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!”一聲恐怖的巨響,猛的在寂靜的豪宅大廳裏炸開。
堅硬的大理石地磚爆裂。無數碎片像是致命的彈片般,夾雜著煙塵向著四周瘋狂濺射。
那具僵屍用一種極其暴力的姿態,狠狠的一蹬地麵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青黑色殘影,帶著腥臭的狂風完全無視樓下那些驚恐的凡人,徑直撲向二樓的林峰。
“啊!怪物啊!”樓下的任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。連滾帶爬的躲到一根粗壯的承重柱後麵。
整個人抖的就像是秋風中的落葉。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。
林峰的眼角肌肉控製不住的抽搐了一下,這怪物的速度盡然比白天快了數倍不止,幾乎就像一頭全力衝刺的猛虎。
“孽畜,你的對手是我!”林峰的暴喝聲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。
他腳尖在斷裂的欄杆上用力一點。整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飛出去。以一個極其驚險的姿勢,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這致命一撲。
僵屍那閃爍著寒光的利爪,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,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屍臭味熏得他幾欲作嘔。
“就這點本事嗎?”林峰強行穩住自己的身形,聲音冰冷。
他現在必須牢牢吸引住它的仇恨。絕對不能讓這頭怪物衝下樓去。否則任家的所有人,今天一個都別想活。
僵屍一擊落空後,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二樓的地板上,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死死的鎖定著林峰這個渺小的人類。
“吼!”它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。
在它那混沌不堪的意識裏麵。現在隻剩下了一個單純的念頭。那就是撕碎眼前這個男人。
對,就是他,這個讓他感到痛苦與恥辱的活人!
僵屍放棄了從樓梯上來的常規路徑,它扭動著僵硬到極點的脖頸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“哢哢”聲,準備從那個缺口處翻上來。
“上來送死嗎,我成全你!”林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。
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選擇。這頭怪物現在的肉身強度,已經不是凡俗刀兵可以傷害的了。
想要破局唯一的辦法隻有道術,隻有玄門正宗的道法才能將其徹底鎮壓,才能結束這場已經徹底失控的血腥噩夢。
“任老爺,不想死就躲遠點!”林峰扭頭對著樓下大聲的警告。
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焦急與凝重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分心。一絲一毫的分心都可能致命。
那僵屍長滿黑色長毛的爪子已然搭上了二樓的地板邊緣,隻需要再過一秒,它那龐大的身軀就能完全翻上來。
“就是現在!”林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他左手快速的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。右手並指成劍。在那柄飽經雷擊的桃木劍劍身上疾速劃過。
他的動作快如幻影,嘴唇更是飛速的翕動著,每一個從他口中吐出的音節都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莫測的偉力。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!”林峰的聲音其實並不算大。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彷彿帶著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奇特魔力。
他雙目圓瞪,將體內為數不多的法力催動到了極限。
用盡全身力氣沉聲爆喝道:“五行敕令,銳金破邪,給我去!”
伴隨著他最後一句咒訣落下,他指尖那點微弱的法力彷彿被瞬間點燃,劍身上那些早已雕刻好的微型符文陡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嗡!”雷擊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。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電芒。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。直接撕裂了眼前渾濁的空氣。
僵屍那龐大的身軀才剛剛探上來一半,那道快到極致的金色電芒就已經劃破短暫的距離,狠狠的轟擊在了它的身上。
“噗嗤!”這不再是白天那種沉悶的撞擊聲。而是真正的,利刃切開皮革的銳利聲響。
附著了法力的桃木劍,無比精準的從僵屍的後心位置穿入。帶著一蓬黑血,從它的前胸猛的透了出來!
那柄雷擊木劍上附著的“銳金”之力,在其體內爆發開來,瘋狂的破壞著它身體裏的組織與結構,阻止它的自我癒合。
“吼!!!”僵屍的身體猛的一僵。它仰天發出了一聲極度痛苦的咆哮。
傷口處不再是流出腥臭的黑血。而是冒起了“滋滋”作響的濃烈黑煙。
那恐怖的景象,就彷彿有強酸正在它的體內瘋狂腐蝕一樣,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,讓它那混沌的意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“成了?”樓下,剛剛從柱子後麵探出腦袋的任發。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。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。終於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希望。
還不等他高興,那恐怖的一幕就在下一秒鍾發生了,讓他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它,它在幹什麽!”任發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僵屍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。死死的盯住自己胸前那柄劍。
它猛的伸出那堪比利刃的爪子。
竟是想要將這個讓它痛苦不堪的東西,從自己的身體裏硬生生的拔出來,那種對自己都毫不留情的狠勁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想拔劍?晚了!”二樓的林峰見狀冷哼一聲。
他雙手的訣印猛的一變。再次對著那頭僵屍厲聲喝道:“鎮!”
這個字就像是一道無形的聖旨,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,讓那頭凶性大發的僵屍身體瞬間僵硬在了原地。
隻見那釘在僵屍身上的桃木劍。劍柄處的金色符文再一次的光芒大放。一股沉重如山的無形巨力轟然壓下。
“咚!”一聲沉悶無比的巨響傳來。
僵屍那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股巨力壓得雙膝一軟,重重的跪在了二樓的地板上,將本就破碎的地磚砸的更加粉碎。
“吼!吼吼!”
它在瘋狂的掙紮。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了“咯咯”的爆響。
但無論它如何的發力,都無法從那股無形的鎮壓之力下站起來。
更別說去拔出那柄要了它半條命的桃木劍了。
林峰的法劍不僅僅是傷敵的利器,在此刻,它更是掌控全場的陣眼,將這頭已經進化的怪物死死的釘在了原地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林峰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他的臉色有些蒼白。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剛才那一連串的操作,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法力。
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狀況,這“銳金鎮屍咒”根本就撐不了太久,他必須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才行。
他的目光飛速的掃過大廳。最後落在了那個躲在柱子後麵。嚇得魂不附體的任發身上。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從他心底冒了出來。
糟糕,是血親之間的那種神秘牽引!
他駭然的看到,那頭被鎮住的僵屍,竟開始不顧一切的瘋狂扭動著自己的身體,它似乎放棄了拔劍的徒勞舉動。
“不好!”林峰的心頭猛的一緊。
它放棄了攻擊近在咫尺的林峰。而是將它那猙獰的頭顱。轉向了樓下任發所在的方向!
它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,死死的鎖定了它血脈相連的至親,那種眼神就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綠洲。
與一個帶給他痛苦的道士相比。這個凡人身上散發出的新鮮血液氣息。纔是它無法抗拒的,更具誘惑的美味。
這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渴望。是銘刻在它骨子裏的原始衝動。
它現在的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衝過去,撕開那個男人的喉嚨,然後盡情的享用那甘甜溫熱的鮮血。
“吼!”僵屍發出了一聲極度不甘的低吼。
它竟然拖著被桃木劍釘住的身體。用爪子扣著地板。一點一點的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挪動。
那堅硬的地板被它的指甲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,那種想要掙脫束縛去獵食親人的瘋狂模樣,簡直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任老爺,快跑!”林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焦急。對著樓下大聲的嘶吼。
他知道自己必須再做點什麽。絕對不能讓它爬下樓去。
他必須在它徹底掙脫束縛之前,找到一個能夠徹底解決它的辦法,否則今天這裏的所有人都得給任老太爺陪葬。
整個任家的豪華宅邸。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座血腥的鬥獸場。
而林峰,就是這場殘酷困獸鬥中。那個已經無路可退。
必須拚死一搏的孤獨獵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