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壇之上,一片寂靜。
失控的屍王掙脫了最後一根鎖鏈,仰天咆哮,那吼聲不帶任何意識,隻有純粹的毀滅**。
林峰的目光越過咆哮的屍王,盯著被轟上石柱的大護法。
那個先前還不可一世的邪修,此刻正狼狽的咳著血,眼神裏全是錯愕。他呆呆的看著自己胸前深可見骨的爪痕,又望向那具他曾稱作完美作品的屍王,臉上的怨毒和憤怒很快就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林峰很熟悉的……恐懼。
他完了。林峰的心髒猛的跳了起來,眼神亮了。
機會!千載難逢的機會!
林峰死死的盯著咆哮的屍王,又瞥了一眼氣息萎靡的大護法,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讓他們鬥,自己或許能找到機會。
失控的屍王沒有理智,隻會攻擊最近的活物。而那個大護法,現在已經受了重傷。隻要自己能撐住,等到他們兩敗俱傷……
不,甚至不用等那麽久。隻要屍王能再給大護法一下,自己就有機會,把這個大麻煩永遠留在這裏。
逃?這念頭隻閃了一下,就被他否決了。
他很清楚,自己現在法力耗盡,渾身是傷,根本不可能從一頭準四階的飛僵和一個三階金丹邪修手裏逃掉。
退不了,那就隻能……向前。
林峰眼神一定,不再猶豫,心念一動,從係統商城裏兌換了一枚丹藥。這丹藥很便宜,但副作用也大,叫劣質版回氣丹。
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出現在他手裏,還散發著一股焦糊味。他看也沒看,直接塞進嘴裏吞了下去。
一股駁雜的藥力瞬間在他經脈裏炸開。那股能量橫衝直撞,帶來的劇痛不比被屍氣劍氣砍中要輕。
林峰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但他硬是忍住了那股衝擊,引導著那股粗糙的藥力,快速補充著自己的丹田。
他悄悄為自己準備好了反擊的力量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能撿便宜的時候,場上的局勢又變了。
那頭重創了大護法的屍王,咆哮了幾聲後,竟然沒有繼續追擊離它更近的主人。
它那雙暴虐的血色瞳孔緩緩轉動,像是在感知什麽。
林峰的心猛的一緊。他看到那雙血色瞳孔越過快死的大護法,徑直盯住了自己!
“吼?”屍王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聽上去有些疑惑。
林峰瞬間明白了!是丹藥!是自己剛剛催生的法力波動!
在這頭沒有神智的怪物看來,那個半死不活的大護法生命氣息很弱,而自己這個剛恢複了些許法力的人,反而更吸引它。
被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血色瞳孔盯上,林峰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。他心裏那點撿便宜的念頭,一下子就沒了。
一股比麵對大護法時還要恐怖的威壓降臨了。
這股氣息陰冷又暴虐,充滿了毀滅的**,已經很接近四階飛僵的威壓,讓整座祭壇的溫度都降了下來。
糟了!
林峰的心一沉。他立刻意識到,隻幾秒鍾,自己的處境就變了。他從想撿便宜的人,變成了下一個要被攻擊的目標!
而且還是第一個!
就在林峰頭皮發麻,全身緊繃的時候,那個他一心想殺的大護法,也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捂著不斷滲出黑血的胸口,先是看了一眼把目標換成林峰的屍王,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慶幸,但很快,他望向林峰的目光就變了。
變得很複雜。那裏麵有仇恨,有貪婪,但林峰更從他眼神深處,讀出了一種新的意味。
林峰瞬間懂了。這個老家夥明白,屍王在解決掉自己之後,下一個目標就是他。
沒有任何交流。也沒有任何約定。
林峰下意識的後退半步,將法劍橫在胸前,擺出了防禦姿態。
而就在同時,祭壇的另一端,那個老家夥竟也做出了幾乎完全相同的動作。
一人手持閃著雷光的法劍護在身前,眼神銳利,緊緊盯著前方的怪物。
一人強忍著傷勢,催動體內殘餘的屍氣,一麵殘破的骨盾環繞周身,目光陰沉的注視著同一個方向。
於是,在這白骨堆砌的祭壇上,月光之下,出現了一副很詭異的畫麵。
那頭隻知道毀滅的失控屍王在祭壇中央,成了對峙的焦點。
而林峰與大護法,則一左一右,分立祭壇兩側,將那怪物夾在中間。
昔日的死敵,此刻竟然成了潛在的盟友。
三方對峙,殺機四伏。
一場更混亂也更凶險的亂戰,一觸即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