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靈異事件調查科,地下戰情室。
黎明的光透不進這間被厚重合金包裹的房間。
空氣沉重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,正迴圈播放著幾段模糊扭曲的影像。
一座由無數屍骸堆成的海底祭壇。
一顆在祭壇上空跳動的血肉心髒。
以及,被無數黑色鎖鏈捆在心髒核心,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。
旁邊,一個鮮紅的倒計時,正無情的跳動著。
68:32:15。
戰情室內,匯聚了港島頂尖的一批精英。
風叔,陳雪,還有幾位來自警隊高層和安全部門的負責人。
但此刻,沒有任何人說話。
一種壓抑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。
“魔胎……以一城為祭……”
風叔那布滿血絲的眼中,流露出一絲無力。他幾十年來斬妖除魔,見多識廣。他見過厲鬼,鬥過妖魔,也與僵屍王血戰過。
可他從未想過,世間竟有如此惡毒的陰謀。
這不隻是殺戮,這是在竊取一整座城市的命運。
他用生命守護了幾十年的這片土地,在對方眼中,竟隻是一個用來催熟邪物的血肉培養皿。
這種渺小感,讓他這位身經百戰的老道也感到挫敗。
他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道法、經驗和人脈,在這場波及了七百萬人未來的棋局麵前,都顯得蒼白。
陳雪的臉色也不好看。
她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的敲擊著,試圖通過科學建模,分析出對方盜取氣運的原理。
但螢幕上,所有的模型都宣告崩潰,反饋回來的隻有一連串代表未知、無法解析的紅色亂碼。
科學,在麵對這種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的力量時,也碰到了它的邊界。
角落的醫療床上,林峰的眼皮微微顫動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搜魂帶來的神魂重創,讓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。
他沒有理會劇烈的頭痛,隻是掙紮著坐起身,目光第一時間死死鎖住全息螢幕上的倒計時。
“阿峰,你醒了!”風叔立刻上前扶住他,聲音嘶啞,“別亂動,先穩住神魂!”
“沒用的。”
林峰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,他甚至沒有嚐試去衝擊那道詛咒。
在搜魂的最後瞬間,他已經清晰的“看”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。
那是一道規則。
這道名為黑龍神的詛咒,其規則就是——凡三階之下,觸之即死。用法力去對抗它,和用手去抓閃電沒有任何區別。
這就是天塹。
一道橫在法力初成與金丹大成之間,甚至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法則。
去南洋?
林峰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隨即化為一聲苦笑。
以現在的狀態去南洋總部,別說對抗那個深不可測的黑龍教主,恐怕連對方隨手佈下的一個領域都走不出去。
那是去送死。
可是,若不去呢?
林峰緩緩抬頭,目光再次落在那血紅的倒計時之上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。三天之後,港島氣運將被徹底抽幹,這座他用生命守護的城市,將淪為一座死城。
巨大的壓力壓在他的神魂上,幾乎要將他的意誌壓垮。
到底該怎麽辦?
戰情室內,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絕望的死局,壓得喘不過氣。就連風叔,也頹然的坐倒在一旁,眼神黯淡了下去。
“或許……這就是命吧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林峰緩緩閉上雙眼,那張蒼白的臉上,失去了從容,隻剩下疲憊與掙紮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風叔那句認命的話,像一根針,猛的刺醒了他。
一股不甘心從他骨子裏爆發出來。
憑什麽我的命運,要由別人來決定。
憑什麽我守護的一切,要任由這群藏在陰溝裏的東西肆意踐踏。
命?我林峰的命,什麽時候輪到老天來定了。
天塹又如何?
無法跨越,那就將這天塹轟碎。
林峰猛的睜開雙眼。
他眼中的黯淡一掃而空,重新亮了起來。
他霍然起身,動作很快,讓身旁正準備安慰他的風叔都嚇了一跳。
在戰情室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,林峰一步步走到風叔麵前,他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風叔,我需要一個地方。”
“一個絕對安靜、能量最充沛的地方。”
“把我們所有的靈性資源都給我。無論是繳獲的戰利品,還是警隊證物庫裏那些積攢了百年的老東西,我全都要!”
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風叔,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神色。
“兩天。”
“如果兩天後我沒出來,你們就……執行最終預案吧。”