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——!
林峰那柄由神念凝聚成的金色利刃,刺入記憶核心的瞬間,就被一股狂暴的能量吞噬了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他的神魂遭遇了重創。沒有聲音,沒有光,隻有一種要將他徹底撕碎的痛感。
嗡——!
林峰悶哼一聲,身體猛的一顫。
他本就因連番大戰而蒼白的臉,瞬間沒了血色。
他的嘴角,滲出一縷淡淡的金色血液。
這是道基受損,神魂本源被撼動時才會流出的精血。
審訊室外,一直盯著監控的風叔和陳雪臉色一變。
螢幕上,林峰的生命體征資料正在急速下跌。
心率、血壓、血氧飽和度……所有指標,都在瞬間跌破了維持生命的最低值。
從醫學資料上看,林峰在這一秒已經死了。
“阿峰!”
風叔怒吼著一腳踹開合金門衝了進去。
陳雪緊隨其後,她來不及拿急救箱,立刻衝到林峰身旁。
但兩人在距離林峰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。
他們看到,林峰還保持著單手按在屍體頭頂的姿勢,身體微微顫抖,沒有倒下。
他雙眼緊閉,眉頭緊鎖,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“別碰他!”
風叔經驗豐富,立刻察覺到林峰周身的氣場極為紊亂,一股法力與一股詛咒之力正在他體內劇烈的衝撞。
“他正在和某種力量對抗!我們現在插手隻會讓他傷上加傷!”
風叔的判斷沒錯。
此刻的林峰,神魂正在進行一場對抗。
他的神魂在承受了靈魂自爆的衝擊後,已殘破不堪。但他的意誌依然堅固,死死守護著從那場爆炸中心用命換來的記憶碎片。
那些碎片正在他殘破的識海中飛速的組合、拚接。緊接著,一些混亂血腥的畫麵湧入他的腦海,帶來一陣刺痛。
神魂的重創讓他沒能看到全貌。隻能捕捉到幾個關鍵的片段。
片段一。
一座由無數屍骸堆砌的海底祭壇。祭壇上,一個心髒般的血色肉塊正在“砰、砰、砰”的跳動,每一次跳動,都像在抽取遙遠大陸的生命力。
片段二。
在那顆跳動的血肉心髒核心,他看到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。嬰兒被無數黑色鎖鏈捆著,雙目緊閉,神情痛苦,與這顆心髒融為了一體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——這是獻祭。用某種東西在“喂養”這個嬰兒,或者說,喂養一個以嬰兒為核心的怪物。
片段三。
一幕預言閃過。他看到港島的燈火在一瞬間全部熄滅,城市淪為死域,而根源都指向南洋那座島嶼。
更多的資訊被靈魂自爆的能量撕碎,他無法看清怪物的全貌,也不知道對方完整的計劃。
但他抓住了關鍵的一點——一個地點,一個時間。
“南洋總部……祭典……三天……”
這幾個破碎的詞語,烙印在他即將崩潰的神魂本源上。
“噗——!”
當最後一個念頭閃過,林峰再也壓製不住傷勢,噴出一大口血,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他按在屍體上的手也無力的滑落。
那具失去支撐的屍體,瞬間化作一地黑色粉末,隨風飄散。
“阿峰!”
風叔和陳雪驚呼著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他搖晃的身體。
“他的神魂……受到了重創。”風叔的手一搭上林峰的後背,就感到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盤踞在他神魂本源上。這股力量充滿怨毒,正在快速侵蝕他的生機。
“是那個降頭師長老的詛咒。”風叔立刻判斷出來,“搜魂觸發了詛咒,讓阿峰傷上加傷。”
陳雪沒說話,她將一個行動式腦電波檢測儀貼在林峰的太陽穴上。
螢幕上,代表林峰精神力的伽馬波形十分微弱,隨時可能消失。
“不行,他的大腦皮層正在失去活性,再這樣下去他會變成植物人。”陳雪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顫抖。
就在兩人不知如何是好時,林峰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。
他的眼神渙散,沒有焦點,嘴唇卻在艱難的蠕動。
“風……風叔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虛弱,幾不可聞。
風叔猛的抓住林峰的肩膀,雙目赤紅,聲音嘶啞的問:
“阿峰,你看清了什麽?祭品是什麽?那個嬰兒又是什麽東西?”
問題太多,但所有人都明白,關鍵在於時間。
林峰的嘴唇動了動,用盡力氣吐出了幾個字。那幾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冰冷。
“三天。”
聲音落下,他再也支撐不住,昏了過去。
隻留給風叔和陳雪一個未解的謎團,和一個死亡倒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