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。
太陽沉入了遠山的山脊。天邊隻剩下無力的橘紅色。
新界元朗區的這片土地,本就荒涼。
計程車司機在遠處路口停了車。他看林峰的眼神很怪。目送他下車後,計程車就一溜煙的跑了。這裏便再也看不到半點人煙。
林峰背著半舊的登山包,獨自走在通往荒草圍那條顛簸的土路上。
越靠近那個廢棄的農莊。空氣裏的陰冷寒意就越重。
這陰氣和任家宅邸的不同。任家的屍氣是死寂的。而這裏的陰氣,是流動的。是鮮活的。甚至是人為的。
林峰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不遠處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大凶之地,那片叫做荒草圍的廢棄農莊。
幾棟破舊的農舍圍著座巨大的穀倉。它們就像匍匐在山坳裏的怪獸。在昏暗光線下,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
他甚至沒開通幽神眼。
但這片土地的氣不對勁。已經被徹底汙染了。沒有鳥鳴。也沒有蟲叫。
連風吹過荒草的聲音都變了。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毛的嗚咽。
林峰沒有貿然前進。
他特意繞開了農莊的正路,從側麵攀上了一處視野極佳的隱蔽山坡。
他找了塊巨石作掩體。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。目光投向了山坳裏的農莊。
下一秒,他開啟了【通幽】神眼。
視野中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。那座農莊的上空不再平平無奇。濃鬱的黑色陰氣像烏雲一樣翻滾盤旋。整個農莊都被這不詳的黑氣籠罩著。
這裏的陰氣濃鬱得嚇人。比之前在任家見到的,強了十倍都不止。
“好大的手筆。”
林峰的眼神沉了下去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養屍地了,這分明是一個被精心改造過的邪法道場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陰氣的阻隔,直接鎖定了那座最惹眼的巨大穀倉。
穀倉的門窗都被木板封的死死的。但這擋不住林峰的視線。
他看到了。穀倉內部,有七八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活動。
他們的動作僵硬而機械,不像是活人。
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,一股股精純屍氣從那幾個身影上不斷溢位,形成詭異迴圈。
“不止一具僵屍…他們竟然在批量煉屍!”
林峰心頭一凜。剛剛因實力精進而來的自信,瞬間就淡了不少。
這個所謂的陰屍派,比他想的還要瘋狂,也更加棘手。
他之前毀掉的那個任老太爺,恐怕隻是這邪修組織無數產品裏的一個試驗品。
林峰緩緩的縮回巨石後麵。壓下了立刻衝進去的衝動。
現在情況不明,對方人數和實力都未知,貿然闖入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。太陽的最後一點光也快沒了。
“不急”林峰調整著呼吸。他的眼神很沉靜。就是一頭等待時機的獵豹。
“等到子時。”
“陰氣最重的時候,你們必然會有所動作。”
“到時候,纔是收網的最佳時機。”
他從揹包裏拿出水和幹糧。就這麽靜靜的潛伏了下來。整個人都藏進了黑暗裏。
就在林峰潛伏後不久。
荒草圍的另一側,一道身影同樣悄無聲息的出現。
來人穿著不起眼的深色便衣,背著徒步愛好者的運動揹包,帽簷壓得極低。正是風叔。
他可沒有洞徹虛實的法眼。但他有幾十年的刑偵直覺。那是追查無數罪案磨煉出來的。
一踏進這片區域他就皺起了眉頭。空氣裏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。有種說不出的壓抑。
這種毛骨悚然的氛圍,他隻在處理某些棘手的連環凶案現場時才遇見過。
他的目光在周圍幾個山頭快速掃過。靠著豐富的刑偵經驗。很快就鎖定了最好的一個觀察點。那是座廢棄的水泥哨所。
殖民時期留下來的老建築了。位置正好在農莊的下風向。足夠隱蔽,視野也開闊。
風叔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。從揹包裏取出軍用級別的紅外望遠鏡。架在視窗對準了那座透著不祥的氣息穀倉。
高倍率鏡頭裏,穀倉門口有幾個人影。鬼鬼祟祟的,行為很不正常。
鏡頭無法傳遞氣味與溫度,也看不清麵容。
但風叔隻憑經驗就有了判斷。這些人,絕非善類。
“有問題”
風叔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所在的這個廢棄水泥哨所,距離林峰藏身的那個山坡直線距離不足百米。
林峰在上風向的山坡巨石後。
他在下風向的廢棄哨所裏。
兩個當世頂尖的強者。為了同一個目標。在同一片夜幕下,都成了最耐心的獵人。他們心裏都有數。今晚的荒草圍,註定不會平靜。
夜,徹底黑了。一輪慘白的圓月爬上了夜空。
清冷的月光灑下來,給這片罪惡的土地蒙上了一層死氣。
山坳裏的那座巨大穀倉有了動靜。像是感應到了月光的召喚一樣。穀倉內部。壓抑到極致的屍氣開始劇烈躁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