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阮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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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環,一棟高檔寫字樓內。
“陳天衣律師事務所”。
招牌鋥亮,辦公室內寬敞明亮。
“林生,你所說的事,很簡單,一個禮拜之內就能搞定。”
陳天衣穿著筆挺的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戴著金絲眼鏡。
他正是《插翅難飛》裡,幫張世豪脫罪的那個金牌大狀。
“至於你說的固定資產變更手續,那就更簡單了。”
陳天衣靠在真皮椅背上,轉著鋼筆,麵帶微笑,“不過我們收費,會比其他事務所高好多。但絕對,物超所值。”
從赤柱離開,林浪就直接來了這裡。
大頭的案子,隨便找個普通律師,花個十萬八萬也能運作。
但他來找陳天衣,看中的就是他“不講道義,隻講利益”的作風。
以及,他頂尖的專業能力。
林浪需要這樣一個專業且“靈活”的人,來處理他明麵上那些“合法”的麻煩。
“這裡二十萬。冇問題吧?”
林浪將一個的信封放在光辦公桌上。
陳大狀笑容不變,熟練地收起信封,拉開抽屜放好,起身伸出手:“冇問題。合作愉快,林生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,林浪回了同和街的拳場。
拳場已經恢複了營業,但氣氛明顯不同。
蝦毛帶著幾個小弟在維持秩序,賭客們下注的聲音也小了些,時不時敬畏的瞟向辦公室方向。
擂台上,天養義和天養誌正在對練。
兩人拳來腳往,帶著格鬥術痕跡,獲得台下陣陣喝彩。
看到林浪進來,兩人動作一頓,從擂台上跳下。
“浪……浪哥!”天養義性格更跳脫些,率先打招呼。天養誌則是點點頭。
“你大哥呢?”林浪問。
“大哥他們,帶著阿慈去醫院了。”天養誌答道。
天養義簡單將他們七兄妹的事情告訴了林浪。
他們七人,是偷渡過來的。
大哥天養生,老二天養義,老三天養誌,老四天養恩。(就是電影裡那個唯一露臉的女悍匪)
老五天養地,老六天養賜,最小的是天養慈。(他們三個黑吃黑被乾掉了)
剛來不久,天養慈就得了重病。
他們原本計劃搞一筆快錢給妹妹治病,然後弄批傢夥,乾票大的。
結果,出師未捷,就撞上了林浪這尊“殺神”。
大哥天養生被一腳踹到吐血,這讓他們意識到危險。
再加上妹妹急需用錢治病,以及林浪展現出的壓倒性實力和“誠意”,他們才選擇了低頭,跟林浪兩年。
林浪聽罷,點點頭,冇多說什麼,他叫來蝦毛。
“蝦毛,高佬成那棟七層唐樓,你知道在哪兒吧?”
“知道!浪哥,就在後麵那條街。”
“嗯。你找人打掃乾淨。晚上安排兄弟們搬過去住。”林浪吩咐。
把人聚在一起,既方便管理,有什麼行動也能快速集結。
更重要的是,剛收服這批人,給點實際的好處,更快收攏人心。
如果有白眼狼……林浪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他自然不會心慈手軟。
“是!浪哥!”蝦毛連忙應下。
林浪又看向天養義、天養誌:“阿義,阿誌。等你大哥他們回來,也一起搬過去。”
“好的,浪哥。”兩人應道。
看著林浪交代完事情,轉身離去。
“蝦哥,浪哥對兄弟真是冇得說啊!”
“是啊!以前跟高佬成,一個月才一千塊,想多賺?上台捱打吧!”
幾個剛跟了林浪的小弟低聲議論,臉上帶著感激和慶幸。
另一邊,天養義用手肘碰了碰天養誌,壓低聲音:“阿誌,看起來,浪哥好像挺不錯的。我們……”
天養誌望著門口,打斷了弟弟的話:“阿義,不用想那麼多。等大哥回來,聽大哥安排。”
但在他心裡,對林浪的觀感,也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這個年輕的大佬,似乎和之前那些隻把他們當工具、當打手的人,不一樣。
交代完事情,林浪回了新界北的舊公屋。
在徹底“拿下”小猶太之前,他暫時不打算搬走。
走到熟悉的、瀰漫著黴味的走廊,一股濃鬱的紅燒肉香氣,鑽進了他的鼻腔。
這味道,瞬間喚醒了腸胃的渴望。
林浪腳步一頓,循著香味,停在了阮梅家的門口。
他剛抬起手。
“吱呀”
門被拉開了。
阮梅俏生生地站在門口,手裡還拿著塊抹布,正準備出來。
抬頭撞上林浪近在咫尺的身影,她先是被嚇了一跳,像隻受驚的小鹿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看清是林浪,那雙清澈的眸子亮了,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。
“飯剛剛做好,我正打算去叫你呢。”
她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點歡喜,說話間,捏住了林浪T恤的一角,輕輕拉了拉,“快進來呀。”
“阿梅,是不是阿浪回來了?”廚房裡傳來婆婆帶著笑意的詢問,伴隨著鍋鏟碰撞的聲響。
“是呀婆婆!浪哥來啦!你快出來坐下,我來端菜。”
阮梅應著,鬆開林浪的衣角,慌亂轉身跑進廚房,耳根爬上了一抹紅暈。
“阿浪,快坐!今天的菜,都是阿梅一大早去菜市場,挑最新鮮的買回來的!”
婆婆擦著手從廚房出來,笑得滿臉皺紋,一個勁地招呼林浪。
“多謝婆婆。”林浪坐下,看著桌上簡單卻香氣撲鼻的三菜一湯。
他拿起公筷,先夾了一隻最大的蝦,放到阮梅碗裡,“你也多吃點。”
阮梅低著頭,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臉更紅了。
一頓飯,吃得簡單溫馨。
婆婆不停給林浪夾菜,阮梅偶爾抬頭,偷偷看林浪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,小口小口吃著飯,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吃完飯,林浪放下碗筷,看向阮梅。
“阿梅,你現在在哪裡上班?”
阮梅剛想起身收拾,就被婆婆按住了肩膀。
“你們年輕人聊會天,今天婆婆收拾。”婆婆收起碗筷,走進了廚房,還貼心掩上了門。
阮梅有些不安,看了一眼廚房方向,雙手放在膝蓋上,絞著手指。
麵對林浪的注視,她小聲回答:“我……我在一間公司做文員。有時……有時都會出去做下兼職。一個月……大概有五六千蚊啦。”
她開始掰著手指,認真地算給林浪聽。
“明天,去把工作辭了。”林浪的語氣很平靜。
阮梅怔住了,抬起頭,看著林浪,隨即搖搖頭,語氣變得急切而認真。
“不行的!我要努力掙錢,要存錢!這份工作我好不容易纔找到,同事對我也挺好,我不想辭。”
她精打細算地過日子,每一分錢都恨不能掰成兩半花。
她害怕自己不知哪天就會像媽媽、小姨一樣突然倒下,留下婆婆孤苦無依。
她也期望著,也許有一天,她能攢夠一筆錢,治好自己的病。
林浪看著她眼中瞬間積聚的霧氣,放柔了聲音,
“婆婆跟我說,你有心臟病。我最近賺了些錢,我想你去醫院,把病治好先。”
阮梅的眼淚“唰”一下就掉了下來。
她偏過頭,用手背胡亂擦了下眼睛,聲音帶著哽咽:
“既然知道我的心臟有問題……你應該離我遠點纔對……我不想害你……我隨時都可能……會死的。”
林浪站起身,走到她身邊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砸在阮梅的心上。
“我喜歡你。我想要你給我做老婆。不管要多少錢,我一定會治好你。”
阮梅抬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說真的?”
她親眼看著媽媽和小姨被病魔奪走生命,內心的恐懼深如寒潭,卻從不敢在婆婆麵前表露。
她內心最深處,曾卑微地渴望過,能有一個腳踩七彩祥雲的英雄,將她從這絕望的命運中拯救出去?
林浪用行動給出了答案。
他俯下身,輕輕捧住阮梅掛滿淚珠的臉頰,吻住了她驚訝微張的、柔軟的唇。
“唔……”阮梅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就想推開。可雙手崗抵在林浪胸膛,她推拒的力道,一點點消失了。
她的雙手緩緩抬起,帶著細微的顫抖,輕輕搭在了林浪的肩上。
她的呼吸,變得急促不穩。
林浪敏銳地察覺到懷裡人兒身體的細微變化。
以及她驟然加快、顯得有些紊亂的心跳。
他立刻停了下來,鬆開她,雙手扶住她微微發抖的肩膀。
“婆婆!阿梅的藥在哪兒?!”林浪提高聲音,朝廚房喊道。
婆婆聞聲立刻衝了出來,手裡還拿著沾著泡沫的碗。
她顯然也聽到了動靜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快步走到櫃子前,翻出一個有些年頭的鐵皮盒子,遞給林浪。
“在盒子裡!快點喂她吃!”
林浪迅速開啟盒子,裡麵是分裝好的白色小藥片。
他倒出兩粒,阮梅配合地張開嘴,就著他遞過來的溫水服下。
過了片刻,阮梅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複下來,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點血色。
婆婆見狀,長長鬆了口氣,拍了拍胸口,給了林浪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又悄悄地退回廚房,帶上門。
“我冇事……”阮梅靠在林浪懷裡,聲音還有些虛弱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和依賴。
“謝謝你,浪哥……你是除了婆婆之外,唯一一個……關心我的人。”
她將臉埋進林浪的胸膛,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“那你就要聽我話。”
林浪摟著她,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,“那你就得聽我的話。辭了工作,好好去醫院,把病治好。”
“嗯……”阮梅在他懷裡輕輕點頭,聲音雖小,卻無比堅定,“我聽你的。”
兩人靜靜相擁,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,融為一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