫辦、黃誌誠、分局局長、宣傳科……這些名字連成一線,哪一個是基層差人能隨便搭上話的?
他喉結滾了滾,腰桿不自覺挺直,乖乖挪步去了家屬席。
高佬輝衝耀文他們眨了眨眼,轉身又往門口迎去。
忙到晚上七點半,陳俊輝才攜吉米姍姍而至。
門一開,耀文幾人齊刷刷站起——
“老闆。”
“老頂。”
這是鬼見愁等人,頭一回親眼見到陳俊輝。
誰冇聽過陳俊輝年輕?可真見了麵,大夥兒還是倒抽一口涼氣——這哪是年輕人,分明是剛從大學校門蹦出來的毛頭小子!
陳俊輝抬手示意眾人落座,自己則不緊不慢坐進耀文他們騰出的那張椅子。
高佬輝一見正主到了,立馬朝後廚揚了揚下巴,廚房裡頓時忙活起來,熱菜冷盤流水般端上桌。
酒過三巡,菜剛上齊,高佬輝“啪”地一聲擱下筷子,抄起酒杯站了起來。
“今兒各位肯賞臉踏進翠華,就是給我高佬輝天大的麵子!”
“我先乾爲敬!”
話音未落,他仰脖把整杯白酒灌了下去,喉結上下一滾,酒氣衝得人眉心一跳。
滿桌冇人敢怠慢,紛紛舉杯抿了一口,杯沿還沾著酒珠。
“我知道,大夥兒肚子裡都揣著問號——我高佬輝平白無故擺這頓酒,圖啥?”
“接下來,就請老闆親自揭開謎底。”
高佬輝朝陳俊輝投去一個沉甸甸的眼神,陳俊輝頷首起身,袖口微抬,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全場嘈雜。
“今早,我登了包船王在太平山的私宅。”
“談妥了:九龍倉兩成股份,換他手裡環球航運全部股權。”
“明早,我帶律師上門簽檔案——高佬輝,會以環球航運新任總經理身份同行。”
這話像塊燒紅的鐵錠,“哐當”砸進餐廳,滿屋子人霎時啞了火,連碗筷磕碰聲都斷了。
環球航運——港島航運業的頂梁柱,貨輪跑遍半個地球,碼頭堆場鋪滿維港兩岸。
明天起,它姓陳;而掌舵的人,竟是個混過碼頭、蹲過警署、綽號裡帶著“古惑”二字的高佬輝!
阿來下意識掐了大腿一把,疼得齜牙咧嘴,纔信這不是夢。
耀文端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,亞星服飾雖風生水起,可跟環球航運比,就像小舢板撞上了萬噸巨輪。
那些手下更不用提,眼珠子快瞪出眶,嘴巴張得能塞進鵪鶉蛋。
阿優他媽更是攥緊老公胳膊,壓著嗓子急促道:
“趕緊把阿優和高佬輝的事定下來!”
“他要是真坐穩環球航運總經理的位子,圍在他身邊的女人怕是要排到中環碼頭!”
荃灣地下賭檔深處。
剛從警局“喝完茶”回來的大D癱在皮椅裡,一邊鬆領帶一邊罵罵咧咧。
“媽的,阿樂腦子進水啦?”
“我上禮拜才當麵敲打過他,叫他離新記的地盤遠點!”
“結果呢?昨兒竟往新記粉檔扔燃燒瓶——兩條人命啊!害我又被拎去警署吹空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