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大頭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次日,銅鑼灣,大佬B新開的酒吧殘留著昨晚的喧囂痕跡。
蝦毛揣著個牛皮紙袋,拘謹地站在卡座前。他把紙袋放在桌上。
“大B哥,這是我大哥讓我交給你的,十萬蚊。”
那天晚上清點完高佬成的家當,林浪當場就拿出十多萬,給留下來的幾個拳場小弟每人發了一萬。
給負責打理拳場的蝦毛髮了兩萬,讓他穩住人心。今早又拿了十萬現金,讓蝦毛給大佬B送來。
“你大佬?”大B正翹著二郎腿剔牙,伸手拿過紙袋,捏了捏厚度,臉上露出笑容,“好啊,替我謝謝高佬成了。算他識相。”
蝦毛一愣,表情有點古怪:“大B哥,我大哥……現在是浪哥。”
“浪哥?誰啊?”
大B一時冇反應過來,皺了皺眉,“高佬成呢?”
蝦毛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高佬成?撲街啦!你的人做的,你不知道嗎?
他努力擠出個恭敬的笑:“大B哥,浪哥就是林浪。我們幾個兄弟,現在都跟浪哥。至於高佬成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他……撲街了。”
“咩話?!”
大B猛地坐直身體,手裡的牙簽“啪”一聲折斷。
他瞪著蝦毛,臉色沉了下來,胸口起伏,“林浪?!他怎麼敢?!”
他默許了林浪單飛。
但這不代表林浪能扯著他洪興的虎皮,去外麵殺人搶地盤!
殺的還是和合圖的頭目!這他媽不是給他惹麻煩嗎?
和合圖那邊要是追究起來,賬還不是算到他頭上?
看到大B發怒,蝦毛心裡打鼓,想起林浪的交代:“大B哥,浪哥交代了,這件事跟你沒關係,所有後續,他會自己搞定。”
“哼!”大B重重哼了一聲,揮揮手,“最好是這樣!”
蝦毛不敢多留,連忙點退了出去。
看著蝦毛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大B捏緊了拳頭,眼神閃爍不定。
赤柱監獄。
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灰黃色建築,在陰鬱的天色下,顯得壓抑肅殺。
厚重的牆壁、高聳的電網、緊閉的鐵閘門,宣告著此地的與世隔絕。
“哐當!”
一鐵閘門開啟又關閉,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。
狹窄的監室內,一個健壯、平頭青年,光著膀子,做著俯臥撐。
汗水順著背肌滑落,滴在水泥地上。
“哢嗒、哢嗒……”
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監室門口。
大頭停下了動作,喘息著抬起頭。
“76845。”獄警站在門口,“有人探監。跟我走。”
大頭眼睛一亮,爬起身,露出一絲笑容:“阿sir,是不是我大哥來看我?”
不等獄警回答,他低聲加了一句,“我就知道……B哥不會不記得我。”
獄警瞥了他一眼:“不是大佬B。是個後生靚仔。”
大頭臉上的笑容,變成錯愕。
他低下頭,套上囚服,跟在獄警身後。
兩年半。
他每天都在等,等那個承諾的人來看他。
等那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,捎來一句口信。
可是,什麼都冇有。
當初替B哥頂下那樁“誤殺”案時,他說最多三四年。
可現在,他判了八年。人生有幾個八年?
最好的年華,難道都要爛在這裡。
有時候深夜醒來,他會想,當初冇加入社團,哪怕隻是個普通的打工仔,也好過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。
“喂,76845,”走在前麵的獄警壓低聲音,看了他一眼,臉上露出“和善”的表情,“那個帥哥,是你兄弟?他挺大方的。”
大頭抬頭,看向獄警。後者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表情。
在這裡,錢是硬通貨。能讓人改變態度的,隻有錢。
會是誰?
隔著玻璃,大頭看到坐在探視間另一邊的人。
很年輕,很帥,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。
林浪。那個以前跟在他屁股後麵小子。
林浪看到大頭,抬起手,隔著玻璃,輕輕揮了揮,露出一個笑容。
大頭拿起電話,喉嚨有些發乾:“林浪?”
“大頭,”林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“我紮職了,白紙扇。”
第一句話,就讓大頭像被針紮了一下,臉色漲紅,握著聽筒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想罵人。
半晌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,“你……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?”
“我不是,我冇有。”林浪搖頭,語氣坦然。
“B哥和阿南他們,怎麼樣?”
大頭下意識地問,心裡還存著一絲可笑的幻想。
“B哥打下銅鑼灣,現在是銅鑼灣扛把子。阿南紮了紅棍。山雞也紮了草鞋。”
林浪看著他,平靜地陳述。
“銅鑼灣……摣fit人?紅棍?連山雞條鹹濕佬都紮職?”
大頭喃喃,眼神渙散,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原來……外麵已經天翻地覆。他們風光上位,前程似錦。
“B哥……叫你來的?”
他猛地抬頭,盯住林浪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期待。
林浪緩緩搖頭。
“砰!”
大頭一拳砸在麵前的檯麵上,引得旁邊的獄警投來警告的目光。
他對著聽筒低吼,聲音嘶啞,充滿壓抑的憤怒、委屈和不甘:
“當初B哥說是誤殺!最多三四年!出來捧我做大哥!結果我判了八年!八年啊!!
在這鬼地方待了兩年半!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?!”
“什麼兄弟?!什麼大哥?!”
“喂!76845!不準大聲喧嘩!否則終止探視!”一旁的獄警發出警告。
大頭胸口起伏,赤紅眼睛裡有淚光閃動,被他強行憋了回去。
林浪靜靜看著他發泄,等他稍微平複,纔對著話筒說:“我現在自己出來混,缺人。跟不跟我?”
大頭抬頭,隔著玻璃,看著林浪的眼睛。
沉默了幾秒。
大頭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銳利堅定:“好。隻要你幫我出去,我的命,以後就是你的。”
“好。”林浪點點頭,“很快。我跟殺手雄打過招呼,這段時間他會照顧你。”
殺手雄,赤柱監獄的懲教主任,貪財好色。
聽到這個名字,林浪腦子裡首先閃過的是,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,夢娜。
“我等你。”大頭沉聲道。
見過大頭,林浪在獄警引領下,來到了懲教主任的辦公室。
“浪哥!坐,飲茶!”殺手雄臉上帶著笑容,親自給林浪倒茶。
“雄哥,客氣。”林浪坐下,他想確認。
“你們監倉,是不是有個叫魯賓孫的老頭?”
殺手雄眼珠一轉:“浪哥,那老東西得罪你了?”
林浪搖頭,從懷裡又拿出一個信封,推過去。
“想你照顧一下他,彆讓他死了。
不管誰搞他,打他也好,恐嚇他也罷,保住他的命。這裡一萬。半個月左右,我要跟他見一麵,到時,再給你十萬。”
殺手雄眼睛一亮,迅速收起信封,臉上的笑容更盛:“冇問題!浪哥放心!這點小事,對我來講小意思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