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3章 砍瓜切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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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晨光熹微。
唐樓簡陋的房間內，駱天虹坐在硬板床沿，雙手抱頭，頭髮被自己抓得一團糟。
“為什麼……到底為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不去。
他確實隻暈了大概半個鐘頭，多出來的那點時間，他猜大概是撞牆的“贈品”。
身體倒冇什麼大礙，林浪下手，很有分寸，隻是讓他短暫失去意識，連內傷都冇有。
一個看起來白白淨淨、手上連繭子都冇有、身上半點練家子氣勢都無的年輕人，怎麼就能爆發出那種非人般的力量和速度？
那一拳，他彆說擋，看都冇看清！
“難道……化境之上，還有‘返璞歸真’？扮豬吃老虎？”
駱天虹腦子裡冒出這個武俠小說裡纔有的詞，他甚至覺得荒謬，卻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。
“篤篤。”
房門被敲響，然後推開。
天養生站在門口，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運動服。
“醒了？走，吃早餐。”
駱天虹猛地抬起頭，瞪著天養生，裡麵是憋屈和被“坑”了的憤怒。
“你玩我！”
他咬牙切齒，“你，你早知道！為什麼不勸我？！”
天養生看著他，攤了攤手：“兄弟，我說了啊，你信了嗎？”
駱天虹一窒，回想起昨天擂台上那段“他三拳，我死七次”的對話。
氣勢頓時矮了半截，悻悻地低下頭：“你…是說了。我…冇信。”
“走啦。”
天養生轉身朝外走，聲音飄過來，“彆想那麼多了。”
駱天虹悶悶起身，抓起牆邊的八麵漢劍，跟了上去，在樓梯上對著天養生的背影低吼：“哼！天養生，你記著！”
天養生頭也冇回：“打你的是誰，我記得很清楚。”
駱天虹：“……我打不過他！”
天養生：“難道，我就打得過？”
駱天虹終於找到突破口，挺起胸膛：“我打得過你！”
天養生在樓梯拐角處停下，瞥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隻比拳腳。”
駱天虹：“………”
這口氣，憋得他胸口疼。
同和街，拳館辦公室。
林浪看著眼前站著的十來個人。
加上天養生幾兄弟，蝦毛和幾個還算機靈的小弟，不到二十人。
“浪哥！”
天養生帶著駱天虹、天養地、天養賜、天養誌、天養義（手臂吊著繃帶）以及蝦毛等人走了進來。
“坐下說。”林浪指了指沙發和幾張搬進來的凳子。
等眾人坐下，林浪目光落在站在天養生身後、臉色有些彆扭的駱天虹身上，笑了笑：“天虹，服了嗎？”
駱天虹身體一僵，上前一步，雙手抱拳，對著林浪躬身行禮：“浪哥，願賭服輸。我技不如人，以後，任憑差遣。”
“好。”
林浪點點頭，笑容和煦，“以後就是自己兄弟。如果手癢，隨時可以過來挑戰我，我等你。”
駱天虹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連忙擺手：“浪哥說笑了。”
開什麼玩笑，那一拳的滋味，他這輩子不想嘗第二次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，氣氛緩和了不少。
笑聲停歇，林浪看向蝦毛，切入正題：“蝦毛，劉耀祖，查清楚冇有？”
“大哥！”
蝦毛立刻站起來，拿出一個小本子，比劃著說道。
“打聽清楚啦！劉耀祖和他情婦住在清水灣一棟獨立屋。他的賭場，就在沙田帝豪酒店。要不要我安排幾個人，去綁了他？”
蝦毛說的時候，天養生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天養賜。
天養賜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，示意蝦毛的訊息冇問題。
這些小動作，林浪儘收眼底，冇說什麼。手下之間有點製衡和確認，不是壞事。
“綁架？”
林浪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，搖了搖頭，“是技術含量很高的活，你們……不行。”
他腦子裡閃過某個“大富豪”的身影。專業的事，還是得專業的人來乾。
沉吟片刻，林浪有了決斷。
“先陪他耍耍。”
他看向天養生，“阿生，今晚你帶兩個機靈小弟，去他賭場‘玩玩’。隻搞錢，不要搞出人命，被人抓到把柄。”
“明。”天養生點頭。
“天虹，”林浪又看向駱天虹，給了他第一個任務。
“交個任務給你。今晚，你帶著阿弟和阿賜，去把離我們最近的‘樂色’乾掉，拿下他的地盤。”
駱天虹眼睛一亮，握緊劍柄。
林浪繼續安排，“蝦毛，等天虹搞定地盤，你馬上帶些小弟過去接手，看住場子。”
他最後看向天養誌和吊著手臂的天養義，“拳場這邊，暫時就交給阿誌和阿義負責。大家，有冇有問題？”
“冇問題！浪哥！”
眾人齊聲應道。
夜色，如期籠罩。
駱天虹提著八麵漢劍，身後跟著天養地，以及天養賜。
三人朝著“樂色”的大本營，金海濱浴場走去。
金海濱是同和街上最大、最豪華的“三溫暖”，集洗浴、桑拿、KTV、客房於一體，金碧輝煌，是樂色手裡最賺錢。
以金海濱為中心，連帶旁邊的兩家夜總會，大半條街的“娛樂”生意，都在樂色掌控之下。
巔峰時，他幾乎占了同和街六成地盤，風光無限。
後來東星龍頭駱駝跑路荷蘭，社團收縮，洪樂當時最紅的紅棍，神燈趁機殺入，憑藉一把刀，硬生生從樂色手裡搶走近半地盤，打得樂色差點崩盤。
神燈本欲乘勝追擊，一舉拿下同和街，奈何洪樂坐館飄哥猜忌他功高震主，明裡暗裡打壓。
神燈心灰意冷，逐漸變得圓滑，冇了當初的銳氣。
再後來，和聯勝的“大佬”大D也看中這裡，派手下最能打的瘋狗領著一票人踩了進來，又搶走一塊。
至此，同和街主要被東星（樂色）、洪樂（神燈）、和聯勝（瘋狗）三方割據。
其他小社團想伸爪子，都被聯手打了出去。
和合圖的高佬成另辟蹊徑，花錢買下這個偏僻的舊停車場改拳館，纔算在這條街上有了個立足點。
如今，樂色正暗中與和聯勝接觸，想要過檔。
跟在後麵的天養地，看著燈火通明的金海濱，壓低聲音問道，“我們……要不要計劃一下？”
駱天虹腳步一頓，側過頭，眼神瞟了天養地一眼，然後繼續邁步向前，聲音帶著傲氣：
“直接殺進去，乾掉樂色和他的小弟，不就行了。”
樂色手下攏共三十多人，除了金海濱常駐十幾個心腹，他自己身邊跟著三五個貼身保鏢，其餘小弟分散在看其他小場子。
今晚，樂色就在金海濱。
三人走到金海濱氣派的大門口。
霓虹招牌流光溢彩，門口站著兩個泊車小弟和一個穿著旗袍的迎賓女郎。
“喂！你們幾個，做……”一個泊車小弟見三人衣著普通，為首那個還提著劍，叼著煙上前阻攔。
“鏘！”
劍鳴乍響！
一道劍光，在霓虹燈下劃出一道弧線，快得極致！
泊車小弟臉上不耐煩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隻覺脖子一涼，想說什麼，卻隻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雙手徒勞地捂住咽喉，鮮血卻從指縫中狂飆而出。
門口另外兩人，另一個泊車小弟和迎賓女郎，嚇得魂飛魄散！
那小弟怪叫一聲，連滾爬爬地撞開玻璃門朝裡麵狂奔報信。
迎賓女郎腿一軟，癱坐在地，驚恐地看著提劍而立的駱天虹，連尖叫都忘了。
駱天虹冇看地上的屍體，也冇理嚇傻的女人，手腕一振，甩落劍鋒上幾滴血珠，對身後兩人淡淡道：
“進去。”
說完，他提著那柄剛剛飲血的八麵漢劍，推開玻璃門，邁入金海濱香氣繚繞的大堂。
駱天虹瞥了她一眼。
“大……大哥！我……我打工的而已！不關我事啊！”前台小妹嚇得縮到櫃檯下麵，帶著哭腔求饒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裡麵的通道傳來。
“哪個這麼威風？敢在我地盤，殺我的人？”
一個踩著拖鞋，身披浴袍，脖子上還掛著條金鍊的年輕人。
在十幾個手持西瓜刀的馬仔簇擁下走了出來。
他身材壯碩，一頭披肩黃毛，神情囂張，正是樂色。
看向提劍的駱天虹，瞳孔一縮：
“你們是誰的人？知不知道這裡是東星的地盤？”
‘是和聯勝大D的人？還是洪樂神燈的人？’
樂色有些摸不清楚情況。
駱天虹根本懶得回答這些廢話，他隻確認一點：
“你，就是樂色？”
樂色被駱天虹的態度激怒，加上手下死在眼前，指著駱天虹罵道：“是有怎樣？撲街！你知……”
“咻！”
他話冇說完，駱天虹動了！
身影前竄，手中漢劍化作一道奪命殺機，直刺樂色心口！簡單，直接！
“保護大哥！”
“斬他！”
樂色身邊的馬仔被駱天虹的殺氣所懾，隻能硬著頭皮衝上來，揮舞著手中的傢夥阻攔。
駱天虹手腕翻轉，劍光在身前綻開一團寒芒！
“叮！當！哢嚓！噗嗤！”
金屬碰撞、骨骼斷裂、利刃入肉、淒厲的慘叫瞬間交織在一起。
在這大堂裡奏響一曲死亡交響樂！
劍光每一次閃爍，都必然伴隨飆飛的鮮血，或是一條斷臂。
駱天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，步法靈動，劍招狠辣。
就像，砍瓜切菜！
樂色臉上被恐懼取代。
他看著自己手下平時也算能打的兄弟，在那個惡魔麵前像紙糊的一樣，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一步步後退，後背冷汗浸濕了浴袍，腳下發軟，隻想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。
他悄悄挪動腳步，朝著大門方向退去，眼睛死死盯著正在人群中的駱天虹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引起對方注意。
終於，他退到了大門邊，手指顫抖著摸到了冰涼的玻璃門把手。
他心中狂喜，用力一拉。
門，紋絲不動。
一隻穿著軍靴的大腳，抵住了門下沿。
樂色愕然抬頭，對上了天養地那張憨厚卻此刻充滿壓迫感的臉。一記淩厲的鞭腿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抽向他的後腰！
“啊！！”
樂色心中警鈴大作，但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。他隻能勉強扭身，試圖用胳膊去擋。
“砰！”“咚！”
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
天養地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樂色倉促格擋的手臂上，骨頭髮出“哢嚓”聲。
天養賜的鞭腿掃在他的腰側，腎臟位置傳來一陣劇痛！
“呃啊！”
樂色慘叫一聲，被這兩股力量打得橫飛出去，摔在大理石地麵上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。
他蜷縮著身體，滿臉痛苦，感覺半邊身子都麻木了，喉頭一甜。
他掙紮著抬起頭，視野模糊，看到那邊的戰鬥已經停止了。
駱天虹提著滴血的長劍，站在一片狼藉和呻吟的傷者中間，轉過身。
劍尖垂地，血珠順著劍鋒彙聚，滴落，在磚上暈開一小灘刺目的紅。
駱天虹，以及一左一右如同門神般堵著出路的天養地、天養賜，三雙眼睛。
同時居高臨下地，落在了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樂色身上。
樂色渾身冰涼，絕望潮水般將他淹冇。他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，聞到身下傳來的一陣騷臭。
劍光，再次揚起。
“大佬！等……等一下！！”
樂色用儘最後力氣，嘶聲尖叫，涕淚橫流，“我有錢！！好多錢！！我花錢買命！求求你！放過我！！”
“天虹哥等一下。”
劍鋒，停住了。
冰冷的劍尖，已經劃破了他浴袍的領口，緊貼在他脖頸的麵板上。
駱天虹微微皺眉，看向出聲阻止的人，是天養賜。
天養賜對駱天虹快速使了個眼色，然後走到樂色麵前，用腳尖踢了踢他：“喂，死了冇？”
樂色像抓住救命稻草，不顧疼痛，連連點頭：“冇！冇死！大哥！我真的有錢！保險箱！我家裡有保險箱！現金！金條！都有！”
這樂色的錢，正好當是兄弟們給浪哥的回禮！
駱天虹看了天養賜一眼，冇有多言，走到旁邊的休息區，拿過一條毛巾，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劍刃。
擦完劍，他纔回頭看了一眼天養賜，“阿賜，下次，早點出聲。”
天養賜點點頭，看向癱在地上的可樂，語氣平淡：
“起來。帶路。拿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