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高佬輝手指直哆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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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俊輝輕歎一口氣,語氣卻沉穩得像錨定風浪的巨輪:
“高佬輝,你倒是說說,港島還有哪家航運公司敢叫‘環球’倆字?”
“明天我就帶律師團去跟包玉港簽轉讓書,你這個新任總經理,必須到場見證。”
高佬輝手指直哆嗦,指著自己鼻子,聲音發顫:
“我?!”
“環球航運的……總經理?!”
陳俊輝點點頭——若不是早打定主意讓他掌舵環球,當初也不會硬逼他泡在船務學院啃英文報關單、蹲碼頭記貨櫃編號。
高佬輝立馬擺手,額頭沁出一層冷汗:
“老大,我混江湖的,拎刀能上,談判就隻會講粗口!真讓我坐進玻璃幕牆的總裁辦,我連電梯按鈕都不敢按!”
“我見到穿製服的巡警都繞著走,你讓我去管港島最大的航運帝國?我怕第一天就把董事會嚇跑一半!”
陳俊輝眉頭一擰,嗓音低下去,卻更壓人:
“行不行,輪不到你說了算。”
“耀文當年跟你一樣,街頭收保護費、夜市擺攤賣T恤,現在呢?整條銅鑼灣的成衣鏈都在他手裡攥著。”
高佬輝梗著脖子反駁:
“老大,你要我帶人衝鋒、堵門、拆場子——我高佬輝眼皮都不眨!”
“可你現在要我坐進會議室聽航貿資料、看財務報表、跟外國船東談租約……我連‘Laytime’(裝卸時間)是啥都背不全啊!”
阿華在旁用力點頭,喉結上下滾動。
昨天還在大圍街口收茶錢,今天就要簽全球運單——這跨度,比從旺角跳到長洲還離譜。
陳俊輝靜靜看著他,忽然笑了:
“高佬輝,我信你。”
“你當的是總經理,不是老闆。環球航運真正的掌舵人,還是我陳俊輝。”
“不懂?隨時來問。每週三下午三點,茶餐廳老位子,我們邊飲凍檸茶邊過進度。”
“待遇也照耀文例——你名下占一成利潤分紅。”
“環球要是順風順水,一年淨賺十幾億,你輕輕鬆鬆分一個億。你算算,靠收檔口租、替人看場子,得乾多少年才能攢夠這筆數?”
高佬輝低頭盯著鞋尖,沉默良久,終於長長籲出一口氣:
“老大……萬一我把環球搞砸了,你可彆把我扔進海裡餵魚。”
陳俊輝仰頭一笑,把空啤酒瓶擱在桌沿,發出清脆一響:
“有我在後頭托著,你想翻船——都冇浪給你掀!”
他起身離座,外套一甩搭上肩頭:
“趕緊找間髮廊,把那頭亂草理利索點,剪個精神些的髮型。”
“再去中環挑套行頭——越貴越好,金錶配皮鞋,彆讓外人以為我陳俊輝的左膀右臂是剛從油麻地放出來的。”
高佬輝一路小跑送兩人到門口,臨彆試探著問:“今晚……有空冇?”
陳俊輝心領神會,笑著點頭——這是要擺慶功宴了。
車門剛關,大民已把賓士穩穩滑到台階前。
目送那抹黑亮車影拐出街角,高佬輝才轉身踱回夜總會。
阿華迎上來,壓低聲音:“老大,真要接掌環球航運?”
高佬輝搖搖頭,嘴角卻揚著:“老闆還是陳俊輝,我頂多算個操盤手。”
經理和老闆——差著一道鐵閘,不能混著喊。
阿華咂咂嘴,滿臉豔羨:“那還不都一樣?以後港島碼頭的貨主、歐洲的船東、新加坡的代理,哪個見你不畢恭畢敬?”
他本就不是安分人,當年混古惑仔,圖的就是哪天能踩上大圍半條街。
可如今,高佬輝腳下一躍,直接踩上了整片太平洋航線。
高佬輝懶得再解釋,隻抬手抄起桌上電話:
“喂,阿來,高佬輝。”
“今晚翠華餐廳,我包場,你帶足人手,準時來。”
“結什麼婚?來了你就懂——多叫幾個信得過的。”
“耀文,是我。”
“翠華,今晚八點,你把阿廷他們全帶上,有大場麵。”
“肥雞,今晚有局,空出來。”
“瘦狗,翠華,彆遲到。”
“阿優,我待會回家,等我。”
“爛鬼東,翠華包場,你這張嘴今晚得給我封住,彆漏風。”
“老豆,今晚跟我老母一起過來,地址發你手機。”
一圈電話打完,高佬輝轉頭望向阿華:
“阿華,你掂量掂量——是守著大圍那幾條舊街,還是跟我上船,闖一闖真正的藍海?”
他心裡清楚,要撐起環球這艘巨輪,身邊必須有一支信得過、扛得住、敢打硬仗的班子。
而最鋒利的那把刀,從來就在他身邊。
阿華抿著嘴,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,半天冇吭聲。
留在大圍,他是半條街的龍頭;進了環球,他是高佬輝手下的頭馬——風光更大,卻要低頭聽令。
做山雞頭,還是做鳳凰尾?這道題,比當年選砍刀還是西瓜刀難多了。
高佬輝冇催,隻朝旁邊幾個年輕手下抬了抬下巴:
“你們也想想——是跟我出海,還是繼續蹲大圍。”
“還有你們底下那些跟班,也挨個問問他們心裡怎麼盤算的。”
“環球航運這種金字招牌,平時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,這可是他們這輩子撞上的頭等運道。”
“錯過今晚,可真就再冇回頭路了。”
翠華餐廳。
阿華中午就趕過去,一把包下整層樓——經理剛點頭,他順手就把選單定了:清蒸遼參、紅燒魚翅、花膠燉鮑,全是壓箱底的硬菜。
高佬輝則先拐進理髮店,剃了個利落短髮,再回家接阿優。
阿優是他從中學畢業就攥在手心的姑娘,早年在夜總會端酒杯,後來跟著他投奔陳俊輝,一塊搬進沙田。
好在跟了陳俊輝之後,高佬輝腰包鼓得嚇人,阿優也終於甩掉了陪酒小姐這身行頭。
一見高佬輝拎著行李箱進門,阿優立馬撲上來拽住箱子拉桿。
“阿輝,是不是要跑?”
“這次你要是敢丟下我,我死都不放過你!”
在社團混的人,白天突然返家,十有**是風聲不對。
上回他半夜捲鋪蓋走人,阿優睡過頭冇趕上車——那晚的空蕩站台,至今還硌著她心口。
高佬輝一腳把箱子踹到牆角。
“跑?我回來是通知你——今晚翠華餐廳我全包了,趕緊挑件像樣的衣服換上。”
阿優眉頭擰成疙瘩:“翠華?沙田最貴那家?一晚少說十五萬起!”
高佬輝已拉開衣櫃翻找:“十五萬?毛毛雨。你知不知道今早太子輝親自殺到夜總會找我?”
阿優嗓子發緊:“太子輝?不是向來你去拜碼頭,他從不出門的嗎?”
“該不會……叫你去砍人吧?”
高佬輝抄起一件西裝比劃兩下,又嫌氣場不夠,隨手扔開。
“砍人?我要真隻配砍人,倒還省心了!”
“老大剛跟包船王拍板——拿手裡的股份,直接換下環球航運整塊招牌!”
“以後環球航運就是老大的,而我,坐鎮總經理的位置。”
阿優倒抽一口涼氣:“環球航運?包船王那個環球航運?”
“就是港島碼頭上掛最大旗子、貨輪排到維多利亞港外海的那家?”
她連夢裡都不敢讓高佬輝的名字跟這名字沾邊。
高佬輝嗤笑一聲:“港島除了他家,誰敢頂著‘環球’倆字招搖過市?”
“少廢話,快挑衣服!今晚老大和耀文他們都來,你彆讓我在兄弟麵前塌台。”
阿優反倒挺直腰桿,指尖劃過衣架,篤定得很:“放心,我絕不給你掉鏈子。”
“我可是未來環球航運總經理的正牌太太。”
頓了頓,她忽地眨眨眼:“對了,你趕緊物色兩個紅顏知己唄?聽說有錢人都得養著,不然彆人當你是窮酸暴發戶。”
從前她最恨高佬輝多看彆的女人一眼。
如今倒主動替他張羅起“體麵”。
高佬輝仰頭歎氣,這世道真是顛倒了。
試了五六套,最後定下亞星的藏青西裝——雖說是自家平價線,但勝在合身、夠穩、透著股子自家人的底氣。
阿優順手撥通父母電話,請二老務必出席當晚的團圓飯。
晚上六點整,高佬輝與阿優並肩立在翠華門口。
阿來離得近,最先帶阿信和幾個生麵孔趕到。
一照麵,阿來就咧嘴嚷:“靠!老大又給你塞大單了?”
“以後你怕是要學耀文,天天黑西裝、白手套、坐賓士,連領帶夾都得鑲金的!”
“快講講,什麼路子?海上撈偏門?”
高佬輝搖頭:“老闆待會親自到場,他開口才作數。”
“這幾個兄弟是哪來的?”
阿來身邊幾張新臉,他本該個個眼熟,可眼下隻認出阿信。
“都是我從舊社團帶出來的,現在正式轉投老大麾下。”
高佬輝挨個握手,順勢把人交托給阿華領進餐廳。
隨後是耀文和阿廷三人,老熟人一個冇少。
“耀文啊,你這大忙人能挪步,亞星分店怕是快鋪滿港島十八區了吧?”
“阿廷,深市那邊早把你傳神了,連我都聽聞你名字響噹噹。”
“阿棟、阿祥,和連勝這一代,就指著你們撐門麵了。”
幾句寒暄畢,阿華笑著請幾人入席。
耀文與阿來同桌,阿廷他們則被阿信招呼去了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